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五百七十八章 優秀的選擇（1/2）

「故事是說中國古代有一個非常善於相馬的人叫伯樂，他寫過一本書，叫做《相馬經》，裡面說好馬的標準是額頭隆起，眼睛圓得像大銅錢，蹄子要像做酒麴的大餅堆起來。」

「他的兒子拿著經書出門找馬，找了好久都沒找到，回去告訴父親，父親讓他再試試，結果這次出門不久就回來了，對伯樂說道：『剛剛得到了一匹馬，和您書裡邊寫的差不多，都是額頭隆起，眼睛圓得像大銅錢，惟獨蹄子差了一點，離做酒麴的大餅還有些差距。』伯樂便讓兒子將馬牽來看看，一看，原來是一隻癩蛤蟆！」

「伯樂只好苦笑道：『這馬不錯，但是這樣的蹄子決定了它喜歡跳躍，沒法駕馭。』」

「哈哈哈哈，這個叫什麼成語來著……」麥明東樂了，不過一時卡殼，竟然想不出這個成語的名字。

「按圖索驥。」周至補充道。

「對對對，按圖索驥。」麥明東笑道：「其實伯樂的兒子運用邏輯推理的方法是沒有錯的，但之所以用合理的邏輯推導出一個荒謬的結論，就是因為前提條件沒有照顧充分，忽略了最大的一個前提——那就是蛤蟆壓根就不是馬。」

「對，因此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國歷代對於『小學之學』的研究，其實都或多或少的陷入在了『按圖索驥』的邏輯圈套裡邊，從來沒有跳出來過。」

「你的意思是說，他們的那些結論，因為缺少了實際的聲音標本相參考，因而得出的結論，往往是錯誤乃至荒謬的？」

「可以這樣說，有很大程度上是如此。」周至說道：「他們甚至推擬出了彈舌音，這與傳統漢地的語言風貌完全不符，就是受到了西方發音系統研究工具的嚴重影響，進而發生了偏差。」

「從我們採集的方言標本來看，彈舌音在漢語某些極其特殊的地區，部分極其特殊的用字上才有體現，在絕大多數的地區和應用形式上，是不存在這個方法的，因此我們可以根據實際樣本來說明，這樣的發音方式，在漢語地區不是主流，甚至其本身就是一種外來的發音方式，在進行中古音推擬的時候，本身就應該將之去掉，除非是一些外來詞，比如『娑婆訶』這類梵文音譯詞語。」

「我要做的這個構擬，將基於如下的幾個前提，首先就是漢語言各地方言當中，會留存下中古漢語的殘餘痕跡，即便漢語在數千年裡邊發生了極大的變化，但是它始終會留下部分可供追索的痕跡。」

「第二個前提就是歷朝歷代各名家的研究，我們不會盲從迷信，他們根據文字記錄通過邏輯推擬出來的結論，我們需要在方言標本庫里去尋找相應的事實證據。」

「如果能夠在方言庫里找到實證的結論，我們方能認為其是可信的，否則就只能繼續置疑……」

「嗯，這樣可能還是會出問題。」麥明東說道：「要是質疑的過多，那這項研究就沒有什麼意義了。」

「是的。」周至笑道：「不過至少中古音的構擬上倒是不存在這個問題，粵語，客家話，吳音，京昆戲劇的尖團音和入音等，目前看來，已經可以構擬出十分完善的中古漢語音系了。」

「那你剛剛說的新想法，又是什麼呢？」

「現在我需要做的事情，是將歷朝歷代韻書，筆記，俗諺，詩詞，駢文，總之就是各種可以啟發出聲韻組合的內容，視作可以用來驗證語言聲韻邏輯關係的證據，將之與歷朝小學之學的大家結論，以及近現代引入新研究方法之後的成果，進行統一的邏輯擬構，最後得到一組目前來講最完善，最權威的中古音構擬方案。」

「這算新想法嗎？這不就是你的原始課題？」麥明東沒有明白過來。

「我的新想法是，將這件事情交給小智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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