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五百八十三章 小學前輩(1/2)
嚴谷聲自己還是聲韻學大家,1936年主持刻印《音韻學叢書》,這部書涵蓋唐宋音韻學成果,製版精良,校對工細,是當時集聲韻學大成的重要專類典籍。
1937年,張大千一行四十多人來到成都。嚴谷聲聞訊,連夜騰出二十多間房屋接待,還將讀書的小客廳安排為張大千的畫室。
1943年底,張大千從敦煌歸來,賁園也成為他整理寫生、加工素材的基地。次年,在嚴谷聲資助下舉辦的「張大千臨摹敦煌壁畫展覽」,成為鬨動文化界的盛事。
為報答知遇之恩,張大千為嚴谷聲創作了不少作品,包括工筆人物、花卉,以及《西園雅集圖》《荷花通景》等大幅水墨山水。一次觀看川劇名丑周企何的《請醫》後,他還為客串登台的嚴谷聲即興創作了四幅素描,命名為《嚴谷老諧趣圖》。
建國前夕人心動盪,嚴氏藏書引來各方關注,國內外書商眾目睽睽,許以高價購其館藏,哈佛大學以五十萬美元購其地方志,被婉言拒絕;孫科也動員其攜書到台灣,許以國史館副館長的職務,嚴谷聲也不為所動。
新中國成立後,嚴谷聲將賁園三十萬卷藏書,三萬多板刻版全部捐贈給蜀都省圖書館。
令人驚嘆的是,其中由蒙文通、楊嘯谷、嚴谷聲共同選定的五萬多卷善本,在移交時沒有一卷有水漬或被蟲蛀。
這批由「賁園藏書樓」捐贈的藏書,直接奠定了蜀都省圖書館古籍館藏的基礎。
「賁園藏書樓」建築,也成為蜀都市文物保護單位。
嚴氏父子以水滴石穿的精神,在西南腹地創下了一個令世人驚嘆的文化奇蹟。王闓運在《湘綺樓日記》中曾回憶道:賁園書庫從狹義上說屬於私人;但從廣義上說則為蜀中培育了大批學者,為中國傳統文化提供了一個溫暖的棲息地。
不過周至和嚴家的後人並沒有直接的交集,他之所以知道賁園書庫和嚴谷聲,根本原因還是因為專業是聲韻學。
研究聲韻學,尤其是蜀中人,蜀大人研究聲韻學,就不可能離得開離不開嚴谷聲編刻的《聲韻學叢書》。
這套叢書從23年一直編刻到36年,乃由嚴谷聲邀其好友林思進、向楚、龔向農共同規劃。依託賁園藏書樓所藏的典籍,經過校勘翻刻而成。
這幾人都是當時蜀中學界之彥,大家一起研討綱要及體例,商定選書及版本。
氣候校勘多由龔、向為之,而終審校核、通貫全書、組織鐫刻皆由嚴谷聲總理其事。
當時嚴谷聲承其父「易產求書刻書,整理古籍,以餉後學」之遺志,開設了「渭南嚴氏書坊」,聘請鐫刻高手,刻書均以精善著稱。而其中最著名的這套歷時十餘年,終於完成了這部選擇得當、校勘精善、為研究者提供極大方便的叢書。
《音韻學叢書》整理匯集宋至清代音韻學核心文獻,全書共二十種一百二十三卷。
這部叢書以研究古音的著作為主要內容,包括吳棫、陳第、顧炎武、江永、戴震、段玉裁、王念孫、孔廣森、錢坫、江有誥、夏炘、嚴可均諸人的著作,同時,對於「言等韻與考古今韻目及唐韻者五種」即《切韻指掌圖》、《古今韻考》、《音學辨微》、《四聲切韻表》、《切韻考》也一併收入。因為闡明等韻、探究音理、尋繹流變、分析唐韻既是研究古音不可或缺的方法,更是音韻學中所必須包括的內容。收入這些著作,也就避免成為「古音學叢書」而是名符其實的「音韻學叢書」了。
其實「小學之學」從顧炎武到江有誥,並不是由妄趨真的過程,而是由疏轉精的學脈延伸,具有很強的整體性和系列性。他們的著作既是各自獨立的,又是相互關聯的,是一種相輔而不相廢的關係,後期「專精」的著作掩蓋不了前期「未密」的著作,其中任何一部著作,都是不可或缺和不可替代的,以至於如果不讀彼書則不能真正理解此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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