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五百九十章 至白之日(二十三)(1/2)
第4564章 至白之日(二十三)
喪鐘站在那裡愣住了。席勒自顧自地推測了起來,大概說了些「多元宇宙」、「七燈之力」以及「情感光譜」之類的話,但是喪鐘其實並沒有聽進去,就好像他才是那個失聰了的人。
「你覺得我被困在家庭里嗎?」喪鐘問道。
席勒停下了自己的推測,忍不住用手抹了把臉,然後說:「看來這茬兒不過去,你是不會回神了。你一定要我說嗎?在短短一天時間內,讓兩個我評價你是什麼樣的人。你就這麼喜歡極限運動嗎?」
喪鐘才不管那些。他大剌剌地坐到了席勒對面,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神態,但同時又更像是「你要是不說出點什麼來我就一直在這耗著」。
席勒很無奈,他揚了揚手,然後說:「好吧。你兒子知道你幹這個嗎?」
「之前不知道。但經過這次以後,他恐怕很難不知道了。」喪鐘說,「我和他母親年輕時有過一段激情歲月。那時候她不過只是個酒保,而我的偽裝身份帥氣多金。本來我們都有所圖,但沒想到,在我們坦誠相對後,竟然發現都能接受彼此的可怕。於是就走到了今天。」
「而約瑟夫……我和他母親一致認為,他不是那種能夠被捲入我們年輕時候的生活里的人。我們曾從古巴一路逃到阿根廷,然後又跨越大西洋去往亞洲。而約瑟夫甚至不能忍受開車去離家五英里之外的超市。」
「你們兩個聯合起來瞞著他?」
「我想說來著,但是他媽不讓。」喪鐘搖了搖頭說,「我們為此吵過好幾次,但都沒個結果。或許我拿錢殺人這件事,讓她感覺羞恥。」
「那你呢?」
「殺了人還拿不到錢這件事,才是我的黑歷史。」喪鐘說,「你知道的,我曾在美國海軍和陸軍服役,經歷過伊拉克和阿富汗戰爭。我沒從我優秀的擊殺記錄當中得到任何一分錢。這是我年輕的時候犯下的最大的錯誤。」
「那就讓他知道吧。」席勒說,「我指的是你去見他。用喪鐘的身份,而不是好好先生威爾遜。」
「威爾遜也不是好惹的。」喪鐘強調道,「我可不是那種溺愛孩子的父親。約瑟夫一直都有點怕我。這也是我不敢用僱傭兵的身份,在他面前露面的主要原因。他還不得嚇尿褲子?」
「你覺得他為什麼怕你?你打過他嗎?」
「太過分的時候,揍過兩下屁股。然後他的媽媽就毀掉了我所有的教育計劃。我覺得也不至於記恨我那麼久吧?」
「好吧,站在你兒子的角度設想一下。自己的老爸常年不回家,對他和他母親都缺乏關心。對自己的事業閉口不談,可卻總是想著貫徹自己的教育計劃。這絕不是討喜的父親的形象。」
喪鐘認真地反思了一下之後,說:「是的。我承認這一點。可我確實沒有辦法多陪伴家人。這行的競爭太激烈了。你不干有的是人干。雖然我每單掙的都很多,但想讓我這樣的人安穩退休所需要的退休金更多,我還沒攢夠呢。」
「你沒搞懂重點。重點不在於你有多少時間陪伴家人。而在於你對自己的事業閉口不談。」
「老天啊。難道這還做錯了嗎?」喪鐘感覺到有些不可理喻,「我靠殺人掙錢。這是什麼可以公開談論的事情嗎?難道要我告訴小約瑟夫,他手裡的小熊玩具實際上是某個叛逃的商業間諜的肺換來的?」
「我真受夠了。」席勒說,「你們這幫精神變態能不能不要把所有事情都搞得那麼噁心?」
喪鐘有些不滿:「你什麼意思?」
「讓我來告訴你。一個正常人做了一件不光彩的事,他通常有兩種選擇。如果他是個好人,他會深感愧疚,懺悔然後停下,選擇補償受害者。如果他沒那麼善良,而是比較自私,那他會想辦法把事情推到別人頭上,聲稱這一切都是別人的錯,而自己只是被逼無奈。想盡一切辦法洗白自己的行為。而不是把自己的犯罪經過詳盡的描述給眾人聽。那是瘋子才幹的事!」
喪鐘竟無言以對。所以真是他不正常嗎?
「你也有兩種選擇。金盆洗手之後坦白一切,真誠地懺悔並補償受害者。或者想方設法為自己找補,儘可能地向約瑟夫描述你接受了怎樣殘酷的人體改造,軍方是如何利用你又將你棄之敝履,你是如何走出戰爭創傷與他母親相遇,又是怎樣為了撐起他們的家庭而不得不手染鮮血——這真的很難嗎?」
「這是欺騙。」喪鐘說。
「那你追求他媽媽的時候,就從來沒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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