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九十五章 哥譚音樂節(八)(2/2)
「也沒有感情。」
席勒似乎是有些無奈,而亞瑟則終於開始了他的反擊,他學著之前席勒那樣小臂貼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看著席勒問:「你如何看待我的犯罪行為?」
「你知道正規的心理治療都會錄音的吧?」
「當然,但我不……」
「我在乎。」
亞瑟先是一愣,忽然間反應過來了,看向席勒,直勾勾的盯著那雙眼神平靜而堅定的眼睛。
「我是醫生,你是向我諮詢的患者,我們要儘可能少的談及我的個人看法,而應該多聊聊你的病情,你來這裡治療,是我幫助你看清你自己,而非窺探我。」
亞瑟和在一旁竊聽的布魯斯都皺起了眉,亞瑟是因為席勒的態度,而布魯斯則是發現席勒的貪婪人格在這方面更為謹慎,是因為他時常處於一個社會秩序正常的地方嗎?
如果是傲慢的話,他會直接說,我根本不在乎你殺了個人,第一,你殺的這個人和我沒關係,第二,動手殺人的你也和我沒關係。
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死了,可是這個世界上總有人在死,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要進監獄,可這個世界上有太多人要進監獄了,這有什麼可在乎的呢?
但是貪婪從頭到尾沒有表達自己的看法,顯然在規避某些觸碰法律和道德的語句,看起來像是習慣在法律之下明哲保身。
這也並不奇怪,在哥譚死個人根本就不算什麼,哪怕是在亞瑟所在的那個哥譚,公共場合兇殺案也每天都數以幾十起的發生,人們早就麻木了。
謀殺甚至不是這裡的時興話題,只是日常閒聊的談資之一,有5人以上的連環兇殺案勉強能登上頭版,起碼死200個人的恐怖襲擊才有可能登上頭條。
所以他們這裡的人對於談及這種事兒根本不在乎,哪怕你當著戈登的面說你殺過多少人,他也不會憑這個就抓你,畢竟要這麼抓的話,哥譚直接改成一整座監獄算了。
但在除了哥譚之外的地方,尤其是那些社會秩序依舊平穩,法律具有很強的效力的地方,簡而言之,文明社會當中,人們必須謹言慎行,對於殺人案發表的任何看法都有可能成為日後的呈堂證供。
所以儘管這些事從沒有絕跡,人們也總是在談論,但他們總是能找到最合適的態度,隱晦的表達自己的感受,但卻完美的規避日後可能存在的追責。
亞瑟當然反應過來了,他本想說自己根本不在乎什麼錄音,他殺都殺了,法院判也判了,他有什麼不能談的?
可是席勒卻說他在乎,這證明如果他真的以個人角度去談及兇殺案,恐怕不會是法律喜歡的觀點,那法律還能不喜歡哪種觀點?
這種暗示實在是太過隱晦,態度表達的模稜兩可,十分微妙,你可以說他說了些什麼,但歸根結底他還是什麼都沒有說,你可以說他表達了自己的看法,但歸根結底他也沒有什麼看法。
「你非常像之前為我辯護的律師。」亞瑟評價道。
「行為值得讚賞,但專業水平不敢苟同。」席勒搖了搖頭說道。
亞瑟又覺得他在暗示些什麼,雖然看似是在說,窮苦的殺人犯也有辯護律師也算是體現了法律的公正性,但是我的專業水平和他可不一樣。
但是聽起來又有點像是我覺得你無罪,所以是應該有人為你辯護,他沒能讓無辜的你脫罪實在是很遺憾。
這兩種意思差別可就大了,甚至是可以說是完全相反的兩種態度,前者站在法律的那一邊,後者則完全的蔑視法律。
這短短的一句話中也找不出什麼證據來證明席勒到底是哪種意思,只能說這話你就聽吧,一聽一個不吱聲。
亞瑟回顧之前席勒所說的所有話,發現席勒說的相當有道理,分析的非常明白,所謂的主觀歸因所導致的情緒疾病和天平理論都是有理有據,而且非常容易被人理解。
這其中給出了兩個主要結論,一個是亞瑟是個普通人,一個是亞瑟的病情正在好轉。
運用的倒也確實是精神分析法,準確的點出了亞瑟在成為小丑之前某些沮喪的念頭,從普通人理論再逐漸深入到歸因理論,哪怕是普通人亞瑟也能通過這次的心理治療,明確自己的問題出在哪,又該怎麼調整。
這是一場極為正常的來自於心理醫生的心理治療,唯一的問題就是有點不太像席勒。
這其中不涉及任何對於亞瑟人格的分析,可以說是完全的就事論事,針對病情找出病因,他是真的有在認真治病。
問題是席勒什麼時候認真治病過。
他那些看似像是心理疏導的話語,其實只是破防別人的前奏,療效都是看別人被自己說崩潰的贈品,人們長期以來都有一個共識,席勒的心理治療就像是炸彈爆炸前的滴滴聲。
所以他見鬼的竟然還真是個心理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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