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呵佛罵祖,蒼天已死!(2/2)
那道身影盤坐在無窮高處,雙眼一睜一閉,睜著的左眼中映照古來一切景,身上似披著混沌道袍,呼吸之間,地火風水流轉,
身下則是三災六難九劫,背後七十二色毫光緩緩流淌
諸葛孔明心悸,叩首再拜,抬頭之時,卻又回到了混沌階梯之上。
自紫霄宮走出,往人世復返,卻看見另一個自己,正在泣血,正在一步一叩首,往紫霄宮而去。
一者叩首而上,為求救人世法而來,一者聽道而去,已有挽天傾之能。
兩道身影彼此交錯,他恍惚的落回了包裹玄鳥台而立的府中,外頭傳來趙子龍的震聲悲笑:
「佛陀渡世,菩薩慈悲?可笑,可笑!」
「恨殺不盡,恨殺不盡!」
而後,是長槍折斷的鏗鏘,是頭顱墜地的震響,是盧修遠的輕嘆:
「丞相,趙將軍也戰死了。」
頓了頓,盧修遠凝視著走入府中的佛陀、菩薩,看著依舊暗淡的三盞主燈,問道:
「丞相,是不是依舊還差一點?」
「不。」
垂暮的諸葛孔明直起了腰,老淚縱橫:
「不差了,一切剛剛好。」
他俯身,將青燈、幽燈、蒼燈擺放在主燈之位,再以寶蓮神燈、大日金燈、大造化燈、大兩儀燈為四盞輔燈,
後滴落鮮血,燃盡修為,助漲一百零八盞小燈。
燭火暴騰。
三盞主燈懸起,青燈懸於諸葛孔明身前,幽燈在左,蒼燈在右,
寶蓮、大日、造化、兩儀四燈,則矮了一籌,圍繞著他緩緩旋轉,一百零八盞小燈的燭火騰燒在身後,彼此交織,繪成一副盛世圖卷!
走入府中的佛陀雙眼一眯,有不好的預感,呵道:
「叭!!」
大佛音化作殺字,朝著諸葛孔明撞來,大風驟起,似要將諸燈吹滅!
諸葛孔明側目,冰冷一指。
『嗡!』
寶蓮、大日、造化、兩儀之四燈,齊齊灼燒,萬光化於此間,顯於此地,匯聚成洪流,沖刷而前!
在大洪流的沖刷之下,殺入此府的佛陀、菩薩,連慘呼都未來得及,便就一個接一個的入滅、消融!
「這」
盧修遠倒吸了一口涼氣,而身旁林羲眼中,異彩連連。
「有意思」
林羲在心頭低語,若有所思。
諸葛孔明便這麼身繞七燈,一步一步走出大府,他看此蜀都,滿目瘡痍,
眺望蜀地,億萬里浮屍!
他看見趙子龍的頭顱墜在地上,怒目圓睜,看見關雲長拄著青龍偃月刀,死而不倒,
看見張翼德被釘在城牆上,看見黃漢升屍骨佝僂
「值此天傾之時」
諸葛孔明雙目通紅,一字一頓:
「悠悠蒼天,薄於人世,何不改天換地?」
他抄起不遠處一桿斷裂的大旗,這是當年太平道張角親手所立,其上書有八個大字。
【蒼天已死,清天當立】。
諸葛孔明立在死人堆中,獨舞大旗!
「去,去,去,去盡!」
一連四個去字,旋而。
寶蓮神燈燒去西天,大日金燈灼向北方,大造化燈擊於東邊,大兩儀燈照徹南地!
第一息,滿城佛陀入滅。
第二息,蜀地之中再無佛影。
「咦?」
橫亘整個天穹的莊嚴佛祖訝異落目,神色驚動:
「寶蓮、大日、造化、兩儀」
他並未認出那三盞主燈,卻識得四盞輔燈,心頭驚悸,面含微笑:
「卻不想此行,居然有這般驚喜,慈悲,慈悲!」
莊嚴佛祖伸手一指,被度化的地祇、陰兵、仙神等,自四面八方而來,伴隨一個個自恆河沙數世界走出的佛陀、菩薩!
諸葛孔明環顧,最終抬頭,看向莊嚴佛祖,質問道:
「既為佛祖,為何不行救世之舉,反而造下如此大孽?」
莊嚴佛祖沒有回答,或者說懶得回答,只是淡淡自語:
「一粒蚍蜉,豈知蒼天之浩?豈知我等此行之萬載功德?」
諸葛孔明嘴唇微動,最終慘笑了一聲:
「蒼天之浩蒼天已死。」
他抬手一指,有燭火向上燒去,莊嚴佛祖悲憫的合十雙手:
「蚍蜉妄撼天,螻蟻妄覆地,不外如是」
在他看來,寶蓮、大日、造化、兩儀四物,雖是近道果級之器,但若由螻蟻操使
果不其然,四道燭火暴騰,卻無論如何,也近不得莊嚴佛祖之身!
雙方之間,似有一道不可越過的鴻溝!
「螻蟻罷。」莊嚴佛祖閉眼,不再去看。
諸葛孔明輕吐濁氣,抬手一震。
青燈、幽燈、蒼天為首,四燈環繞為輔,七燈懸空。
「怎麼可能?!」
莊嚴佛祖忽然雙眼暴睜,毛骨悚然,警鐘長鳴,欲退,可他欲退之因被燒滅,自然沒了退逃之果。
便是,避無可避。
「七燈已懸空還差,高天擊鼓。」
諸葛孔明凝視著天上,在七道燭火中悲呼、驚惶的莊嚴佛祖,輕聲道:
「誰為蚍蜉?」
說話間,他再一指。
玉虛琉璃燈大漲,靈柩燈幽色更盛,八景宮燈蒼茫偉岸,七燈灼穿了歲月長河,燭火燒向過去,瀰漫向未來,擊向所有時光的莊嚴佛祖。
歲月起大潮。
「佛?」
這個儒雅溫和了一生的老人,破口大罵:
「彼汝娘乎!」
一尊至高大羅死去。
大日如來驚悚,仙母震怖,佛母驀然睜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