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七百二十一章 水銀年代(十五)(2/2)
史蒂夫點了點頭。解決了他最憂慮的問題,史蒂夫的好奇心又開始按捺不住了。他搓了搓手說:「所以巴基和娜塔莎……」
「你把我拉回群里去,我就告訴你。」席勒指了指史蒂夫的手機。
史蒂夫嘆了口氣說:「也不是我一定要把你踢出去的,但你以後最好還是別幹這事兒了。」
雖然這樣說著,但是史蒂夫還是把他拉回去了。席勒心滿意足地關上手機說:「我知道你在疑惑什麼。從理論上來說,疼痛會打斷欲望。你應該也有所體驗。」
「有一次我和卡特在浴室里滑倒了。」史蒂夫也沒藏著掖著,他說,「我怕她磕到浴缸上,在倒下去的過程中拽了她一下,墊在了她下面。結果我的腰自己磕上去了。雖然我平常表現得很硬漢,但那一下可真給我疼得夠嗆,坐在浴缸邊半天緩不過神來。雖然很快就恢復好了,但那一晚上我們什麼都沒幹,早早地就睡覺了。」
史蒂夫說得還是比較隱晦的,但是席勒也聽懂了。倆人都一起跑浴室里洗澡了,還能是想干點啥?結果因為中途摔了一下打斷了。所以史蒂夫真的很好奇:怎麼能有人搞得鮮血橫流的還能繼續。
「疼痛的方式不對,強度也不夠。」席勒說,「對於普通人來說,滑倒那一瞬間不足以讓他們反應過來。但是對你來說,在有動作的那一刻,你就已經有所預料了。你也說了你是怕你的伴侶摔著,才主動做了某個動作,導致自己滑倒。這在你心裡是有預期的,對吧?」
「這倒是。但這有什麼關係?」
「這對你來說不是突如其來的危險,無法觸發你大腦的封閉機制。」
「封閉機制?」
「因為你是被改造之後才上了戰場,所以可能沒有這種體驗。絕大多數人在經歷巨大的疼痛的時候,是會感覺不到疼的。疼痛來得越突然,疼痛越劇烈,越是這樣。這是基於大腦的運作機制,沒什麼可細說的。」
「也就是說,傷害越嚴重,就越感覺不到疼?」
「只是那一瞬間感覺不到。」席勒說,「大腦發現你受了如此嚴重的傷,為了保住你的命,一瞬間調用了太多程序,讓你身體裡所有的器官拼命自保,導致你沒空感覺到疼。」
「挺神奇的。」史蒂夫由衷地感嘆。
「首先發力的是腎上腺素。」席勒說,「這也是老生常談了。腎上腺素的功效應該不用我多說。拋開止疼和解放肌肉力量等等的功效,最重要的是會讓人精神振奮。腎上腺素首先刺激的就是大腦,因為只有大腦最高轉速運作,才能保證器官和肢體發揮出最大力量來保命。」
「我懂了。」史蒂夫說,「在疼痛過於強烈的時候,大腦會覺得你要死了,於是就給你開了止疼藥和興奮劑。他們兩個嗑的就是這個?」
「也可以這麼說。如果是普通人的話,我會說這不健康,因為閾值會一步一步提升,遲早有一天把自己玩死。但是他倆是改造人,哪怕是致命傷,沒兩天就好了,還完全不留後遺症,也不影響壽命。這種情況下的話,就只能說是個人愛好了。」
史蒂夫有些無語。忽然,他反應了過來,面色變得有些複雜,然後看向席勒的眼睛說:「我記得你之前在巴基的體內釘了很多楔子。所以……」
席勒沒有說話。史蒂夫也低下頭說:「抱歉,其實我確實曾覺得……」
「我不在乎你怎麼覺得。我只感謝你沒說出來。」席勒笑著看他。
史蒂夫很快拋開那些情緒。他接著說:「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們兩個應該都……但是好像只有巴基一個人受傷。」
「因為他是這麼運作的,娜塔莎不是。娜塔莎是另一種。」席勒說,「大多數正常人只會在面對自己的死亡的時候腎上腺素飆升。但也有那麼一小群人,在面對別人的死亡的時候,腎上腺素也會飆升。娜塔莎顯然屬於後者。」
「這又是什麼原理?」
「很簡單。原始部落時期,你的同伴被獅子吃了,你不拼命跑,難道站在原地當加餐?」席勒把文件放在一邊,接著說,「有著對死亡的恐懼的人類非常弱小,但是戰勝了對死亡的恐懼的人類無比強大。這是人類為保自己族群延續下去進化出來的本能。有些人更容易被誘發出這種本能,娜塔莎就是其中之一。不論是狩獵和追逐,還是目睹血腥和死亡,都不會讓她感覺到恐懼,只會讓她更為興奮。她是天生的戰士。」
史蒂夫點了點頭,勉強算是聽懂了,不禁感嘆道:「他倆簡直天生一對。不過我更願意把這叫做臭味相投——簡直太變態了。」
然後他又有些好奇,看向席勒問到:「那你呢?醫生?你是前者還是後者?」
席勒笑了笑:「精神變態才做選擇。而我?我選擇全都要。」
史蒂夫:常為自己被變態包圍而感到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