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九十五章 哥譚音樂節(八)(1/2)
正說到這裡,餐廳的服務員走過來微笑著說:「我們將在20分鐘後開餐,請您在10分鐘後確定自己的座位,我們將按人數呈上產品。」
席勒對他們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亞瑟笑著說:「看來我們不能讓那個闊佬出更多的血了,但好在不足一個小時,按一小時計算。」
亞瑟也對他笑了笑。
「不過反正都是一小時的診費,我們可以儘快結束這場談話,這樣你還能留點時間去干別的。」
亞瑟沒有表示異議,他就那樣坐在原地什麼也不說,就仿佛在說,你安排一切就好。
「當然,請別誤會,我不是要敷衍你,事實上,對病人進行例行的詢問只是職責所在,你總得給那些大學畢業不了業的人一些他們診費花的很值的錯覺,我並不需要這個。」
亞瑟歪了歪頭。
「你的病已經好了,亞瑟。」席勒的小臂完整的貼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看著亞瑟的眼睛說:「從你成為小丑的那一刻起,你的病就已經好了。」
「你的病從來都不是兇殘、暴力或瘋狂,那是天生變態狂們才會有的症狀,而你是個普通人。」
「人們常說,只要經過糟糕的一天,人人都有機會成為小丑,但事實是普通人經過糟糕的一天,經過糟糕的很多天,經過糟糕的好幾年,只會想自殺。」
「堅定『是誰的錯都不是我的錯』這一觀點需要極大的勇氣和意志力,甚至需要天賦,要麼你生來就是這麼想的,要麼你就幾乎不可能後天磨練出這種心態。」
「哪怕你表面上表現出了這種態度,內心當中也一定是在極度的對自己和對社會的怨恨當中不停拉扯的,把怨氣完全傾注給後者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在你的前半生當中,你的天平太過於向前傾斜,就像每一個普通人那樣,儘管會推卸責任,埋怨別人和社會環境,但最終還是歸結於自身,開始自我懷疑,自我拉扯,自我消耗。」
「這才是絕大多數普通人心理疾病的根本原因,他們的能力讓他們有太多做不好的事,可又沒有那樣堅定的意志力去把自己的錯誤全部推給社會,於是他們感到懊悔、沮喪、動搖,直到抑鬱。」
「試想一下,如果這個世界有一條必然發生的規則,那就是每個經過糟糕的一天的人都會變成小丑,那這世界還會像現在這麼糟糕嗎?他們敢這麼糟糕嗎?」
「不過是因為沒有這樣的規則,絕大多數經歷了糟糕一天的普通人都選擇躲回家自己難過,哪怕必定有十分之一的人會成為小丑,做出如你一樣的事,人類就不敢把社會建設成這樣。」
「所以我才說你的病好了,因為你終於把那些施加在你自身上過重的砝碼扔到了另一邊,你終於開始學會把過錯推給他人,把自身的不幸歸結於社會。」
「你認為不是他們的錯。」亞瑟眯起了眼睛說。
「不完全是。」席勒十分平靜的回答道:「你清楚你犯過與環境因素無關的錯,我們都犯過,因為這幾乎是不可避免的,不論是普通人還是布魯斯·韋恩那樣的天才,都不可能永遠完全的正確。」
「不得不承認,如果你真能完美的選對每一個與環境因素無關的選擇,那麼或許你的人生不會是這樣,可這是一個不成立的假設,因為如果你的人生已經是某種悲劇,你就幾乎不可能選對。」
「所以歸根結底,還是怪他們?」亞瑟把身體靠在椅背上,只留一隻手搭在桌沿。
「是的,但一個人的人生是個極為複雜的命題,你的選擇和社會的選擇交織在一起,構成了現在的你,從客觀上來說,到底誰錯的更多一些其實並不重要,這也不是心理學管轄的範疇。」
「我們要討論的是你將你人生的失敗主動歸因於誰,正常人大多會說,雖然我確實沒有那麼好,但我現在這麼爛倒也不能完全怪我,這是相對健康的想法。」
「雖然有可能他確實就是很爛,他人生的悲劇全怪他自己,也有可能其實他已經非常好,完全不怪他,但如果他更為中性的去看這個問題,就能使自己的心態保持平衡,來避免因過度責備自己而陷入抑鬱或過度責備外部環境,導致對於自身沒有客觀判斷。」
「只要你有那麼一瞬間去想『為什麼其他人都好就只有我這麼爛?』,『為什麼只有我這麼差勁?』,就證明你主觀歸因的天平向自己傾斜,而如果你想『我這輩子就這樣了』、『我這種人過現在這種日子也是活該』,就證明天平已經傾斜到了極為危險的程度。」
亞瑟又把目光撇開了,沒人知道他是否真的有一個瞬間這麼想過。
「而當你成為了小丑,你殺掉了嘲諷你的人,去對世人訴說沒有人關心你,沒有人愛你,是他們的冷漠讓你成為了如今這樣,你將要向這個不公平的社會復仇,就證明你的天平終於平衡了。」
「難道不是向另一方過度傾斜?」亞瑟又問。
席勒伸手似乎是想去胸口的兜里拿鋼筆,然後才發現他並沒有穿醫生的制服,胸口也沒有口袋,所以只能收回手重新放在桌子上並說。
「這必須具體問題具體分析,除了要從道德和個人感情兩方面出發,也得……」
「你說了會儘量簡短點。」
「那麼只從社會道德……」
「不談道德。」
「那個人感情……」
「也沒有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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