第441章 赴宴!封國 不裂土!(2/2)
「反倒是陛下為臣君父,縱隔萬里,亦是至親!」
這馬屁拍得太過露骨,韓紹心中膩歪。沒辦法,太康帝此刻的試探之意太過明顯。
裝糊塗,是避不過去的。
所以只能旗幟鮮明。
一直以來,韓紹都是清醒的。
並沒有被太康帝今日這一通親近所迷惑,而忽略了伴君如伴虎的至理名言。
於虎狼側,當戰戰兢兢!
哪怕太康帝表現得再是人畜無害,也不可否認他是這世上最強壯、最危險的虎狼!
韓紹心中警醒。
等見太康帝眼中閃過一抹愉悅,這才暗自放鬆了心神。
而這時,一眼洞徹上官芷偽裝冷漠的太康帝,反倒是露出一抹溫和。
「近前坐吧。」
「堂堂丞相之女,畏畏縮縮成什麼樣子?」
被太康帝一語道破底細的上官芷,慌亂無措。
緊繃的漠然表情,儘是掩飾不住的惶然。
等聽到韓紹有些不滿地呵斥一聲。
「近前便是!」
「陛下寬仁,乃天下長者!難不成還能吃了你不成?」
上官芷這才僵硬著身形,坐到了韓紹的下首座位。
至於公孫辛夷和姜婉倒是一左一右,與韓紹並肩而坐。
妻,與夫齊也。
在這一刻,就是最為顯著的具象。
……
這一頓看似只是興之所至的晚宴,對於太康帝而言,明顯是愉快的。
因為他確信了。
上官鼎那老匹夫這一出送女為妾,大抵只是為了在他心中埋下一根釘子。
目的便在於離間他們君臣。
而韓紹更是沒有讓他失望。
畢竟縱然他自己能演,可上官氏那女子對他的疏離與畏懼卻是做不了假。
若他真的心向上官鼎,必不敢如此對待上官鼎之女。
只不過太康帝心中對韓紹徹底放心的同時,又不免有些驚奇。
因為今日這場晚宴剩下到場的兩名女子,一者竟是出身青丘塗山氏。
而另一者則連他這個大雍帝君都看不出其出身來歷。
最關鍵的是兩女修為竟皆是不弱,同為八境天人。
要知道這世上雖說修行不問男女,可實際上女子年歲一到赤龍便生,每月氣血虧損,於修行一道自然難有成就。
故而這世上少有的女性大修,大多性情高傲。
下嫁為妻都很勉強,更遑論自賤其身,甘願為妾了。
只不過太康帝心中的稀奇,在看到韓紹那張臉後,終究沒有問出口來。
這世上很多離譜之事,真要刨根問底,真相往往讓人大跌眼鏡。
太康帝失笑一聲,道。
「紹卿好艷福!就你這幾位姬妾的姿容,怕是就連朕的三宮六院也比不上。」
太康帝這話只是有感而發。
尤其是虞璇璣和塗山妃璇,前者氣息縹緲,宛如謫凡的神仙妃子。
後者妖媚動人,幾乎與傳說中的禍國妖妃重臨世間。
就連陳文君和上官芷也是絲毫不差。
一者看似文靜賢良,實則自有內媚。
一者肌膚若雪,故作冷漠高傲。
皆是各具特色。
特別是上官芷,太康帝驀然想起來當年有一女子名動神都,喚做雪姬。
就連他這個當朝帝君都有所耳聞。
如今看來,應該就是其母。
至於說公孫辛夷和姜婉,太康帝倒是沒有在心裡評價。
妻和妾,終究是不同的。
妾被評頭論足地讚譽一番,世間男子只會自得。
可若是妻子如此,換來的只會是拔刀相向。
這其中的分寸,太康帝自問拿捏得很好。
只可惜他不知道韓紹於這個世間而言,向來是個異數。
眼中閃過一抹微不可查的陰鷙,韓紹淡淡一笑。
「陛下過譽。」
「臣此生別無他好,唯愛美色,故而貪心了些。」
太康帝略加品味韓紹這話,頓時哭笑不得道。
「你這小子說的什麼話!」
「難不成你以為朕要跟你搶女人?」
太康帝這話說時,不禁有些氣惱。
他堂堂一朝至尊,別說是現在這個歲數了,就算是年輕那會兒,這世間絕色於他而言,也從不貪戀。
別忘了,姬九之母當年可是他親手所殺!
只是氣著氣著,太康帝卻是笑了。
愛美色,好啊!
人皆有所欲。
若韓紹真表現得無欲無求,那才是真的讓他頭疼。
「行了!瞧你這副小氣模樣!」
「真要是喜歡,回頭朕從宮裡挑上一些,給你送過來。」
「反正朕留著,也是浪費。」
只是他這話說完,卻見韓紹表情似有扭曲。
「陛下……這話完全可以與臣私下論敘……」
見韓紹一臉吃痛地苦著臉,再看他身邊兩女不善的眼神,太康帝哈哈一笑。
「倒是朕的過錯。」
「看來你小子沒有這個福分嘍!」
從紹卿到『你小子』,稱呼上更近一步。
可見韓紹今日這一番拉扯,卓有成效。
韓紹笑容燦爛,附和著也是哈哈一笑。
隨後眼見太康帝放下手中玉箸,韓紹又裝模作樣地詢問一番太康帝對這晚宴膳食可還滿意。
等到太康帝讚譽不絕,韓紹這才露出釋然表情。
「寒舍簡陋,臣又是軍中粗人,怠慢了陛下,還請陛下恕罪。」
說完,只一個眼神,公孫辛夷和姜婉會意之下,便帶著諸女在太康帝面前告退。
餘下只剩君臣二人,客套試探的流程也已經走完。
接下來該說的話題,便直奔主題了。
也就是那第二封聖旨。
「說說看,為什麼不奉詔?」
太康帝收斂了先前的溫和與輕鬆。
此刻只論君臣。
韓紹近前,親自替太康帝添了一杯茶水。
然後才淡淡笑道。
「陛下難道就不覺得是臣故意以退為進?」
太康帝聞言,搖頭笑道。
「你小子不是那樣的人,更何況若真想要,你開口,只要不過分,朕又豈會吝嗇?」
太康帝這話前半段篤定,表明信任。
後半段更是讓人聽得極為舒心。
若韓紹真是原本的那個『紹哥兒』,怕是忍不住要為之效死。
可惜他不是。
而太康帝也懶得去聽他謝來謝去的車軲轆話,直接便道。
「朕信任你,也相信你不會讓朕失望。」
「說吧,你怎麼想的?」
韓紹短暫沉吟,隨後便道。
「臣覺得封國可行,但裂土不可行。」
「封國得名,則可千金市馬骨。」
「但裂土分封,此端一開,遺禍深遠!」
聽到韓紹這話的太康帝,眼眸微眯。
這話若是旁人說來,太康帝並不覺得意外。
可唯獨是韓紹說出這樣,讓他忍不住心神一震。
「你知道你這話,意味著什麼?」
韓紹點頭,無所謂地咧嘴一笑道。
「只得國名,無有裂土之國。」
「上不能祭祀宗廟,下不能一逞這一國之君的威風,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你知不知道這是多少人終其一生也無可企及的夢寐以求?
太康帝真的被逗笑了。
他登極至今六十載,入目可及滿朝朱紫,幾乎儘是亂臣賊子。
此刻突然有個年不及弱冠的小子,跑來跟自己說。
『臣不要封國,不要祭祀宗廟,不要做那生殺予奪盡操於手的一國之君。』
只因為這樣於國不利、遺禍深遠!
莫名地太康帝忽然感覺自己心神有些抑制不住的顫抖。
「傻小子啊!傻小子……朕就沒見過你這樣憨傻的臣子!」
「這世上哪有你這等愚忠之蠢人?」
太康帝嘴上在罵,手中動作卻是猛地一把抓住韓紹的臂膀。
而後語氣宛如立誓道。
「自此以後,卿不負朕,朕不負卿!」
天子一言,有如天憲。
韓紹憨憨一笑。
「陛下,臣信陛下!」
哈哈!
殺敵之前,先自斬一刀!
誰敢有老子狠?
從此以後,世人罵我韓某人什麼都可以,唯獨不能罵我亂臣賊子!
至於那什麼勞子燕國,老子不稀罕!
老子要天下!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