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九十一章 方法論的勝利(1/2)
第1794章 方法論的勝利
現在有了這個「蛋白分子鐘鑑定法」,對於絹本作品就有了一個非常適宜的鑑定方法,也是周至非常渴望的一種鑑定辦法。
在此之前,傳統的書畫鑑定採用的方法聽上去有些像玄學,主要分作了三個流派。
一個流派就是以在場的徐老爺子為代表,徐邦達對於鑑定有一套理論,除了「目鑒」外,對於題款、題跋、印章、紙絹綾、裝裱形制等方面綜合考量鑑定,算是「技術派」。
第二個流派的代表人也在現場,以啟老爺子為代表,通過對古典文學,文獻學,目錄學,考據學,歷史,音韻,訓詁,書法流變和交互影響等方面進行考據,多門學科相互滲透,而用筆,風格之類的鑑定方向反而成了輔助,先從碑帖中反映出來的文學資料進行考證,然後再反作用於碑帖鑑定,得出真偽的判斷。
這一派周至將之定為「學術派」。
第三排就太牛了,以謝稚柳為代表,主張從書畫本體的藝術氣質和面貌來進行鑑定,通過筆墨,個性,流派等直接從書畫本身傳達出來的「藝術氣質」為鑑定對象,而絕不「敲邊鼓」。
聽起來非常玄妙,然而這一派其實才是中國書畫鑑定最傳統的一派,也是「正宗」,謝稚柳自己認為書畫室有「性格」的,因此把自己的學說成為「性格說」。
然而在古代,這個學說有一個高大上的名字——「望氣」,因此這一派也被稱為望氣派。
這一派的神奇之處不僅僅在於名字,更在於實戰效果,謝稚柳曾經幫助中國收藏界鑑定出許多名家真跡,然而其中有一些,他自己都講不清楚自己是如何鑑定出來的,非得要講的話,那就是「這畫表現出來的精神和氣質,的確是王冕的」。
他說得倒是理所當然,別人卻聽得雲山霧罩。
以周至目前的水平,更多是師從這兩派,故而啟老爺子和徐老爺子都跟他覺得親近。
尤其是徐老爺子,因為他那一派的人太少,遇到一個周至這樣的,看著便格外的順眼。
既然高手們都在,周至就趕緊請教:「謝老的那一派,我一直不是十分理解,感覺有點高深莫測。」
「高深的確是高深,莫測倒也不是。」王老爺子笑道:「怎麼?肘子還會以為謝老名不副實,故弄玄虛?」
「這個豈敢。」周至嬉皮笑臉地說道:「謝老當年可是全國書畫鑑定小組首席專家,要是他名不副實,能讓您,啟老,徐老這樣的手下心服口服?」
「你小子慣會胡說八道!」王老爺子哈哈大笑:「該當教訓!」
「其實謝老這門功夫吧,我換個說法你就理解了。」啟老爺子說道:「這不是故弄玄虛,而是對於書畫的理解到達了極度精深之後的表現。肘子你也是懂作詩的,其實這也和高手作詩很相似。」
「古人作詩,詩中一般會有一句是『詩眼』,比如王勃的《送杜少府之任蜀州》里『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一句。」
王老爺子接著道:「詩眼一般都不會是苦苦推敲的產物,而是靈光乍現而來,這樣的句子很珍貴,因此李商隱才會隨身帶著一個『詩囊』,用來隨時盛放這樣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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