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第105章 狗急咬不著人(2/2)
他扯開了喉嚨叫道:「任領導!趙特派員!」
「小山屯生產隊不公啊!紀保田和紀元海兩個人不是東西!我要舉報他們!我王有華,實名舉報他們!」
趙特派員冷冷看著他,又看向任委員:「任委員,你看呢?」
「我是先審他,還是你先問?」
任委員說道:「本來呢我不該多問,可今天不一樣,公社書記讓我一定要把事情給弄清楚怎麼回事,原原本本回去匯報。」
「趙特派員,我就多問幾句,再把他交給你來問,行吧?」
「行,我配合公社的工作。」
趙特派員示意民兵看押住王老三,請任委員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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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委員跟趙特派員的公安作風又不一樣,他把王老三叫過來,把紀保田、紀元海也叫過去,直接開始讓他們當面對質。
「王有華,你說吧,你要舉報什麼?」
「我舉報紀保田假公濟私!舉報紀元海跑到縣城亂搞!」王老三叫道。
任委員沉著臉:「王有華,你一樣一樣說,紀保田,還有這個叫紀元海的社員,你們聽完之後有不同意見,也可以跟我說。」
「我都聽著。」
王老三立刻說道:「任領導,您英明!」
「我跟您一樣一樣的說,首先是紀元海,跑到縣城去跟我們村的寡婦劉香蘭亂搞男女關係,不知道在做什麼違法犯罪的壞事,已經有半年不參加勞動了!」
任委員看向紀元海:「這話是真的嗎?你半年多不參加集體勞動?」
紀元海回答:「任領導,我事出有因,我在縣高中掛名上學,準備高考呢。」
任委員怔了一下:「你是縣高中的學生?你在準備高考?」
紀元海點頭:「我本來是小學文化,自學之後準備高考的,後來感覺學習資料比較少,就去縣高中借習題;縣高中的高主任、陳老師都感覺我學的還可以,說我乾脆掛名在高中,到時候高考一起報名。」
任委員點點頭,對他的態度明顯緩和:「願意學習,有上進之心,很好啊。」
又皺眉看向王老三:「你胡說胡喊什麼?就因為人家去縣城,又說人家亂搞男女關係,又說違法犯罪?」
「人家是縣高中的學生,可不是你這滿嘴胡說的!」
王老三搖搖頭:「不可能,紀元海他就是個小學文化,他才是胡說八道!」
紀保田在一旁說道:「任領導,紀元海跟他媳婦一起準備高考的事情我知道,已經有半年多了,那些書我也見過,他倆人還做了不少筆記。」
「就是紀元海感覺這事情沒必要聲張,就從來沒跟別人說過。」
「你跟他是一夥的,你當然這麼說!」王老三叫道。
任委員警告他:「別嚷嚷了!再嚷嚷直接算你造謠!」
「找個人把他家的書跟筆記拿來,我看看就知道了。」
讓人去村南取回來幾本書和筆記,任委員看了看筆記,一個剛健,一個俊秀,明顯是一男一女寫的。
又現場讓紀元海和陸荷苓都寫了字,和筆記本上對照筆跡。
趙特派員仔細看了看:「筆記是他們寫的,這兩口子學的挺認真,沒什麼可說的,這個王有華就是在造謠誣陷。」
紀元海考大學的事情得到任委員和趙特派員當眾公認,整個小山屯的村民們都是譁然——紀元海,也要考大學?
他們兩口子都要考大學啊?
王老三更是目瞪口呆,喃喃叫道:「這——這怎麼可能呢!」
怎麼可能,紀元海這個小學文化,也要考大學?還掛名到了縣高中?
他不應該有這樣的文化水平啊!
任委員盯著王老三:「王有華,你造謠誣陷,陰謀陷害,屬於是一隻老鼠壞了一鍋湯,你就是整個小山屯的最大壞事源頭!」
「現在沒什麼可說的了,讓趙特派員審問你吧!」
王有華尖叫道:「不對,不對!」
「紀元海已經結婚了,他跟劉寡婦亂搞男女關係——」
沒等任委員詢問,紀元海立刻開口解釋:「劉寡婦叫劉香蘭,是王有華的侄媳婦,自從王有華侄子死了之後,王家就把劉寡婦趕出家門,集體勞動也不許她在四小隊,而是趕到了二小隊去。」
「長期以來,劉香蘭和閨女王曉紅都受到王有華等人欺壓辱罵。」
「過年前的時候,劉香蘭不知道為什麼有了縣城戶口,就到了縣城——」
任委員立刻抬手止住紀元海:「這事情我有點印象,你不用說了!」
紀元海一怔,隨後恍然。
任委員有印象,那就是說,當初白主任給劉香蘭改戶口的時候,任委員也知道。
那可就什麼都不用紀元海再說了。
王老三接下來所有的話,都沒用了。
只聽任委員說道:「劉香蘭絕對沒有問題,這個王有華真是壞到流膿,居然欺壓自己侄媳婦孤兒寡母,這是一個絕對的壞分子!」
「趙特派員,你把他帶進屋裡審問吧!」
王老三張著嘴,傻眼了,隨後為了自保繼續大喊:「紀保田讓陸荷苓當會計是假公濟私!紀元海亂搞男女關係!」
「小山屯村民都要投票把紀保田選下去!」
趙特派員恍若未聞,一揮手,讓民兵壓著王老三進了屋。
關上屋門,王老三還要再喊叫,迅速變成了嗚咽。
顯然開始吃苦頭了。
任委員搖了搖頭,對紀保田、紀元海說道:「壞人的氣焰,何其囂張。」
紀保田、紀元海都點頭稱是。
趙特派員的效率果然很高,很快就審問完畢,要帶走王老三、王老孬媳婦、葛生金,到公社繼續審問。
任委員和兩個辦事員倒是停留下來,跟紀保田、葛隊長、暫代會計陸荷苓,還有婦女主任都問了問村裡面情況。
最後讓他們儘快恢復生產勞動,不要被王有華這樣的壞分子影響了生產隊的收成。
紀保田連忙稱是,見到任領導似乎一點都沒察覺到包產到戶的跡象,還不知道生產隊即將消失,心裏面難免有點奇怪的感覺。
我們紀家的紀元海,是不是有點太牛了?
這公社的領導都還沒咋察覺怎麼回事,他就啥都知道了?
等任委員也都走了之後,紀保田對村民們宣布:「都各回各家,中午吃個飯,下午正常出工算工分!」
各隊村民們陸續回去,連四隊王家的人也沒有幾個留下來再多問的。
王老三幹的事情全失敗了——抓紀元海的毛病,結果紀元海往縣城跑是為了高考學習;抓紀保田的毛病,結果把王老孬的媳婦給賠進去了。
這事情本來沒人尋思,自從紀元海對他們喊話,他們心裡的確不是個滋味。
王老孬再不像個爺們,也是王家的男人,咋能讓她媳婦幹這事?
「紀書記!」
眾村民散去之後,葛隊長叫住紀保田:「我跟你商量一點事情,那個倉庫保管員,你看著應該怎麼安排?」
紀保田看了看他:「你說呢?」
「我聽你的!」葛隊長立刻表態說道。
紀保田點點頭:「那就不用著急,過兩天看看葛生金回來再說。」
心裡卻是暗想:從昨天到現在一宿沒合眼,出了幾身汗,可算是把這件事熬過去了。
多虧了元海啊,沒有元海,我這次得栽了!
好在,小山屯往後,終於可以清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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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