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六百三十章 兩百斤煤換的(2/2)
「會不會就是黃庭堅自己?」馬爺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性:「此翁喜歡收集奇石,巧思製作成合用的東西,故宮裡還收藏著他用震旦角石化石製作的『石筍硯』呢!」
「要是黃庭堅自己設計使用的印章……」說完想法,馬爺自己都把自己嚇著了。
「四表舅鑑定過,他認為這枚印章就是黃庭堅自己設計使用的,黃庭堅名字里有『黃』『堅』二字,符合這塊田黃石料的特徵,這可能是引發他設計的初衷。」
「他小字『繩權』,這個知識很冷僻,但是剛好符合這枚印章的形制。」
「而『乾安』二字,是黃庭堅被貶涪州別駕、安置黔州後所用的號。」
「其後黃庭堅常在戎州,涪州,黔州往來,而我的家鄉,剛好在三地中間,屬於棄舟轉陸的中轉地。」
「而『道義更相親』一句,則是出自他給蘇洵寫的輓詩。」
「拿輓詩作印文,合適嗎?」馬爺皺眉問道。
「四表舅說考察當時黃庭堅的處境,這句詩文恰恰是特別合適的。」
「當時黃庭堅被貶,長兄黃大臨不遠萬里,送他到達黔州,黃庭堅為此寫下著名的贈別詩《和答元明黔南贈別》。」
「次年,又是他的弟弟黃叔達帶領自己全家和嫂子,也就是黃庭堅的夫人石氏,侄子黃相等親人,從蕪湖出發,千里迢迢,直到第二年才到黔州。兄弟見面時,黃庭堅寫下了著名的詞《謁金門·示知命弟》。」
「印文『道義更相親』的上一句,是『源流知所自』。這枚印章製作於那個時候,採用這句印文,一來是表明自己以道義相尚,不在乎仕途窮通之意,同時也以蘇氏門人自居,為自己家族內部兄弟情深,義振千古,承繼自蘇軾蘇轍兩位榜樣,頗有自豪之意。」
「如此一來,還真是貼切得不能再貼切了。」嚴貞煒說道:「所以這也不是小馬所說『大而無當』的官印,而是一件難得的書齋清供,文房雅玩了!」
「了不得。你竟然還收著這玩意兒,什麼時候得到的?」
「這是我老家大井鄉二哥幫我收的。」周至說道:「他知道我喜歡這些,於是在鄉下送煤的時候就幫我留意著,亂七八糟的東西收了一大堆,過年我下鄉回去,他就都給了我。」
「其中大多數都晚清民國鄉間民窯瓷器,木器這類沒啥價值的東西,不過也在裡邊發現了這件田黃大印和那件通天犀筆筒,出處他也說不上來了,我估計是從老家黔州軍閥周西成的家族祠堂附近的苦井鄉收到的。」
「這個,還有那個,」馬爺用手指了指田黃大印,又指了指畫案上的通天犀筆筒:「你二哥花了多少錢?」
「沒花錢,只花了兩百斤煤。」說起這個,周至自己都只能傻笑:「我二哥小時候生過一場大病,之後有點口齒不清,但在老家是出了名的不做虧本生意。」
馬爺手扶腦門:「兩百斤煤!還真不是虧本生意!二老見過這物件兒了嗎?」
「說起二老,正好有一件事情要求到馬爺您了。」周至赧笑著拱手。
「什麼事兒你說,不過二老這麼寵你,有啥事情也犯不著還需要我轉達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