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八十章 我不能說,你可以猜(1/2)
周至點頭:「正是,因為古代搞文物交易有很多忌諱,因此大家在製作言子兒的時候,還找了許多代稱來代替原稱,目的就是談話的時候不被外人看破。」
「比如剛剛說的曹國舅,大家都知道,因此常常被行內人換成本名曹景修,這樣知道的人就少了。」
「甚至可以更進一步,只說朝靴,官帽,牙板,同樣可以代指他,這一套說法又有一個名頭了,叫做『暗八仙』。」
「十二花神就是在談好價位以後,定出大致的價格。比如那個盤子,如果值十萬,那就是一月,一月的花是蘭花,那叫價的時候就可以說『同心之言,其臭如蘭』。」
「如果是三十萬,就可以說『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這可真夠繞的。」盧爸聽得一塌糊塗:「這哪兒是談生意,這分明是考學問呀。」
「幹這一行沒點兒學問本來就不大行。」張誠笑道:「這其實也算是一種相互試探了吧?懂得多的肯定就要利害一些。」
「其實也不一定就非得這麼誇張,跑江湖的水平也是各自參差不齊,不見得記得住這麼多,而且直接說花的名字也容易給人推斷出來成交價,所以更普遍的辦法,是用每個月份的男花神或者女花神來代表。」
「剛剛說了一月是蘭花,那林和靖梅妻鶴子,就只會是二月的梅花了。」
「對,二月的花是梅花,男花神是林和靖」周至笑道:「但是如果你說的是女花神,梅花卻被排在了一月,花神是梅妃;二月卻變成了杏花的位置,花神也變成詠絮之才謝道韞了。這是兩種排位規則。」
「幹嘛要這樣?這搞得也太複雜了。」
「這樣做也有考驗水平,模稜兩可混淆視聽的意思在裡頭。」周至笑道:「畢竟就算都是行內人,也有學徒和高手的區別。」
「比如桂花的花神,在男神體系里是九月的洪适,在女神體系里卻是八月的張麗華,要是你再來一句蘇東坡詠桂花的『月缺霜濃細蕊干,此花原屬玉堂仙』,那蘇東坡也是花神,代表的卻是五月。」
「如果之前談好的保品是萬,那現在這句詩就分別可以代表五萬,八萬,和九萬。價格差了都近一倍了,至於喊家的真實意圖是啥,就只能憑藉自己的本領去判斷了。」
「那我不管,我就按最低的來!」盧巧說道。
「那樣就漏怯了。」張誠雖然不明白內門做派的具體細節,但是對這個行當的了解還是頗深的:「能夠干到內門裡的人,圈子不會太大,而且職業還是終身的,名聲遠比一次兩次的生意還要重要。」
「一旦名聲壞了,從此沒人再會搭理你,改行真收破爛吧。」
「是這個樣子的。」盧爸也是老道的生意人,明白這一層關鍵:「業內名聲切忌壞不得。」
「那這盤子到底花了多少錢?」盧媽更加好奇的是這個。
周至笑而不答:「這個是行內的規矩,具體我可不能透露,不然剛才『袖中攏價』就失去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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