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韓之悲哀(2/2)
「王將軍稍待。」
很快,城門打開小半,這是預防秦國使詐,到時候返回能夠及時關閉沉悶。
守城將領帶著一隊騎兵從城門魚貫而出,來到距離王齕一丈遠便停住。
「不知是什麼詔令?」守城將領小心翼翼道。
「你沒有資格知道,你只需要將這份詔令護送回新鄭就行了。」
「下馬,跪地,接詔!」
守城將領以及背後的騎兵都落地憋屈不已,心中極為窩火,但看著王齕身後那無邊無沿,黑衣玄甲的秦軍,只能強行按耐住,依言照做。
這一套如果在魏國,趙國,楚國什麼的是行不通的,不過在韓國卻行得通。
誰叫韓國最弱,偏偏還無險可守,底氣嚴重不足呢?
看著韓軍都下馬跪地了,王齕這才滿意的翻身下馬,哪怕雙手都有東西,動作依舊十分乾淨利落,瀟灑自然。
王齕走了幾步將黑底金紋的詔書放在雙手高舉的守城將領手中,威嚴肅重的臉龐上毫無表情,聲音渾厚洪亮。
「你順便稟告韓王,什麼時候答應,秦國什麼時候撤軍。」
「如不答應,戰爭即刻爆發,不死不休!」
王齕的態度非常差,因為王齕實在不喜歡,也看不起韓國。
朝秦暮楚說的就是韓國,立場太過搖擺不定了,血性也比不上魏國,趙國。
趙國雖然跟秦國是死敵,但卻是秦人最敬佩的,楚國也比不上。
之前韓軍忍下來了,沒有爆發,現在王齕的態度雖然更過分,但依舊忍下來了。
不過守城將領也做不到附和,那已經不是慫,而是賤了,只是默默接過詔書,翻身上馬,帶人回城。
王齕返回軍中後下令退後十五里埋鍋做飯,分批次吃完早飯後便建造營寨。
連夜趕到這裡,一大早就擺開陣勢,秦軍都沒有來得及吃早飯。
雖然王齕篤定韓國不敢主動出擊,但像王齕這樣的老將已經習慣謹慎一些了。
分批次吃早飯,如果韓軍真的出城來攻,能夠爭取到足夠的鄭軍時間。
秦軍後退時,一隊邊軍護送著秦王嬴政的詔書向新鄭狂奔,人馬輪換,片刻不停,下午夕陽之時就到了韓國新鄭。
詔書層層傳遞,很快就送進韓國宮中到了韓王安手裡。
韓王安看了詔書後心情一下子變得極為糟糕,沒有心思御女了,晚飯也沒有吃,還失眠了。
第二天早朝,韓王安頂著一個黑眼圈上朝,哈欠連天,使得臣下們側目不已,心中暗自猜測莫不是一夜御女?
不過韓王安卻不時目光複雜的看向韓非,還有已經通過羅網得知消息的姬無夜,白亦非也不時看向韓非,或幸災樂禍,或意味深長。
這樣奇怪的事情搞得韓非疑惑不已,他今天儀態沒有問題?
若是儀態有問題,其他人不應該沒有反應啊。
衛莊,張良也注意到了異常,但也搞不清楚狀況。
韓王安已經封鎖了消息,畢竟事情實在是太丟臉了。
因此早朝上韓王安也不可能把詔書拿出來,除非他腦袋被門夾了。
雖然消息早晚會透露出去,但只要不在大庭廣眾之下,好歹也算有塊遮羞布,不至於威嚴盡喪。
早朝一如既往的過去了,韓王安把韓國的重臣都留了下來,扭扭捏捏命人拿出詔書宣讀。
當詔書宣讀完,大殿中頓時寂靜無聲,落針可聞,似乎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驚呆了。
姬無夜,白亦非不用多說,韓宇面上不顯,心中則是竊喜不已。
這可真是上天卷顧啊。
秦王竟然因為欣賞韓非要召韓非入秦為官,沒有韓非,太子之位舍他其誰?
張開地,韓非,衛莊,張良則是真的震驚,另外流沙的三人還有一些不知所措。
「唉,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情況要告訴你們。」
「平陽重甲軍已經在邊關蓄勢待發,就駐紮在城池外十五里。」
「王齕代秦王說了,如若寡人不答應,秦韓兩國立即就會爆發戰爭。」
「而且是不死不休的戰爭。」
「老九,你的才能何以達到了能夠引發戰爭的程度啊……」
韓王安的特意強調,已經讓殿裡的聰明人察覺出韓王安的傾向了。
韓非是韓王安的親兒子沒錯,還關乎韓國權力格局的平衡。
然而比起韓國,自身的安危,自身的權利,在韓王安心中又微不足道了。
可以預見,經過此事韓非的名聲肯定會名震天下,達到天下何人不識君的地步!
當然這裡說的「人」並不包括黔首庶民,不是他們不是人,而是他們沒有精力關注這些。
在這亂世中,他們每時每刻都在為生存而努力,都吃不飽穿不暖,哪裡還能抬眼看世界?
當然韓非在享受名聲帶來的好處的同時,還會面臨盛名的拖累,名聲是一把雙刃劍。
眾臣聽見韓王安再抖出一個勐料,心情又隨之一變。
韓宇高興的同時,又有些心酸嫉妒。
他這九弟有這麼出色嗎?
另外還有一些憤怒,憤怒秦國的蠻橫霸道!
張開地沒有憤怒,活得久早習慣了,取而代之的是憂心忡忡。
既憂心這只是秦國異動的開始,也憂心韓國未來的處境,張家的處境。
至於韓非,在張開地看來此事鬧到這種地步,韓非入秦已成定局。
雖然他不願意讓韓國興盛的最後一絲希望破滅,但面對殘酷的現實,如之奈何?
韓非,衛莊,張良都是冷靜沉著,智謀過人,意志堅定之人,但面對秦國的降維打擊,此刻也禁不住發懵。
「王上,臣認為這也不一定是壞事。」
「秦王如此欣賞九公子,九公子入秦後必然身居高位。」
「只要進一步取得秦王信任,對我們韓國的好處不言而喻。」
姬無夜向前一步,滿臉嚴肅的拱手一禮道。
韓王安聞言雙眸一亮,之前他光顧著憤怒憋屈擔憂去了,怎麼沒有想到這一層?
此事也不全是壞事嘛。
一念至此,韓王安心中的傾向就更明顯了。
「父王,兒臣雖然捨不得九弟,但姬將軍所言頗為道理。」
「可惜秦王看不上兒臣,否則兒臣倒是願意入秦為國效力。」
韓宇這話讓衛莊和張良清醒過來,兩人犀利的目光都落在韓宇身上。
這話什麼意思?
莫不是不願意入秦,就是不願意為國效力了?
秦國都欺壓到這種地步了,竟然還為了自身的利益推波助瀾,落井下石,實在是可惡悲哀!
衛莊心頭用物理手段毀滅這些人的念頭更強烈了。
物理服人,省時又解氣!
「九公子才能卓著,智謀非凡,相信九公子入秦,定然能夠為韓國帶來非凡的變化。」
白亦非左手背負在身後,右手虛抬在腰間,蒼白的臉龐上露出一絲笑容,又把韓非向前推了一把。
張良焦急不已,看向自家祖父,希望張開地能夠出言反駁,然而張開地卻輕輕搖了搖頭,
張良明白自家祖父的意思,不僅不肯發言,也讓他不要出聲。
但張良如何能夠甘心讓韓非離秦?
就在張良要出言反駁時,衛莊側身出列,犀利的目光掃了姬無夜等人一眼,冷聲道:「睜著眼睛說瞎話,簡直自欺欺人!」
「秦國這是見到好東西就想搶的強盜行為。」
「面對強盜上門威脅,身為主人不僅不想辦法反抗,反而為奉上財物的行為主動找理由。」
「何其懦弱?
「何其卑劣?」
「何其可悲?」
「何其……廢物!」
第二百九十八章 韓之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