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五百零五章 至黑之夜(七)(2/2)
「抱歉,他已經來了。」
一個瘦削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喬納森看見床上那具屍體之後,臉色變得非常難看。他轉過身來環視一周,最後目光停留在席勒身上。
「『你總是出現在兇殺案現場。』克萊恩教授的指責有些尖銳。『並不比你多。』羅德里格斯的回應也充滿他的風格,帶點冷漠的黑色幽默。『尤其是作為兇手的時候。』這句正中靶心。他們兩個是老對頭了,這是我們後來閒聊時談起的。莫森街區謀殺案——黑暗年代的大案子,詹姆斯·戈登也被牽扯其中。他們三個匯聚在一塊兒,走廊里的氣氛都變得深沉起來,好像短暫地回到了那個時代。我絕無任何看好戲的意思,但我知道,我會像聖誕舞會上的聖誕樹,接下來發生的一切事都圍繞我旋轉,但卻與我並沒有什麼真正的關係。」
席勒瞥了一眼還在奮筆疾書的維克多,輕輕嘆了口氣。他看著喬納森說:「如果你不想在一本即將發行的、風靡全球的偵探讀物當中扮演類似莫里亞蒂的角色,那就不要在這裡和我打嘴仗。」
「你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了嗎?」喬納森眯起眼睛看著他說,「你以為自己是作為偵探出場,但我看來,你就像那個時常會回到案發現場的兇手。」
「那是已經被闢謠了的理論。至少,兇手會回到案發現場,不是因為得意,他們只是在害怕而已。」席勒掃過寢室內的布局,而後回頭看向詹娜。
詹娜一個激靈,某些片段如電流一般划過她的腦海,讓她從頭到腳開始發麻。
「他想殺的是我。」詹娜說,「兇手想要殺死的人不是芬妮,而是我。」
其他人都轉頭看向她。詹娜用一隻手扶住巴里的肩膀,牽起自己的裙擺左看右看,然後說:「或許我不應該穿這件裙子的。」
「你們真把我繞暈了。」維克多開口說,「能別打啞謎了嗎?誰站出來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來吧。」詹娜說,「我今天下午沒課,本來應該去排練舞蹈的。但阿曼達把我叫走,耽誤了我下午的時間。當然巴里也是一樣。於是別人都快練完了,我們兩個才到活動教室。」
「你們知道的,我不是地球人,以前也沒參加過什麼像樣的社交活動。舞跳得不是很好,所以需要大量的練習才能跳得像樣點。因為不想出醜,我們兩個一直在活動教室練到了凌晨一點多。又因為還要回去加班,我根本沒來得及換衣服,就這麼回到了格林大街。」
「這條裙子很漂亮,對吧?我不常穿這麼鮮艷的顏色,而且上面還有亮片和寶石什麼的。走在路上顯眼得要命,很容易被人看到。」
「我正想說呢。」戈登抱著胳膊說,「零下的天氣,你就穿著一條吊帶裙。小姐,你真的不冷嗎?」
維克多這才意識到,好像有哪裡不對。他們一個個都是高克重的大衣配圍巾,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詹娜倒好,就這麼穿了一條紅色吊帶裙,整個胳膊和半個後背都露在外面。現在的氣溫可是零下,就算宿舍樓裡面比較暖和,剛剛從車子裡面出來,也沒見她冷。
詹娜有些無奈地說:「我說了,我是外星人。我們這個種族的宜居溫度是零下30度到零上50度,才沒有人類這麼脆弱。」
眾人皆無言。巴里好像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他說:「當時我應該提醒你穿件外套的。」
「你們兩個一起走,為什麼不走神速力?」戈登又問。
「我的神速力不方便帶人。」巴里說,「也不是完全不能帶,但非緊急情況最好還是不要帶。回去加班也不是很緊急,不如開車。」
「好吧。」戈登撩開風衣的下擺,雙手插進褲兜看向詹娜,然後說,「你的意思是,因為你穿著太顯眼了,所以在歸程的路上被人看見了。這和這起案子有什麼關係?」
「他搶了我要說的。這可不是個好消息。但偵探的助手仍可以在報文上發揮餘熱。我打算記錄下我的想法,當時還有些散碎,但當我動筆的時候已經很有頭緒了:關鍵不在於誰看到了詹娜小姐,而在於詹娜小姐看到了誰。或者說,那個心虛的兇手自以為詹娜小姐看到了他。所以,當他回到學校後,他選擇來到詹娜小姐的寢室,並對她進行滅口。但這位幸運的姑娘並沒有留在寢室,她要去一些秘密機構加班。於是另一位不夠幸運的姑娘頂替了她,永遠地離我們而去了。」
「米洛斯,肯定是他。」詹娜上前一步,然後說,「他從學校出發,想去殺死奇克。但那個時候剛好趕上我練完舞出門。我穿得很顯眼,他看到了我,就以為我也看到了他。當他殺完奇克回到學校的時候,心裡覺得不保險,就來到我的寢室想殺了我。」
「那你真的看到他了嗎?」
「當然沒有。不然我會第一時間提出來的。」
「那你們的距離應該很遠。」喬納森接著說,「他怎麼能確定是你?」
「因為會在這麼冷的天,只穿這麼單薄的衣服的,也沒別人了。」詹娜說,「之前我聽佩洛塔說過我的壞話,她形容我為『那個為了漂亮差點把自己凍成冰雕的怪胎』。她不止一次這麼說,也不止對一個人這麼說。米洛斯成了她男朋友,她或許也會對他這麼說。」
「他為什麼會來寢室找你?」戈登又問,「他怎麼能確定你會回寢室呢?」
「因為我確實回了寢室。」詹娜說,「我之前都說了,我要回寢室拿東西。我們兩個離開活動教室之後,第一站就是我的寢室,拿完東西才離開的。他一定是看到我往寢室的方向走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顯然是個充滿悲劇的巧合。」戈登看向床上的屍體,嘆了口氣說,「兇手想殺的人是你,但這個姑娘占了你的床鋪,於是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