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無間道!宣旨!(1/2)
自從十月,黃天道起勢之後,這往北的路是越來越難走了。
天使車攆避開冀州,北上并州一路馳行,就連入了幽州也並未減行。
直到臨近幽北才懸掛天使旌旗,漸漸放緩了速度。
以此宣示天子的威儀與厚重。
借著挑起的車簾望著沿途百姓敬畏、好奇的眼神,李瑾心中自我安慰地嘆息一聲。
『天子之威,至此尚在,幸甚!』
面對此地縣令的宴請,李瑾隔著車攆沉聲回應道。
「咱家皇命在身耽擱不得,就不叨擾了。」
說完,想了想又安撫道。
「安心替陛下盡忠,少不了你的前途。」
換做以往,似這等苦寒之地的微末小官,又哪來的榮幸得到他這個天子近人、蘭台閣主的勉勵?
無非是黃天道席捲八州之地的恐怖威勢,讓他心有戚戚罷了。
有那淪陷的八州之地作為對比,如今還對王化懷有敬畏、嚮往之心的幽州諸地,倒是顯得彌足珍貴。
只是李瑾不知道的是就在天使車攆駛出此縣後,身後那縣令卻是神色不屑地撇撇嘴。
「呸!裝什麼大尾巴狼?」
「前途?難不成你能將老子調任神都不成?」
世族高門也有高低上下、里外遠近之分。
這四方邊陲,便是最下等。
那神都的位高權重、清貴顯要,在兵家幾乎被徹底掃出神都後,便與他們這些邊陲高門再無關係。
在這長久積壓的失望與憤懣之下,離心離德也就成了情理之中的事情。
見自家縣令口不擇言,一旁陪侍的縣丞、縣尉趕忙勸慰道。
「大人,且小著些聲吧!」
天使車攆尚未走遠,若是那位貴人被聽到了,怕是要招來禍事。
而聽聞這話的縣令卻是輕啐一口,無所謂道。
「怕什麼?這裡又不是神都。」
「幽州是我幽州人的幽州!」
「更何況老子現在有冠軍侯護著,誰能奈何老子?」
時隔近兩月,鎮遼軍兵權易手的消息,早就人盡皆知。
接下來可以預料的事情,整個鎮遼城以及歸屬鎮遼城的勢力,必然也將全都歸於那位冠軍侯之手。
所以此刻這縣令說話的語氣,底氣十足。
對此,一眾縣中官吏啞然失笑。
今冬幽北一戰後,自家縣令似是已經對那位冠軍推崇、敬仰到了極點。
十日血戰、陣斬蠻族九大真仙。
單人一刀,夜奔數千里,摘得始畢可汗首級而歸。
諸般事跡,自家縣令細數家珍。
後續大軍出塞、北擊草原。
先是一戰破龍城。
後是飲馬瀚海、勒石燕山,以八境天人匹敵北海龍族九境太乙。
更是讓自家縣令血脈噴張,徹底折服。
望著自家縣令那副甘願為冠軍侯牽馬墜蹬的模樣,眾人一陣無語。
不過很快便有人好奇道。
「你們說……這次咱們那位冠軍侯立下如此潑天大功,神都那邊會給出什麼賞賜?」
這話一起,眾人瞬間你一言我一語的猜測起來。
一戰北定草原一方,拓土萬里。
其功績就算是承平時節,也是足以大書特書的功勳。
此時正值黃天禍亂,若是神都那位沒有真的昏庸到無可救藥的地步,必當對此功績大賞特賞。
一來可以振奮人心,穩定局勢。
二來也可千金市馬骨,挽回幾分頹勢。
不得不說,這世上聰明人不少。
哪怕是這些苦寒邊陲的小官小吏,竟也能在三言兩語間揣度出幾分道理來。
「縣令大人,覺得呢?」
聽聞這話的縣令,卻是嗤笑一聲。
「管他呢!該賞賞,就算不賞,咱們也不稀罕!」
「按我說,不賞才好。」
「咱們就在咱這幽州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也省得去給他們姬氏賣命!」
縣令這話無疑是帶著怨氣的。
可聽聞這話的在場一眾官吏卻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他們幽州人不是沒有對神都生出過憧憬,也不是沒給他姬氏賣過命、流過血。
可換來的結果是什麼?
呵,不說也罷!
……
天使車攆中的李瑾並沒有覺察到身後的怨氣。
也感覺不到腳下這片廣袤苦寒之地的人心疏離。
他只是在估摸了下時間後,暗自鬆了一口氣。
總算是能趕在年前將差事完成了。
心神舒緩之下,李瑾索性將天使隊伍中一名不起眼的小黃門召到車攆中。
「你叫令狐安?」
面對位高權重的李瑾,令狐安神色有些緊張。
「奴令狐安,見過李常侍!」
李瑾垂眼看了他一陣,過了一會兒,才用閹人慣有的陰惻笑容,柔聲道。
「不用緊張,咱家只是與你閒聊。」
令狐安恭謹回應。
「常侍請問,令狐安定知無不言。」
見令狐安這副態度,李瑾心中讚許一聲。
『言行得體,不愧是宮裡出來的自己人。』
念頭轉過,李瑾目光憑添幾分親近,而後示意他近前。
「咱家聽說你與冠軍侯交好?」
令狐安聞言,低垂恭順的眼眸瞳孔微縮,趕忙道。
「只是去歲宣旨時,與那位君侯見過一面,談不上交好!」
說著,又自嘲一笑。
「奴卑賤之身,又如何敢高攀?」
李瑾當面,令狐安沒敢提『殘缺』之事。
但李瑾聞言,還是忍不住蹙了蹙眉。
「不盡然吧。」
李瑾這話說著,眼眸微眯,嘴角含笑道。
「咱家怎麼聽說你與望北樓那些幽州人往來很是密切?」
望北樓望北。
那些人的幽州口音更是瞞不過蘭台閣的番子。
果然聽聞李瑾這話的令狐安,臉色瞬間煞白,身子抖如篩糠。
李瑾手指輕敲身前的書案,陰惻惻笑道。
「身為內官,勾連邊軍,令狐安你膽子不小啊!嘖嘖嘖——」
令狐安聞言,身形瞬間一軟,撲通跪倒。
「常……常侍!令狐安冤枉!」
「再給令狐安幾個膽子,也不敢勾連邊軍啊!」
「我只是……只是借著身份便利,給了他們一點小小的方便!」
「其他的,什麼也沒有干啊!」
聽到令狐安這話,李瑾終於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冷哼道。
「他們給了你多少財貨?」
咚咚咚——
腦門重重叩下,令狐安說出一個不小的數目,而後顫聲求饒道。
「常侍!我有罪!」
「奴……奴不該貪那點蠅頭小利!」
「還有……還有!那些財貨奴是一點也沒敢花啊!」
說著,令狐安匆忙從懷中取出一個儲物錦囊,匍匐著近前遞到李瑾面前。
「常侍!常侍!奴願將此轉贈常侍!」
「只求常侍饒過奴這一次!」
閹宦無根,貪財合情合理。
否則難道還指望他們這些閹人常懷理想抱負、心懷君子信義不成?
李瑾接過儲物錦囊,甚至懶得動用神念去查看,只在手中隨手把玩了一陣,便重新丟到令狐安面前。
「算你老實!」
說著,接著冷哼一聲。
「收起來吧。」
「好歹是自己掙來的,咱家拿了算個怎麼回事?」
令狐安聞言,面上神色一愣。
「常……常侍——」
李瑾斜昵了他一眼,而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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