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五百九十章 至白之日(二十三)(2/2)
「那你追求他媽媽的時候,就從來沒說謊?」
喪鐘又有些無言以對。席勒攤開手說:「沒有人能拆穿你。因為如果他現在進入軍隊服役,得到的也會是一模一樣的待遇。不是嗎?」
「但是我要怎麼跟他說?我們兩個甚至沒辦法坐下來好好談談。況且……」
「況且你的大男子主義也不允許你對自己兒子訴苦。你不想讓你自己看起來很可憐。至少你不願意主動這麼做。那你就不能引導著他去調查嗎?」
「引導?」
「這又不難。剛剛耍了你的那傢伙曾用幾個電話就把正義聯盟引導到了一起。而你的孩子只是個普通的青少年,如你所說,沒有能力捲入任何像樣的漩渦里。」
喪鐘捂住了眼睛,然後說:「聽起來是個辦法。但問題就在於他會覺得我很危險,然後要求我停手。」
「那是因為他並沒有意識到你有多強大,你沒給他這個機會。」席勒說,「同情和崇拜通常不能同時施加給同一個人。但如果能做到,你們之間的感情將會堅不可摧。」
「你的意思是,我要引導著我的兒子去調查我的過去。用一個無法被拆穿的謊言蒙蔽他。然後又以喪鐘的面目去見他。讓他明白我的強大。」喪鐘用一隻手拄著下巴說,「我說真的。你比我更像精神變態。」
「我只是在提供給你一個有效的解決方法。」席勒強調道,「如果你可以完美執行這個計劃,那麼難題迎刃而解。只要你不去思考這背後隱藏著的心理學原理或是哲學含義。一切都會奏效的。」
喪鐘不得不承認,在一天時間之內直面兩位席勒這項活動確實應該被劃為極限運動。他們當中的一個強調原理,卻不給出方案,讓人抓耳撓腮,不得安寧。而另一個只給出解決方法,卻要求人不要去想這詭異的解決方法背後的原理。就像是只管按下核按鈕,剩下的交給地球。
還是那個問題。這兩個傢伙到底是從哪塊田裡長出來的?
看似是喪鐘在折磨他們,用言語去騷擾這個,試圖用劍砍死那個。但實際上,還是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也就是喪鐘現在戴著頭罩,要不然頭髮都能薅掉一把。
折磨之處就在於,不論是原理,還是方法,聽起來都是那麼的動人。就好像你遵從了這樣的思想和做法,所有難題就都迎刃而解了。
但實際上,這是瘋子才會幹的事。欺騙、操縱、綁架,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父子之間應該幹的事情。對喪鐘來說,瘋狂但具有可行性是最可怕的。因為他天然缺失,就像席勒說的,本性瘋狂。
喪鐘陷入了沉思,這讓席勒難得地安靜了一會。但安靜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因為他們確實沒有辦法完全繞開紅海守衛。這艘小船很快就被發現了。而現在距離開羅還有很遠。
大船上的探照燈照過來。席勒瞳孔收縮,眼睛變為近乎無色。他還有耐心觀察。迫切的想找點什麼事來轉移注意力的喪鐘已經掄著大劍跳上去了。
毫無疑問,那是一艘軍艦。僱傭兵通常是欺軟怕硬的。哪怕不可能有人戰勝喪鐘,他通常也不會通過挑釁官方來證明自己的實力,而是會像任何他狡猾又老練的同行那樣,避免衝突,偷偷溜走。甚至哪怕任務目標在船上,他也會蟄伏起來,靜待另一個時機。
但這次不一樣。喪鐘就好像瘋了似的,掄起大劍就往上跳。顯然,普通的槍械對於那把由特殊金屬鑄造而成的大劍並不起作用。席勒只是驚訝於他這次怎麼不心疼塗層了。這把武器的強大是有代價的。被子彈擦破點皮所需要的維護費用,都夠買下這艘老式軍艦了。
當一個僱傭兵連錢都不要了,你就可以確定他是真瘋了。但席勒並不覺得自己需要為此負責。是另一個自己開的壞頭。
席勒並沒有上船,只是拿了把狙擊槍點射。因為是在船上,所以沒有辦法瞄準頭部。所以他只是打倒了幾個人。喪鐘也手下留情。因為他們需要這艘船。
用那小遊艇是不可能渡過紅海的。這艘軍艦是最好的偽裝,而如果把太多屍體扔下海,人們就會發現這裡出過事故。倒不如把人綁了關起來。說不定還能留幾個在外面應付檢查。
喪鐘一個一個,把他們打昏過去。然後席勒才上船,把人綁起來關到了廚房。那裡是個相對封閉的環境。只要把最外面的門一鎖,任何人都出不來。
做完了這一切,他們又有時間休息了。某些緊張局勢就是這樣。讓人只能在關鍵節點有所動作,而絕大多數時間都是無望等待的垃圾時間。這往往會比極快節奏的戰鬥要更加磨人,更考驗耐心和意志力。
席勒自認為並不缺乏這些。但最麻煩的就是他不是一個人在這裡等。一旦他們進入下一輪等待,喪鐘肯定又要和他談談。
果不其然,他們剛關上廚房區域的門,喪鐘就說:「船上有衛星信號,你覺得……你覺得我應該打個電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