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六百二十五章 嘴巴夠緊的榮寶齋(1/2)
這個盤子周圍一圈是比較傳統的纏枝西番蓮紋飾,不過盤子的中間繪製出了一個類似開窗圖案的大菱形,菱形中間則是雙筆鉤勒的正方形,正方形裡邊則寫著一種看似圖案的美術字。
「據說正德皇帝信奉伊教,當時燒造了大量帶有回文的瓷器。」馬未都介紹道:「這句話啥意思?」
「萬物非主,唯有真主。」周至說道:「不過這圖案是根據那句阿拉伯文來的,實際上又有些差別,在文字上有些差錯。」
「嗯?還會這樣?」馬爺詫異道。
「因為畫工並不懂阿拉伯文,只是將這段文字當做圖案給記了下來,在上百年的傳承中,為了美感這裡加一點,那裡減一點,到最後就變得『似是而非』了,所以要是嚴格按照阿拉伯文來考證的話,就會發現裡邊有些其實是寫錯了的。」周至笑道:「好在正德皇帝估計阿拉伯文也不咋地,平時讀的都是翻譯好的著作,因此大家都沒有發現。」
嚴貞煒笑道:「南宋李嵩的《市擔嬰戲圖》,貨郎的挑子上寫著『但淄行好事,莫搖紊前程』,其實就是『但知行好事,莫要問前程』的誤寫——這反映的也是當時的市井現實:貨郎不識字,替貨郎寫GG的人也是半吊子。」
「是的,最有意思的是李嵩也沒有修改,甚至是有些刻意地將貨郎的小旗子忠實地在畫上描繪了出來,反倒讓繪畫更多了歷史研究價值。」
「嚴先生點我們呢,要不咱們還是趕緊去看畫吧。」周至笑著對馬爺說道。
除了上述的那些,剩下的明代年號就是正統、景泰、天順、泰昌、崇禎。
正統、景泰、天順三朝沒有官窯器燒造,因此又被稱為「空白期」,空白期瓷器到現在都還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原因就是沒有底款作為區分,民窯器和准官窯器的區分很難,大量良莠不齊的民窯器拉低了精品的價值。
這個問題在周至這裡當然不存在,因此空白期青花瓷器是周至曾經的一個撿漏大區,委託費觀在全國各地的文物商店裡收颳了不少,現在留下的都是精品。
同樣的道理也使用用崇禎青花,其實雖然沒有年號款,但就和周至收藏的那個弘治「癸丑年制」高山流水圖三足爐一樣,空白期和崇禎青花瓷器中也有極少數帶有紀年款和堂款,工藝不下官窯器的精品。
這類瓷器本就應該被算作這些時代的「准官窯」,同時也是這些時代的「標準斷代器」,直到現在都還處於價值窪地內,周至見到這類器物當然不會錯過。
幾年下來,空白期和崇禎青花中能夠達到這個標準的瓷器,大多數都已經到了周至的名下。
除了青花,明代還有很多其他別的品類的瓷器,比如明成祖特別喜愛的甜白釉瓷器,以及洪武釉上紅彩、成化黃上紅彩、弘治刻花填彩,正德白地五彩,以及青花釉上五彩,鬥彩奼紫等在當時就價值連城的品類。
周至收藏的幾隻小杯子,其中隨便一隻比如鬥彩奼紫葡萄杯,其價值都足以換下所有的明青花,不過那幾個杯兒馬爺早就重點研究過,因此可以跳過不看。
剩下的就一個年號——泰昌了。泰昌為明朝光宗朱常洛的年號,朱常洛即位後啟用,朱常洛在位僅一月即駕崩,史稱「一月天子」因此不可能留下什麼瓷器了。
「對呀,瓷器上的畫作是窯工畫的,要論文化水平,自然還是畫家的水平更高,我們還是看畫去,我知道肘子收藏有不少明代畫作的。」
周至的收藏裡邊最廣為人知的,應該是《白陽青藤六冊頁》,以及石濤的一百零八羅漢冊頁。
後者是周至用首都海潮庵那套四合院從有海外旅居經歷的畫家崔如拙那裡換來的,這件事情在當時的京城書畫圈裡引起過轟動。
而《白陽青藤山水花鳥六冊頁》則是周至收藏的兩位國畫大寫意手法開創者畫作,其中陳淳的三幅分別是《游雁蜀葵圖》,《多子圖》,《漁翁眺雨圖》。徐渭的是《倒掛紫藤圖》,《竹石水仙圖》,《郭索圖》。
《白陽青藤六冊頁》是周至修復功力大成後精心修復出來的,也是為了得到王老和啟老認可而下的大本錢,兩位老人當時聽說周至修復了這套冊頁後大吃一驚,生怕這孩子不知天高地厚將它們修壞了,叫周至帶上冊頁趕緊進京,待得見到冊頁後又大為讚賞,領著他到榮寶齋去交流,因此這套冊頁在收藏界和書畫圈裡,名氣同樣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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