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九章 三畫家三皇帝(2/2)
宮梅潤秀添江色,
五代軒昂紹祖裘。
詩歌的兩側有兩枚印章,分別是「丙午」方印,一枚是「御書」葫蘆印,而畫作右下角還有一枚「輯熙殿寶」的印章。
印章邊上還有一行小字「臣馬麟愧續」。
「好像有點明白了。」周至有些迷糊,不過詩的意思差不多能夠讀懂:「馬麟是南宋著名畫家馬遠之子,寧宗的畫院祗侯,工人物畫、山水、花卉。」
「馬遠就更不得了了,與李唐,劉松年,夏圭合稱『南宋四家』。」
「擅畫山水、人物、花鳥,山水,取法李唐,筆力勁利闊略,皴法硬朗,樹葉常用夾葉,樹幹濃重,多橫斜之態。樓閣界畫精工,且加襯染。喜作邊角小景,世稱『馬一角』。」
說完指著圖上的花押:「這個是宋徽宗的花押,還有這個葫蘆的『御書』印,我好像也見過,加上瘦金體的書法,這幅畫按道理說就該是徽宗宣和年間的『古畫』。」
接著有指向右下角「輯熙殿寶」邊上的「臣馬麟愧續」字樣:「這裡有馬麟的留字,意思是續作,說明這幅畫上只有一部分是他畫的。」
「還有這首詩,字體不是宋徽宗的了,但是邊上又有『御書』印,下頭還有『輯熙殿寶』印,說明肯定是另一個皇帝的書法。」
「詩歌裡邊有五代軒昂紹祖裘一句,意思就是五代人一代代繼承祖業,結合四舅媽說的馬家五代都是宮廷畫家的事實,這幅畫就應該是馬麟所在時期的宋寧宗,令他續作祖宗畫作,然後巧妙拼接而成的。」
「可能也是修復殘本。」四舅點頭:「這麼短時間裡能夠解讀出這麼多內容,也算是不錯了。」
「那是得了四舅媽的提醒。」周至慚愧得很:「四表舅你告訴我結果吧。」
「這幅畫上,不僅藏了三個畫家,還藏了三個皇帝。」
「三個皇帝?」周至還以為只有兩個。
「葫蘆御書印,天下一人花押,瘦金體『思遠』二字,是宋徽宗的題字,那個時候馬家只有一個畫家,那就是初祖馬賁。」
「歷史記載馬賁善山水,尤其善於畫鳥獸,乃是開宗立派的人物,因此詩歌的第一句『一派霜天斷雁秋』,寫得是這幅畫最上面的這部分,當為宋徽宗時代的馬賁所作。」
「第二句就非常明顯了,馬遠字欽山,因此『欽山碧野繼風流』一句,寫得是這幅畫中段的江水部分,以及左角江灘一角,也就是第三句所寫的『江色』部分,當為馬遠所作。」
「第三句講此畫右邊這株梅樹,是馬家最拿手的『宮梅』樣式,而史冊評價馬麟的畫工『用筆圓勁,畫風秀潤處過於乃父』,與詩歌的說法完全相匹。」
「最後一句,剛剛肘子你已經解釋得清楚了,一代人開創,四代人克紹箕裘的意思。」
「可這裡也只有三位畫家,卻沒有三位皇帝啊。」
「嘿嘿嘿……」四表舅算是給撓著痒痒了一般,得意地笑了起來。
四舅媽笑道:「史載馬麟頗得林中趙擴,恭聖皇后楊氏所稱賞,每於父子畫上提句。比如藏於台北故宮博物院的《層疊冰綃圖》,就留有詩歌『渾如冷蝶宿花房,擁抱檀心憶舊香。開到寒梢尤可愛,此般必是漢宮妝。』」
四舅得意地說道:「我們對比過畫冊字跡,這幅畫上的這首詩,與《層疊冰綃圖》書法風格完全一樣,因此可以斷定,這首詩是宋寧宗所寫。」
「那也只有徽宗寧宗兩個皇帝啊?」周至奇怪道。
「你漏了這個印。」四舅媽說道:「輯熙殿寶,是宋理宗的書畫收藏鑑賞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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