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都看到了啊,他想弒君!(2/2)
自然看得明白,如果信中一切做實,皇帝插翅難逃。
縱然真能乘著驢車,乃至於如同傳說中一般,天降泥驢,也只能一人脫身。
無論是歸義軍的種軒,還是叛將臧禮,或是那呂奉父。
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跑不了。
自己要是在此時投靠大漢,去往西平縣,顯然也是活不了的。
所以侯萬醒暗地裡,與蒲前光達成了一致。
臧禮當不了的內鬼,他來當。
臧禮給不出的情報,他來給。
而且侯萬醒有著絕對自信,不會被發現。
因為在收到信件之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了投漢做準備。
老早就和張議平接觸過,想要起事。
後續雖然多有變故,但依舊藏匿了歸義軍將士。
這都是事實,甚至都沒理由被懷疑,絕不會有破綻。
至多也就是蒲前光沒有派出大軍阻攔,比較可疑。
但蒲前光說過了,西平縣中的君臣必然會料到這一點,那智計不在於劉賓之下的豫州太守全翼,為此作出了萬全的計策。
這是計中計,正是有了這個疑點,會讓他的會師,顯得更加真實。
侯萬醒也覺得確實可行。
而且全翼的大名,他也聽過。
據說這次調兵遣將,對付歸義軍的大殺招,也是出自全翼之手。
賣了他完全沒有好處,唯有讓他成功潛伏在歸義軍之中,才會有收益。
所以侯萬醒就這麼大大咧咧的過來了。
咔支——
讓他有些出乎意料的是,那信使並非乘著吊籃,原路返回。
而是城門大開。
一架驢車踏踏而出。
「諸位將士,辛苦了!」
城外一眾軍將,都還在愣神。
驢車上,只有兩個人。
一個,是肉眼可見的大帥哥。
面容可比古之潘安、宋玉,每一寸都顯得無比和諧完美。
每當微風吹過,衣袍與長發都會輕輕飄動,風姿卓絕。
但是這麼一個美男子,竟不如那趕著驢的男子,更加引人注目。
甚至有人隱隱約約,看見了真龍伴生,下意識揉了揉眼睛,才算回過神來。
【天子祥瑞:別人看見你時,偶爾會看花眼,產生幻覺異象】
這個時時刻刻維持著的被動天命,觸發概率特別低。
偶爾會在特殊環境下生效,劉恪也一直沒太在意。
這次也就是那麼一兩個士卒,一晃眼的功夫而已,無足輕重。
侯萬醒也沒在意,因為他沒看見真龍伴生。
但這並不妨礙他認出皇帝。
這時候如果有人要出城安撫,要麼是種軒,要麼就是皇帝本人。
而種軒顯然沒有這種,讓袁深這種世間少有的美男子,都黯然失色的威儀。
「草民侯萬醒拜見陛下!!」
侯萬醒忙不迭的上前拜下。
劉恪示意起起身,與諸多歸義軍將士致意。
安撫不能安撫你一個人嘛!
「草民無能,只能聚得三千之眾!」
見著皇帝如此,侯萬醒直接眼圈泛紅,潸然淚下。
劉恪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姓名:侯萬醒(邦士)】
【年齡:26】
【統率:87;武力:78;智略:93;理政:86】
【特性:狡黠、鯨梟】
是個猛男啊。
見此他又不禁牙痒痒,想將張定國給拉出來鞭屍。
要不是張定國叛變,歸義軍就有張議平、種軒、侯萬醒三個猛男。
完全能幹一票大的。
只可惜死的死,降的降。
這個侯萬醒,如今已經不可信了。
侯萬醒的演技雖然不錯,不過還是被劉恪一眼看出來。
你要不多此一舉演一手,我可能還得用另外的方式來判斷。
但你要在這個【伶官天子】面前演戲,著實關公面前耍大刀。
他可是光憑授業解惑,都能讓侯君延扮成關公在世的男人。
「假意來降啊」
劉恪心中頓時有了數,不過手頭上沒有證據。
總不能直接說你有問題吧?
畢竟侯萬醒沒有表露出什麼,而且就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於大漢而言,有好處的。
侯萬醒一點都沒有自己演技被戳穿的覺悟,抹著眼淚乾嚎著:
「草民本以為能隨著歸義軍起事,為陛下分憂。」
「卻不想張將軍被賊人暗害。」
「張將軍一死,草民便生了些許怯意,不敢輕舉妄動。」
「在這國難之時,也只敢在陛下擊退蒲前光大軍之後,借著陛下餘威,收攏些將士,著實慚愧。」
侯萬醒還有些沾沾自喜,他覺得自己這番話,說的滴水不漏,很有水平。
不僅說明了自己的情況,還小小拍了一手皇帝的龍屁。
這換誰不迷糊啊?
即使略有懷疑,也點不出來任何苗頭。
假以時日,就能博取皇帝信任。
侯萬醒對自己的能力也很自信。
西平縣中阿貓阿狗三兩隻,正是用人之際,輕而易舉,就能進入中樞。
甚至讓蒲前光來攻,演一出苦肉計,也未嘗不可。
反正除了他和少許親信之外,大部分都是真心來投的歸義軍殘部。
死了也不心疼,甚至正好能給他做身份。
劉恪沒有對侯萬醒的表演視而不見,反而很是配合。
他拉著侯萬醒的手,面上的表情卻如同真心實意般關心,聲音也是極為溫和,好生勸慰道:
「此間亂世,萬事皆難,張將軍之死,確實是大損。」
「你有所顧忌,也是應當,但你能夠藏匿歸義軍殘部,如今又收攏士卒,前來會師,此乃大忠大勇。」
侯萬醒聞言,內心的得意更甚。
但外表上,還是儘量表現得感激涕零,虎目含淚的顫著手。
劉恪繼續說:
「如今西平縣的局勢,你也應當知曉。」
「並非是朕不願意讓將士們入城休息,而是正是非常之時,著實不便。」
侯萬醒趕忙拜下,道:
「草民知曉,草民定然配合陛下,安撫好將士們!」
劉恪重重點了點頭。
隨後抽出一張弓來:
「侯將軍涉險而來,功勞甚大,朕身無長物,便以此弓相贈,聊表功績。」
這張弓身長約四尺,整體呈現出墨黑色,通體平滑,給人一種沉穩而貴氣的感覺。
而在弓的兩端,還鑲嵌著兩顆明亮的白玉,與弓身的顏色呼應。
雖說顯然不太適合戰陣,但毫無疑問,是件難得的寶物。
「謝過陛下!!」
侯萬醒接過弓,也是驚喜不已。
他雖然出身豪族,也沒接觸過這種寶弓,那顫動的手指,明明白白透露著他此刻的激動。
他不留痕跡的看了眼袁深,應該也就這種出身世家的貴族之人,才能擁有這等寶弓吧!
袁深面無表情。
這就是他家裡的。
被種軒搜羅弓箭的時候,搜羅去的,還打著皇帝要用來練兵的旗號,他根本不敢攔。
劉恪也不耽擱事兒,道:
「走吧,侯將軍、袁卿,隨朕去安撫將士們。」
「是!」
兩人立即拱手。
袁深先行下了驢車,又要將劉恪迎下。
劉恪正要下車,動作似乎過於急促,左腳踩右腳,上天沒能成,直接失去重心,準備墜地。
他想要穩住自己,可是速度太快,都還沒抓住上前來迎的袁深,就感到腳下一空,整個人往前傾斜。
以至於一時間,都露出了些驚恐的表情,眼中閃過一絲緊張。
袁深見狀,急忙伸手想去扶住,但時間太緊,反應太慢,已經來不及了。
所有人都看到,那位高貴的聖天子,整個身體仿佛被時間拉慢,緩緩地墜向地面。
部分人心中,突然有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邁開了腳步。
在眾目睽睽之下,劉恪就這樣笨拙地從驢車上摔了下來,摔了個屁股墩,帶起一片塵土。
「哇呀呀呀!!!」
只見得驢車邊上的侯萬醒,一陣怪叫,就竄了過來。
他抄著手中寶弓,就想將弓弦往劉恪脖子上套。
與此同時,還有幾個拿著弓的士卒,也是如此,疾步上前衝來。
整個氛圍,在一剎那為之凝固。
城頭上的歸義軍將士眺望著一幕,心中有些急躁,苦於無能為力,只能幹看著。
甚至還覺得,有種莫名其妙熟悉感。
侯萬醒的動作很快,雙眼中透露著凶光,和幾分狡黠。
整個人的身體,如同獵豹一般,迅速地竄到了劉恪身旁。
劉恪完全不慫,他就是在用【下馬】天命釣魚執法。
這個天命只對「持弓」的「敵人」生效。
他用【下馬】來訓練歸義軍將士,都得提前配齊破弓,還得反覆聲明一聲,要將士們把他當做東胡人,當做敵人,才能保持效果。
有所準備,劉恪很快便站起身來。
即便能感受到侯萬醒的殺意,也輕鬆寫意。
畢竟他現在的武力白值,也有70點,和侯萬醒的78點,相差的並不算太大。
而且更有著一身天命。
與此同時,那幾個士卒,也抄起了手中的弓,迅速朝劉恪圍攏過去。
不過動作不太協調,眼神也顯得有點意外,顯然當前的局勢,太過出乎意料。
一旁的袁深沒有任何辦法,要他寫寫畫畫,他真有這個水平,但要他揍人
算了吧。
可皇帝在前,要是出了事,他肯定活不了。
他索性眼睛一閉,木訥的站在原地。
不過這臉色蒼白的袁深,既然完全沒有平日裡的風度,竟還是一如既往的帥氣逼人。
劉恪索性就將袁深當做柱子,繞了起來。
繞了兩步,趁著侯萬醒一個趔趄,沒有跟上的空隙。
哐啷一個棋盤砸下去,西瓜皮瞬間裂開,鮮紅的果肉伴著汁水四散飛濺。
有的被衝擊的力量,壓得扁平,有的則跟隨著西瓜皮飛出了大老遠。
周圍的空氣中,瞬間充滿了一股甜膩的香氣。
那是夏天的味道。
「」
而後跟著衝過來的幾個持弓士卒,也是紛紛當了小西瓜,開了饢。
「他弒君啊!你們可都看見了!」
劉恪攤了攤手,他也不想的,但侯萬醒對他抱有敵意,中了控制,他也只能跟上一通輸出了。
袁深這時候才如夢初醒,看著地上剛才還完好無損的侯萬醒,打了個寒顫。
一眾歸義軍士卒,給看得呆了。
漢帝驍勇,天下無雙,誠不欺我。
跌落馬車被刺殺,都能在瞬息之間,完成反殺!
有些沒經歷過戰事的,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棋盤開西瓜,這可太暴力了。
哦對,還有那個袁深。
這麼血腥的一幕,西瓜汁都濺到嘴邊了,也泰然自若。
不愧是名士風範,當真帥氣。
其中還有一些侯萬醒的親信,他們是知道侯萬醒真實想法的。
但此時也只剩下迷茫和惶恐。
事情多少有點出乎意料了。
不是說好潛伏到西平縣內部嗎?
剛才的一幕,確實是他們沒想到的。
但細細一樣,也沒什麼問題。
皇帝突然墜車,是個絕佳的刺殺機會。
如果侯萬醒能夠成功刺駕殺王,十有八九能揚長而去。
畢竟身邊都是沒怎麼訓練過的歸義軍殘部,打著打著會直接開溜的那種,根本攔不住侯萬醒。
而且侯萬醒還有部分親信跟隨。
而出城的,就只有皇帝和袁深。
後續雖然有賑濟安撫的補給,但都還在籌備中。
就算城中的歸義軍士卒能反應過來,想要再追出來,也得廢些時間。
有這個功夫,侯萬醒早就揚長而去,和蒲前光大軍匯合了。
這可是潑天大功,甚至能直接逆轉天下的局勢,讓大勢重新回落到東胡八部手中。
但問題在於,侯萬醒錯誤估計了雙方武力差距,即便是墜馬的皇帝,也是霸王之勇,不是他能解決的。
而且那些看著侯萬醒行動,一同動作的弟兄們,也有點傻了。
侯萬醒是當時手裡只有把寶弓,想要弄死皇帝只能用弓弦去勒。
你們站的大老遠的,射箭不行嗎?
再不濟拿刀、拿槍上去捅也行啊!
你們也拿著弓準備勒?
全被帶偏了啊!
可這些有心之人,心裡想的再多,現在也不敢表露出什麼。
老大死了,索性將大漢忠良當到底。
於是乎立即便有人出列,反手就將侯萬醒給賣了:
「陛下,此人早有暗中私通蒲前光」
有人再度反水,劉恪也是能預料到的。
畢竟【下馬】限制了有弓在手。
沒弓在手,壓根不吃控。
就算這些人不反水,他也打算找著由頭,將可疑的人往大牢里送,先做個政審。
「侯萬醒和蒲前光在暗中密謀著什麼?」
有人反水倒是省事,劉恪當即問起要事。
侯萬醒之前的行為,看不出什麼投靠東胡的苗頭,完全就是大漢忠良的做派。
如果劉恪不是親眼見到侯萬醒,幾個外掛開出來,著實看不出什麼破綻。
要是讓種軒出城安撫,肯定就被騙過去了。
說明應該是後來才選擇反水,前頭都是真心實意。
那麼肯定是近來發生了什麼變故,蒲前光手中有了足夠的籌碼,才讓侯萬醒作出了違背祖宗的決定。
這讓劉恪有些擔心。
如果是荊州戰局不穩,可就不太妙了。
就在這時,一個寬厚的身影,自遠處狂奔而來。
腳步格外迅捷,乃至於在外圍的歸義軍士卒,都沒反應過來。
雖說這些城外的歸義軍士卒,訓練度都不高。
但也不至於,被一個光著腳,連馬的沒有的人,給輕易從身旁衝過去吧?
只見那身板寬厚的大漢,風馳電掣一般,竟是直直衝這群歸義軍士卒。
半道兒上,好像發現了什麼。
又原路折返了回來。
有歸義軍士卒不服氣,咱們也算是行伍之人,能被你這麼出入自如?
他們想追,可愣是沒追上。
而那大漢回過頭來後,終於在驢車旁,停了下來。
劉恪露出一臉詫異的表情:
「元元福??」
典褚被韓起借調,他在白衣渡江去往長沙郡的時候,就發掘出了肉盾0,也就是元福。
元福有些武力,不過最厲害的,還是特性【健步如飛】,也就是跑得快。
如果劉恪不給驢車加速的話,給元福扔車底,他偶爾還能追上。
足以見得其腳力。
「陛下!!」
此時的元福,身板依然寬厚,此時卻顯得疲憊不堪。
身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塵土,早已經不知道衣服原本是什麼顏色,只是一片破破爛爛的灰。
腳下大漢流行的草鞋,已經磨損得幾乎已經看不出原型。
還就只有一隻,另一隻大概是在半路上,直接脫了,用赤腳衝刺。
原本烏黑的頭髮,現在染上了一層灰褐色,貼在臉上的髮絲沾滿了汗水,與塵土混合在一起。
雙眼也是紅腫著,顯然是連日來,都未曾好好休息過。
面頰因長時間的風吹日曬,而變得粗糙,裂開了幾道細微的口子。
而隨著他的呼吸,那些口子,都會微微地扯開。
看他氣喘吁吁地站在那裡,每一次呼吸都顯得狼狽,但雙眼中的堅毅,卻告訴所有人,他的意志有多麼堅定。
「元福,從荊州一路過來,苦了你了。」
劉恪伸手上前,直接將元福攬住,絲毫未有在意身上沾著的土灰。
反倒是元福自覺身上難堪,有意識想要躲開。
從
從荊州一路過來?
周圍的歸義軍士卒,都為之震撼不已。
他們也就從遂平趕到西平而已,兩個距離挺近的縣,都已經是費盡心力。
這人竟然獨自從荊州跑到了汝南?
還他媽是光著腳??
這樣的耐力和速度,實在是難以置信。
而還在安撫著將士們的袁深見了,也是懵逼無比。
漢軍裡頭都是什麼牲口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