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三百零八章 迷信都迷得這麼科學(2/2)
「爺爺,我們不是什麼能耐人。」李一佳笑道:「像肘子這樣的,我們同學裡也沒有。他才在學校里混了一學期,都敢給我們開選修課了,還是院士點名讓開的。」
關於學校的事情周至基本上沒有在聯和鄉和誰聊過,大家這才知道周至的校園生活還有這麼豐富多彩的一方面,不免嘖嘖稱奇。
「狀元嘛,戲文里都是文曲星下凡來的。」老赤日笑道:「總要從娘胎裡帶點兒不一樣的出來。」
「爹你又在宣傳迷信了。」土良志說道:「前幾天去州上,人家領導可是指示了的啊,要將封建迷信,和歷史文化,和科學經驗區分開來看待,畢摩文化自然是我們民族文化的重要傳承,但是裡邊也有些屬於糟粕,需要有辨證的繼承。」
「這個話我就不太同意了。」周至說道:「畢摩羊皮書和古歌上記錄的內容,都是在其不同的歷史階段上的產物,不管是科學的還是迷信的,都是能夠對當時社會構成和主流社會意識,認知等多方面要素有所反映的珍貴資料,我們是需要辯證,但並非通過辯證淘汰一部分,繼承一部分,而是要全部繼承下來,全部研究透徹,並且告訴後人,我們的祖先為什麼在當時會有這樣的思想和行為,這才是我們的目的。」
「就好比漢字最早的文獻,商代甲骨,其上所記錄的,都是卜辭與貞辭。上至國家大事,下至私人生活,無論是祭祀、氣候、收成、征伐、田獵、病患、生育、出門等等,都要通過灼燒甲骨,求神問卜,以得知吉凶禍福決定行止。」
「所以,占卜成了國家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朝廷設置了專門的機構和卜官。有刻辭的甲骨,都作為國家檔案保存起來,堆存在窖穴之中。」
「所謂『率民以事神,先鬼而後禮』。其結果基本就是吉,凶,平三類。」
「不管是那一類,都有複雜的祭祀儀式跟隨,而且經常還是設定特殊條件和數量的人祭,卜辭常常是這樣:『某日,占卜一下,祭祀祖先祖乙,請問用盟祭,即拿盆子敬獻人血的方式,以及歲祭,即用斧子將人砍成肉塊的方式來進行,祖宗會責備嗎?』」
「要按照那位領導的意思來判別這道卜辭的話,妥妥的反人類吧?那我們還要研究它嗎?」
「但是這裡邊卻的確存在著許多我們漢字流傳的關鍵信息,比如『伐』,在甲骨文里就是左邊是方人,右邊是戈,代表的事用戈這樣的武器,砍掉一個方人的腦袋,其實最早也是一種祭祀儀式。」
「同樣的道理,甲骨文里還存在許多現代漢語當中不存在的字,但是意思和伐差不多,比如左邊一個奚,右邊一個鉞,表示用斧子砍下一個奚人的腦袋,這是另一種祭禮。」
「又比如『卯』,為什麼我們現在的漢語裡會有『鉚接』和『榫卯』這樣的詞彙?其實是因為卯在甲骨文里,表示將動物或者人沿著脊椎骨對半分成兩半的意思,這也是一種祭禮,分開後可以重新拼合,所以這個字的意思傳了下來。」
「要是不知道卯本來是商代一種野蠻的祭禮,就理解不了這個字的原意,不知道這個字的原意,那後來這些引申的意思,就只能有後人天馬行空,毫無證據地胡思亂想,瞎矇瞎猜了。」
「吃飯呢!」吉列阿比笑道:「動不動就砍腦袋,剖肚子,好殘忍。」
「沒什麼的呀。」吉克阿紫學醫的,才不怕這些,反倒是覺得很有趣:「那我們殺年豬,就是先盟,再伐,再卯,最後再歲,然後也要拿去祭祖,是吧?」
周至哭笑不得:「對的,商代人就是這樣了,迷信都迷得這麼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