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五百二十二章 很有意義(1/2)
「這也不僅僅證明了古代『只』,『亦』二字的韻母近同,同時根據古代典籍記錄的反切資料,也證明出『石』的中古讀音。」
「我們只需要將soeng的聲母和jik的韻母進行的組合,讀出來的音就是sik,這個讀法和粵語的『石』的讀法也完全一致,而類似普通話的『色』。」
「這就完全可以從古代韻書和方言裡的古語留存推導出『石』字在古代的讀音了,而後漸漸訛化成了現在普通話里shi的讀音。」
「因此在古籍當中,這個字正式的讀法其實就只有一個讀音,換到現在的普通話里,如果我們讀的是古籍,那這個字的正式的讀法,自然就應該是shi,而不是dan了。」
「那為啥又會有這麼多人讀成dan呢?」
「這就涉及到古代文字的另外一個問題了,假借字,」周至笑道:「就是人們時常會用一些簡單的,通俗的,或者簡化的漢字,來代替複雜的漢字。」
「這個現象普遍性地出現在宋明時期,宋明時期文字的傳播開始世俗化,市井裡識字的人多了起來,也有了使用文字的需求,但是囿於知識水平,他們很多人只能書寫一些簡單的文字。」周至笑道:「這樣的做法,在宋代張擇端,明代仇英的《清明上河圖》這種描寫市井生活的繪畫上,都能夠看到。」
「石在古代就是一個重量單位,比如漢代太守以上的高級官員,都叫做『兩千石』,一石等於十斗。先秦時期一石為固定重量單位一百二十斤,漢代約合六十,至宋代與斛的換算關係發生調整,變成了以體積計量糧食多少的關係,形成一石等於兩斛,十斗,並衍生出斗、升、合等細分單位。」
「而宋代以後,一石一百二十斤,剛好是兩籮筐糧食,而兩個籮筐的稻穀,在當時江淮漕運地區就稱作『一擔』。」
「誒,從這個時候開始,一石和一擔,就變成了當時人認知中一個相同的概念。」
「因此到了後來,大家就在書寫的時候,習慣用筆劃簡單的『石』,而在說話的時候,則習慣用俗稱的『擔』,再發展到了後來,『石』就成了『擔』的假借字,再進一步發展,『石』在近現代漢語,就成了一個多音字了。」
「也就是說,如果是明朝以後的書籍,用來表示重量的時候,我就讀dan,而在明代以前的書籍中,用來表示重量的時候,我就讀shi?」
「哈哈哈哈……」周至笑得不行了:「也不是這個意思了,如果讓我個人來提倡的話,那就該把『石』取消多音字的讀法,就讀成shi就好,因為這才是正字正音,絕對不會有錯。」
「如果在明代以後的書籍,那也得是記錄俗字用法的時候,比如在小說和古人記錄生活的筆記里,乃至民國的書記報紙當中,用作重量單位的用法時,則讀兩個音都沒問題。」
「的確,好像這樣才比較嚴謹。」沙馬日聰是老師,對於周至的嚴謹表示佩服:「這個好像還可以給學校的語文老師說一說,讓他跟同學們講講。」
「現在你們知道我博士論文是幹什麼的了吧?」周至說道:「就和推定『石』這個字的古代讀音相類似的方法,利用古代書籍記載和現代方言古語遺存,結合起來推擬出每個字在古時候的發音,糾正現在研究古代聲韻的一些跑偏了的現象。」
「什麼跑偏了的現象?」
「嗯……就好比老楊剛剛說的,『石』在古代聲韻書籍上標誌為『常只切』,常在現代讀chang,如果不了解『常』這個字在古代讀作粵音的soeng的話,那囫圇吞棗,就會認為古籍上的記載的『常只切』應該讀成chi,這就是在前提條件發生錯誤的情況下,依據正確邏輯得到錯誤答案的經典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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