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最後的機會(1/2)
學宮之事,雖然成嶠,嬴政,呂不韋三人達成了一致,但想要落實下去肯定不是一時半會能夠做到的,涉及的事務可謂千頭萬緒。
好在再難的事情,只要上頭認真, 就沒有辦不到的,所謂凡事就怕認真。
為了促成學宮的儘快落成,三人商議後決定抽調官吏專門負責這件事,抽調出的官吏暫時不管朝廷之事,很快以司空府,少府為主的官吏終於組建完畢。
為了表示重視, 呂不韋這個相國和成嶠這個秦國君侯都親自掛名, 親自盯著學宮之事的進度,督促著官吏。
主要是成嶠盯著,呂不韋政務繁忙,通常是幾天才過問一次。
上頭重視,下面的人自然不敢怠慢,而且此時秦國官吏的效率本就高,不過幾天的時間就選擇好了學宮的建造地址,隨後一邊設計學宮,一邊調集工匠民夫。
這一天,成嶠閒著沒事,帶著驚鯢坐上馬車進宮,準備去焱妃和月神那裡串串門,馬上就要宮門口時, 突然發生了一些變故。
「君上,下面的人有急事上稟。」
車隊在宮門口的大街上停止,騎馬的侍衛長來到馬車邊翻身下馬, 躬身抱拳,恭聲道。
「呈上來。」
很快,一個漆黑的銅盒便呈遞了上來,成嶠眉頭微凝, 需要用到密碼盒的方式傳遞情報,所涉之事肯定是大事了。
「從哪裡送來的?」
「魏國。」
成嶠聞言眉頭舒展開,如果是來自魏國的話,不出意外就是那件事了。
他正琢磨著什麼時候提醒合適,畢竟所涉之事太大,沒有充足的證據,秦國也不好大動干戈,如今證據來了,宜早不宜遲,乾脆就今日講了。
一念至此,成嶠伸出手快速在密碼盤上撥動了幾下,啪嗒,盒子輕輕彈開,一封書信靜靜的躺在盒子中,拿起來一看,正是預料之中的事情。
「派人去請呂相到雍宮,就說有要事相商。」
「喏。」
「本君記得蒙驁將軍,王翦將軍如今也在咸陽,派人一併請來。」
「喏。」
今日既然湊巧遇到了大事, 成嶠自然不可能先去找焱妃和月神了, 男人不可因公廢私,處理好了正事再去也不遲,反正兩女也不會跑。
下了馬車後,成嶠看著驚鯢笑問道:「替我去陪陪母親?」
驚鯢俏臉泛紅,修長黑亮的眼睫毛垂下,輕輕頷首。
韓夫人跟驚鯢是認識的,兒子的新府邸,韓夫人還是去住了幾天,這幾天驚鯢都跟在成嶠身邊伺候。
當然驚鯢在韓夫人面前自然不可能穿刺客裝,也不可能佩劍,換上長裙的驚鯢氣質嫻靜優雅,頗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再加上出眾的容貌,因此頗得韓夫人喜愛。
「去吧,議完事我來接你。」
成嶠溫和一笑,說著說著動起了狗爪子,抓住了驚鯢兩隻白皙修長,柔滑溫暖的雙手。
作為一流劍道高手,按理來說驚鯢的手上應該有常年練劍留下的痕跡才對,不過驚鯢的一雙手卻跟大家閨秀,世家貴女的雙手一般。
以前閒聊時成嶠問過,才知道驚鯢作為羅網難得的女性天字殺手,待遇跟男性有些不同,雙手特意受過秘藥的處理,以便未來某一天執行特殊任務。
驚鯢臉上的紅暈愈發明顯,心中既無奈,又甜蜜,小聲道:「你這樣,我怎麼走啊?』
成嶠當然知道驚鯢走不了,不過是故意逗逗趣罷了,輕輕捏了捏驚鯢的雙手便鬆開了,笑道;「去吧。」
驚鯢猶豫了一下,抬起頭瞥了成嶠一眼又飛速低下,輕聲道:「早點來哦。」
這副小女兒的姿態,看得成嶠心中大樂,笑意盈盈道:「我知道了。」
聽到了滿意的回答,驚鯢這才轉身離開,成嶠瞥了一眼周圍裝作什麼都沒有看到的內侍,轉身向雍宮施施然的走去。
……
雍宮偏殿,嬴政正襟危坐拿著一卷竹卷,看得十分入神,都沒有注意到成嶠進殿。
成嶠見狀連忙讓內侍不要打擾嬴政,自己隨意找了一個地方坐了下來,閉上眼睛,默默運功。
一刻鐘後,,嬴政清醒過來,一抬頭就看見了成嶠,驚詫道:「小弟,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來不久,看王兄讀書入神了,就沒有驚擾王兄。」
「什麼書讓王兄看得如此入神?」成嶠有些好奇的問道。
「剛傳入秦國的書,書的著作者叫做韓非,此人真是大才,雖然我才看小部分,但也恨不得現在就與之交遊了。」
嬴政說著說著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眼中滿是欣喜期盼之色,仿佛找到了人生知己一般。
成嶠聞言心說難道韓非的《孤憤》《五蠹》《內儲說》《外儲說》《說林》《說難》等著作已經問世了?
歷史上韓非的著作問世得很早,那個時候嬴政也不過六七歲的年紀,不過這個世界韓非的身份都不一樣了,不是韓王安的叔父,變成了韓王安的兒子,問世時間就晚了很多。
「小弟要不要一觀?」
好東西要一起分享,嬴政認為韓非的書是好東西,於是迫不及待的向成嶠推薦,就像後世的老書蟲看到一本好書忍不住給給人推薦一般。
「好啊,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書讓王兄如此著迷……」
「叫人給我準備一份,我帶回府看。」
成嶠第一世倒是聽說過韓非著作的大名,還不止一次,就是沒有去看過,如今有機會看到原汁原味的版本,也不想錯過。
「別帶回府了,小弟你的德性我還不知嗎?」
「帶回府後可能就沒有下文了,就在我這裡先看個開頭。」
說完嬴政起身走到成嶠身邊,將自己手中的竹簡塞到了成嶠手中,隨後招來內侍送來坐墊,一屁股坐在了成嶠身邊,目光炯炯的盯著成嶠。
成嶠看著嬴政的這一套操作有些懵逼,分享欲這麼強烈嗎?
「不同於以前你不感興趣的那些書,這書里言之有物,蘊意深刻,只要你稍微看上一看,絕對會產生興趣。」
「我得先把你的興趣給培養出來,到時候把書帶回去你就能看完了。」
「等我也看完了,我們兩兄弟好好討論一番。」
嬴政笑眯眯的拍了拍成嶠的肩膀,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
成嶠無奈一笑,搞了半天原來你是為了有一個能夠討論劇情的人,這推銷的強度,放在現代絕對是骨灰級老書蟲了。
都說到這種程度了,成嶠還能說什麼呢?
看唄!
看著成嶠打開竹簡開始觀看,嬴政就在一旁目不轉睛的觀察著成嶠的表情,面露期待之色……
《孤憤》,一打開書簡,首先映入成嶠眼帘的便是這兩個大字,用的是韓國文字。
當然成嶠是看得懂的,這是作為正常權貴的基本功。
……
歷史上,韓非目睹戰國後期的韓國積貧積弱,多次上書韓王,希望改變當時治國不務法制、養非所用、用非所養的情況,但其主張始終得不到採納。
韓非認為這是廉直不容於邪枉之臣,便退而著書,當時韓非年齡魏二十四歲,《孤憤》就是韓非辭官後寫的第一篇。
歷史上的韓非活到了四十八歲,以韓非當時的年齡閱歷學識來看,寫出《孤憤》這種文章可以說合情合理,後面到處遊歷,拜師荀子,一篇篇雄文出世。
可是如今的韓非年齡跟成嶠大致相同,不但寫出了《孤憤》,看樣子連《五蠹》,《內儲說》,《外儲說》,《說林》,《說難》等著作都問世了。
儘管出身王室,有著龐大的藏書可以供韓非閱覽,本來韓非也勤奮,但就算是如此,也擔得上一聲天才之稱了。
因為無論哪一篇文章,光學識是肯定不夠的,還要細緻入微的閱歷以及深度的思考!
韓非的思想深刻的影響了秦始皇嬴政,影響了秦朝,哪怕是獨尊儒術後其影響依舊存在,直到了現代其中的一些觀念依舊很實用。
法家大成者,最後一位被冠予「子」之稱的人物豈是浪的虛名?
……
幾個呼吸後,嬴政突然開口問道:「怎麼樣?」
「王兄,我才不過看完第一段,都還沒有來得及思考……」
成嶠有些無語的看著嬴政,今天的王兄不太正常啊,才看完一篇《孤憤》就如此,怪不得歷史上看完韓非全部著作,能夠說出「寡人若能見到此人,與他交遊,便是死也沒遺憾了。「的話。
這是鐵粉啊!
嬴政聞言難得露出尷尬的模樣,若是讓外人看見了,必定大跌眼界。
「是為兄心急了,小弟你慢慢看。」
成嶠這才繼續看下去,不過剛看完一段,就有內侍踏進殿中稟告。
「啟稟王上,相國大人,蒙大將軍,王將軍在外求見。」
嬴政聞言有些疑惑,他沒宣這些人啊,一起來幹什麼?
成嶠見狀放下竹簡解釋道:「王兄,這是我邀請他們來的。」
「有軍國大事?」
成嶠點了點頭。
如今的嬴政雖然還沒有親政,但知情權還是有的,而且由於呂不韋不再是大權獨攬的權臣,所以對於嬴政參與進來也沒什麼意見。
畢竟早晚嬴政都要親政的,參與進來還能夠夠表明自己的心跡,獲得好感。
成嶠這也是早點創造嬴政接觸政務國事的機會,這對於嬴政以後理政是有好處。
對於成嶠的好意,嬴政也是心知肚明,只不過兄弟間,沒有必要感謝而已,那樣太生份。
得到確認,嬴政起身回到王座上,身形筆直端正,面色沉凝肅穆,沉聲道:「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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