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單刀赴會(1/2)
送曹操的兒子去劉備那……
道理上勉強也能說得過去,但就算是寫下「捐軀赴國難,時似乎如歸」的曹植也不認為自己跑到父親最大的仇人那裡能完好無損的回來。
「這個……這個……」
「哎,既然是出使,總得跟諸葛亮見個面。我意已決,還請公子莫要膽怯。」
「我,我沒有膽怯!」
秦漢以來,各種濃烈的浪漫主義風格和整體尚武的風格交相呼應,理論上這年頭死還不算最可怕的事情,最可怕的偏偏就是慫還讓人知道。
曹植風雅名動天下,平素的人設就是狂放不羈,主打一個狂妄。
可他再狂妄那也是有所企圖,這雲山……
司馬孚額上的汗珠滾滾而下,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關平的話。
「將軍,不,不宜讓公子親赴險地啊。」
「什麼?」關平本來臉色已經頗為和煦,聞言一掌拍在桌案上。
關平氣力驚人,一掌拍的桌案發出一聲雷鳴般的巨響,曹植和司馬孚都下意識地閉上眼睛,一時不敢跟關平對視。
「公子莫非不是曹公親子?」關平一腳踩在桌案上,一臉獰笑盯著曹植,「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是曹公在此,豈能唯唯諾諾,瞻前顧後?
我雲山便不怕,此番我只駕一扁舟,帶公子單刀赴會!縱有強敵千萬,我自巋然不動!來人啊,給公子備船。」
完了。
曹植和司馬孚大腦一片空白,很難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之前他們只是懷疑雲山是瘋子,這會兒直接確診了。
此人若非劉備軍的探子,那便是風邪入腦,無藥可醫。
汝自己想死,莫要拉著我們一起死啊。
可形勢比人強。
關平怒吼一聲,門外立刻衝進來一群士兵,齊聲高呼道:「請!」
剛才談話的工夫,之前跟隨曹植來的二十多個護衛已經被全部繳械,各自蹲在角落瑟瑟發抖,現在見曹植也被帶出來,也只能眼觀鼻鼻觀口,哪敢出聲。
說干就干,關平強令曹植和司馬孚上前,兩人心中絕望,可這是在雲山軍中,周圍所有人都是他的親信,他打著大義的名號,曹植就算名滿天下,就算才學動人又能如何?
才學要是管用孔融也不會被曹操一刀砍了。
可惡啊,來的時候不是這麼說的啊。
曹植本來有一支超過五百人的衛隊,可到襄陽的時候樂進拍胸口保證雲山是天下義士,可以放心前去,曹植這才大搞名士風輕雲淡的氣場,就帶了二十個人。
不然……不然最少還能跟此人僵持一番啊。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關平先派人過江報信,又在岸邊頗為豪氣地表示此事干係重大,他決定一人一刀,親赴險境跟漢軍談談,眾軍士山呼「萬勝」,並沒有感覺有什麼不對——
雖千萬人吾往矣永遠是男人的浪漫,誰不崇拜悍不畏死,敢風輕雲淡親赴敵人老巢的勇士?
反正往的也不是他們。
江上溫柔的暖風吹得曹植和司馬孚汗毛倒豎,他們也欣賞勇士,可眾所周知勇士是用來欣賞的,萬一死了不過是一堆枯骨,也得被後人戳著脊梁骨大罵有勇無謀。
曹操又不止一個兒子,曹植好不容易才在繼承者的競爭中位列前茅,他不想就這麼荒唐的客死他鄉啊。
「叔達,叔達,想想辦法,想想辦法啊!」上船之後,之前一直處於半石化狀態的曹植終於感覺到了屠刀的臨近,只能徹底拋棄了名士的風度,趕緊哀求司馬孚想辦法。
司馬孚翻了個白眼,強忍著把曹植從船上踢下去的念頭,苦笑道:
「卑下……卑下也想不出什麼辦法。」
你在岸上的時候拼死振臂一呼,說不定雲山忌憚你的身份不敢繼續貿然行事。
可現在都上了船,關平只帶了一把刀和不到十個隨從,腳下就是大江,還能往哪跑?
不知道你曹植會不會水,反正我不會……
司馬孚的家教在關鍵時候還是稍微發揮了一點作用,他艱難地笑了笑,勸道:
「事已至此,公子不妨冷靜,休要讓賊人見笑。我聽聞雲將軍有勇有謀,並不是莽撞武夫,這其中一定別有用意。」
「他還不莽撞?」
曹植來之前就聽說過雲山和黃忠帶著一點人就進攻夏口的光輝往事,結果丟了黃忠陳群,自己也被打的身負重傷。
儘管這損傷在曹軍的整體慘敗面前不算什麼,但這也是建立在這莽夫沒帶多少兵的前提下。
要是任由他瞎指揮,曹軍早就全軍覆沒了。
大船抵達夏口,劉備軍的戰船紛紛圍了上來,曹植心中絕望,忍不住痛哭垂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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