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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九百零三章 無名之蝠(四十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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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7章 無名之蝠(四十七)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來到科波特家族的慈善晚宴!」企鵝人那肥胖的身軀站在二樓的天井上方,擋住了一大片燈光。他的影子落在地上的時候,像是一隻游在淺水裡的海龜,看上去有些滑稽,但沒人敢笑。

「我知道最近不太平。」他接著用那種很紳士的語調說,「有人在不停地殺人,也有人想救人。我覺得你們一定是後者。所以在這風雨飄搖之際,我不得不站出來,釋放一些安定的信號——城市怎麼會因為區區一個殺人狂垮塌呢?」

「我希望你們相信,我遲早會揪出這個該死的混蛋。或許是幾天後,也或許是今天。」企鵝人聳了聳鷹鉤鼻,這讓他顯得格外兇惡。他咬著牙說:「我相信兇手就在你們當中,或者至少你們知道他的蹤跡。有人願意站出來提供點線索嗎?」

場中一片安靜。許多人垂下眼帘,也有人表露出恐懼。但企鵝人忽然放肆地大笑了幾聲,說:「好了,我在開玩笑呢。諸位都是體面人,怎麼可能是什麼殺手呢?我可不會讓下城區的髒水弄髒我的地板。好了,各位吃好喝好,盡情跳舞。我保證,明天一早,一切都會恢復如常!」

說完,他轉身離開。在他走後,場中一片死寂的氛圍終於恢復了些活力。人們竊竊私語,但伴隨著小步舞曲響起,舞池很快就被擠滿了。

伊甸園殺手鬧的動靜太大,從市長死後,哥譚人心惶惶,已經有許多天沒有舉辦像樣的宴會了。社交是上流人士的血液,他們一天都不能沒有舞會。有了企鵝人的保證,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能做到,至少今晚他們有了麻痹自己、盡情旋轉的理由。

娜塔莎收回看向企鵝人的目光,微微側身靠在窗戶邊緣,以便於能將整個宴會廳收入眼中。但她的注意力絲毫沒有放在舞池中那旋轉的男男女女身上,而是一直關注著席勒。

「當你編出那個故事的時候,我就該知道了。」娜塔莎說,「無此體驗的人是不會有這種思路的。只是我有點好奇,我和貪婪相處了那麼久,他也沒對我表露出過什麼特別的興趣。」

「你在他面前說過俄語嗎?罵人除外。」

娜塔莎張了張嘴,辯解似的說:「給我一個在美國超級英雄團體當中說俄語的理由?他們的紅色過敏症還不夠嚴重嗎?」

「所以你沒有說過?」

「可能有那麼一兩次吧。」娜塔莎說,「我在神盾局和那些克格勃特工交流的時候,偶爾會說一兩句。但是很快就會被打斷,因為那些美國人聽不懂。」

「貪婪聽到了嗎?」

「他就在隔壁,他應該能聽見。」娜塔莎想了想說,「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應該意識到……」

「意識到你是個蘇聯遺孤?你認為你應該在他的那些計劃當中扮演更重要的角色?」

「那倒是不必了。只是你們畢竟是一個人,但在這個問題上卻相差挺大。我怎麼會不疑惑呢?」

「你放棄了。」席勒也靠在窗邊,看向宴會廳內並說,「……他沒有。」

「『沒有』是指?」

「我所在的那個宇宙沒有墓碑。」

娜塔莎猛然抬眼。

「雖然很難說剩下幾分靈魂,但是至少軀殼還在。還有新的火種,新的……同志。(俄語)」

這在俄語中是一段很長的話,厚重、肅穆,又冷又沉。但聽在耳朵里卻短到像是只在花瓣上停留了一瞬間的蝴蝶,輕盈、翩然,一閃而逝。

像一串腳印,像一場雪崩。像是一個人的決然赴死,像是一群人的天地遼闊。

娜塔莎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沒有放棄嗎?」娜塔莎看著席勒的眼睛說,「如果他沒有放棄,而是想要培養你並讓你逆轉悲劇,你絕對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回答我,你沒有看到他心中那座墓碑嗎?(俄語)」

這段話更長更沉,就像那座高大的、偉岸的,足以占據一個人靈魂八成重量的墓碑。

也像父親。沉默的、絕望的父親,對那個懵懂的孩子的每一絲愛和希冀,都是親手為墓穴填上一鏟墳土,為墓碑刻一個字。

在席勒失神思考的時候,娜塔莎看到他的睫毛下方的陰影縫隙中,有一種溫柔的光亮。於是她知道自己不會在那本巨著之中找到那個名字,而更有可能是在繪本或故事書中。

於是她意識到,自己也不會在巨著之中找到自己的名字,而更有可能是在那些可笑的愛情小說里。從前她視之為膚淺和荒謬,被扔在床底的筐子裡,不屑於去看的那種。

「你也覺得他應該膚淺一點。」娜塔莎說,「看中你的外表而不是靈魂,利用你的能力而不是奉獻於你,享受征服你的成就感而不是把你帶給他的痛苦和快樂全盤接收。可惜他沒有。」

「可惜他沒有。(俄語)」

娜塔莎吐出一口氣,把酒杯里剩的一大口酒全部灌進嘴裡,扯著席勒的胳膊說:「我們去跳支舞吧。」

席勒明顯不願意,但是娜塔莎借著挽他胳膊的姿勢把寡婦蟄抵在了他的肋骨上,然後說:「我在另一個你身上嘗試了用量,十三顆麻醉彈明顯有點多了,或許十顆就夠了。你要試試嗎?」

「十三顆?」席勒有些驚異地看著他,「我以為長時間和貪婪接觸已經讓你對我們有些了解。我敢保證,你再加兩顆,醒過來的就不是探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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