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2.雨中閒談(1/2)
這老豆角薈萃,陳副總只嘗了一口就不說話了。
爛熟的老豆角被撇掉筋,吃進嘴裡綿軟細嫩,跟湯汁融合有說不出的香氣。
哪怕有些沒撇掉筋的,跟綿軟的豆子一起吃著,怎麼著都覺得美。
流放?
什麼流放?
不存在的。
這分明是楊董給自己爭取來的好福利!
當然了,豆角好吃,肉也不差。
陳總不知道這是老宋家精心養育的大肥豬,此刻吃上一口回鍋肉片,頓時又驚為天人!
天老爺,他們農場弄的那些有機食材是真真切切的呀,就那個綠色標,沒兩年的嚴格標準還申不下來呢。可怎麼如今一對比,差距這麼大!難道……
到底也是位總,腦袋活躍起來是很認真的。
他哐哐吃了飯,此刻還有心思慢慢思索著:
楊董派自己過來,究竟是真的熱心助農,還是另有任務要交代呀?
比如看看別人怎麼種地之類的?
他吃得瘋狂,又矜持,最後忍不住扭捏出一種矛盾的姿態。
而對於老宋家人來說,這情況簡直再熟悉不過了,每個新來的基本都是這狀態。
因而大家吃了兩碗後,又拿勺子去舀那些鮮嫩的玉米筍湯。
這是之前收拾玉米杆時從上頭扒拉下來的,量不多,但閒著也是閒著,到底也沒浪費。
老宋家之前也沒吃過這些。
別看村里人經常種玉米,可這么小的玉米就扒拉下來炒菜燉湯的,對於農村人來說其實挺浪費的。
因此,要不是七表爺做這菜,一家人都還沒嘗過呢。
如今喝了一口湯,大家又有些後悔:
「早曉得檀檀你應該拿個筐,玉米送去粉碎之前,你剛好先把這玉米筍扒拉點下來。」
宋檀想像著自己在機器送料之前,還要把這些扒拉著——
雁過拔毛也不帶這樣的吧?
那她可真夠筍的。
但老宋同志今天一下午都飽受埋怨,她還是不說了。
陳總看大家喝,這會兒也給自己盛了碗,正滋溜溜喝上第一口呢,突然就聽這話!
他頓時大驚:「什麼意思?什麼粉碎?這麼好的玉米筍,你們拿去粉碎幹啥了?再加工啊?」
宋檀點了點頭:「下雨了,怕收成不好,都拉去粉碎做青貯飼料了。」
這怎麼不算再加工呢?
陳副總嘴裡又嫩又香甜的玉米筍,突然就化作了一抹酸澀又嫉妒的淚。
但老宋家人並不把他的苦放在心裡,宋三成只感嘆著:「這大雨看預報要下好久,咱地里的花生咋辦?再過一個月該收了。」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兒。
成熟期的花生遇上這些,天天泡在水汪汪的地里,能保證不爛就已經是不容易了。
至於說別的,那只能是聽天由命。
宋檀想了想也怪可惜的,花生這樣最容易爛果發霉了,有些說不定還直接發芽呢。
此刻就嘆口氣:「這也沒法子,到時候再看吧。這個月多吃些鮮花生,煮成鹽水花生也挺好的。」
這時候的花生是乳白色的,殼很嫩,一掐能出水。
甚至都不用煮,地里拔出來洗乾淨泥,放進嘴裡一咬,滋溜溜那就是一股清爽。
花生米生脆鮮嫩,是跟熟花生截然不同的風味。
烏蘭也嘆口氣:「得虧現在大家都不種地了,不然下這一場雨,村里都不知道咋過。」
不對呀!她正兀自嘆息著呢,卻聽一旁默默聽著的陳總突然問道:
「咦,你們不是靠種地生活嗎?」
老宋家:……
還真是啊!他們真的是靠種地生活的呀!
哎喲,兩口子瞬間又更痛了:
這好好的怎麼預報那麼多天的雨呢?!
但話又說回來了,要不是後面的連綿雨太嚇人,宋檀收玉米他們也該攔著了。
大家心情複雜地吃完這頓飯,小祝支書還熱情洋溢,假裝不知道陳總之前的壞情緒:
「陳總,今天的菜還行哈?」
陳總說不出一點違心的話,此刻只抓住核心問題:「以後也是來這裡吃嗎?」
「那不是。」小祝支書圓墩墩的臉上露出一抹淳樸又無可奈何的笑意:
「咱村里窮呢,供不起這樣的伙食。但是您放心,我們一定會安排好的,老宋家在山上有廠房,那裡有食堂,每天四菜一湯,供應的也特別周到,咱到時候直接去那兒吃。」
想也知道,肯定跟這個不是一個水準的。
陳總默然站在雨幕中,打在傘上嘩啦啦的水聲,就仿佛他嘩啦啦哭泣的心。
……
陳總拎著有上頓沒下頓的鍋巴腐乳回民宿,小祝支書這還忙著呢!
她才到村部,就見有村民撐著傘同樣過來,然後問道:
「祝支書,之前說的,咱從白玉縣那邊買葡萄苗來種——我家都準備先整整地了。這還種嗎?」
「種肯定是要種的。」小祝支書現場打開手機,「你等我查查天氣啊。」
這一查——完了,整個寧省好像接下來都是雨季。
這麼著的話,葡萄苗在人家科學種植園裡,有壟有溝的,論起排水和救護措施,怎麼著也比他們村里粗放種植要好吧?
因此只能嘆息道:「種是種,但不著急,你們先把地整好,等雨停了再說。」
反正今年也不結葡萄了,村民就那麼隨口一問,倒也不急:
「那我在群里跟他們說一聲,我看好些人問呢。」
小祝支書忙碌得都沒空摸手機,這會兒就點點頭。又問道:
「這下大雨,你特意來就問這事兒啊?」
「那不是。」對方呵呵笑起來,「孫女放暑假了,下午送回來說要住一段時間。我看著雨下挺大,趁天還沒黑透,來買點豆腐,晚上燉給他們吃。」
順帶還要再講一句:「她在學校門口買了個小鴨子,誰知道長著長著變成鵝了。在家裡越長越大,吃的多,拉的也多……這不,送回老家,又折騰我這老太太了。」
「這鵝,現在也不好放老宋家魚塘里養吧,他們的魚賣得這麼貴……」
這倒真是一個難題。
鵝雖然不吃魚,但有一說一,哪怕是吃池塘里的水草,那肯定也是有些不一樣的。
況且你家放鵝,回頭我家再放幾隻鴨子,這個說鵝吃素,那個說鴨子就啃兩口……
時間久了,開這個頭兒也不好。
小祝支書乾脆往另一個方向指一指:
「那邊兒,那邊五保戶秦老太家門口不也有個小池塘嗎?你讓鵝認認路,每天去那兒。」
順帶又提醒道:「你可注意著點兒啊,鵝嗓門太大了,別回頭半夜三更的也喊,那大伙兒可都要說了。」
養過的都知道,這玩意兒吵起來那真是驚天動地啊!
要不怎麼鄉下好多地方還用它來看門呢。
狗叫聲很多人聽了可能不在意,那鵝的嗓門,一叫能穿透半邊天。
要說以前,你家養雞,我家養鴨,誰家養個鵝,大家都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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