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咱今天不聊屁股的事兒(2/2)
唯一的變化,是張議平變成了漢帝。
這讓聶羌感到非常不適應。
不過再不適應,這一仗也得打。
「確山」
聶羌長望南方。
這次歸義軍再度渡過汝水,應當是衝著確山去了。
早前歸義軍曾經到過一次確山,但因為柵寨與守軍的存在,無功而返。
現在很可能打算出其不意,再度返回確山,借著大雪,偷襲掉守軍之後,潛入山中。
大雪漫天的確山不好走,甚至對生存而言,都是極大的挑戰。
但毫無疑問,對在十面埋伏之中,且為兩路大軍所追擊的歸義軍而言,就是一條生路。
一旦入了確山,連聶羌也不得不承認,歸義軍有可能逃出生天。
以漢帝的決斷,很可能就此冒險一搏,而不是繼續逃竄。
「你乘快馬去往確山,告知確山附近的守軍,嚴防死守,務必提防歸義軍偷襲。」
「是!」
親信乘快馬而走,聶羌頓時放心許多。
漢帝與歸義軍再怎麼能跑,也跑不過他所部的精銳騎兵。
不得不說,聶羌確實是有入武廟的能力。
縱然被三渡汝水戲耍,依然能保持理智,甚至推算到了歸義軍很可能冒險出奇,回攻確山。
這就是種軒的打算,如果不是劉恪更大膽、更冒險、更出奇的選擇了攻打汝南,真就被聶羌料敵先機了。
只是很可惜,聶羌的常規戰略思維,雖然很出色,但依然跟不上天命在身的天降猛男。
——
雪中的行軍格外困難,寒風刺骨,大雪紛飛,道路被厚厚的積雪所覆蓋。
每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將士們的腳步,在雪地中深陷,每走一步都要用盡全力。
終於,經過一天一夜的艱難行軍。
劉恪與歸義軍,竟然真的在東胡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抵達了汝南城下。
這種情況,繼續趁著大雪登城,將城頭上少許駐防的守軍給殺了,就能輕鬆拿下汝南城。
可以說,在歸義軍將士們看見汝南城的時候,汝南城就已經丟了。
但這時候,突然又出現了意外。
汝南的城邊,正好有一個池塘。
而池塘里,又餵養了一大群鴨子。
一萬多人行軍,必然要驚動鴨子。
而鴨子一叫,又必然驚動汝南城中駐防的守軍。
以至于歸義軍將士們,一下子全都愣住了。
冒著風險,不分晝夜,克服重重困難,終於來到了汝南城下。
眼看只差一步,就能奪下汝南城。
卻被城門口的一群鴨子,壞了大事。
難道是因為皇帝乳名雉兒,這雞和鴨,天生犯沖?
一時之間,大家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作為先鋒的種軒與敬道榮,也陷入了兩難境地。
這場面他們是真沒遇到過。
但消息傳到中軍之後,劉恪思索一二沒什麼頭緒,果斷下令道:
「讓歸義軍將士們,主動驅趕這些鴨子,迫使鴨子們嘎嘎大叫。」
劉恪也沒有別的辦法,這群鴨子真的很抽象。
但他很清楚一件事情,這時已經耽誤不得了。
必須盡最快速度拿下汝南城,自己這個當皇帝,也必須第一時間拿出決斷。
不然不僅僅是身後的追兵,乃至於城內的守軍,以歸義軍的實際戰鬥力,也是妥妥打不過的。
得到命令後,種軒和敬道榮,立即開始趕鴨子。
鴨子嘎嘎叫,但城頭上的守軍,竟是一時之間,沒能反映過來。
種軒立即明白過來。
汝南已經被蒲前部治理了二十多年,幾乎足足一代人的時間,沒有經歷過戰事。
更別說兵臨城下了。
而且全翼十面埋伏的重心,在汝水以北。
無論是城中的全翼,還是城頭上的這些守軍,根本都不會想到,歸義軍會來突襲汝南。
而城外的這些鴨子,看模樣也養了一些年頭。
守城的將士,肯定早就習慣了鴨叫。
如果鴨子不叫,他們估摸著還不習慣呢!
所以,鴨子的叫聲,不但不會暴露自身,還能掩蓋歸義軍行軍的聲音。
這是個很簡單的推測。
種軒覺得不僅僅是自己,恐怕連敬道榮,稍加思索後,也能想明白。
但他們都在見到鴨子後,因為一時的慌亂,擔心功虧一簣,而沒有深入去想。
唯有皇帝。
在這種動輒即腹背受敵,萬劫不復的奇襲之下,依然保持冷靜,當機立斷。
要是為此糾結耽誤一陣子,保不定會發生什麼岔子呢!
活該他能打勝仗。
就和種軒猜測的一樣,城外的鴨子叫了半天,城上的汝南守軍,還都睡得跟死豬一樣,沒有任何反應。
種軒和敬道榮,也趁此機會,帶領著一群精兵,順利地爬上了城牆。
直到這時,守城的士卒,依然在呼呼大睡。
歸義軍將士們見此良機,便又發揮出越來越熟的痛打落水狗技能。
三下五除二之間,便將這些守軍的腦袋,全部砍了下來。
只把巡夜打更的人,特意留了下來,讓他和平常一樣敲打木梆。
以防止被內城的全翼,發現什麼端倪。
畢竟這全翼能布下十面埋伏,又被臧禮忌憚,確實值得重視一二。
除了敬道榮,沒人敢輕視他。
而後,種軒與敬道榮,又迅速下了城頭,打開城門,將所有歸義軍將士,都放了進城中。
至此,一萬兩千歸義軍,已經輕鬆進入了汝南城中。
接下來的生擒全翼,似乎也只是個時間問題。
汝南城有「天中」的雅稱,內外城結構分明。
過了外城,還有一道內城。
不過內城的問題,應當不大。
種軒和敬道榮,直接仗著武力,故技重施。
完全預料不到敵人,竟還能再重重包圍之中,在暴風雪之下,對著他們的老巢,發動進攻的汝南守軍。
全都在夜裡,去了腦袋。
歸義軍又得以順利地進入了內城。
直到這個時候,汝南守軍,竟然依舊沒有發現歸義軍的蹤跡。
臧禮都覺得驚訝不已。
皇帝提出奇襲汝南之後,甚至他都考慮過,如果這次行動不太順利,他嘗試詐降蒲前部,能否改變戰局。
可在他的推想之中,即便他詐降成功了,在汝南城裡當內鬼,奪城速度,也未必能像這次雪夜奇襲一般,來的如此乾脆利落。
甚至
歸義軍將士們過了汝南城的外城內城,就跟回自己家一樣,暢通無阻。
還能帶幾個東胡人的腦袋,當伴手禮。
最艱難的,僅僅是在雪夜行軍的路上而已。
而不是這看似固若金湯,且有全翼這種智謀之士鎮守的汝南城。
袁深整個人也是蒙的。
他在進入內城之後,就被劉恪派去找汝南袁氏的主宗,知會一二,見機行事。
他都不敢有二意。
歸義軍進汝南城,都是踹了大門,大大方方直接進,何況是袁氏宅府呢?
甚至
袁深對未來仕途,都有了一些美好的暢享。
雖說是分支,雖然是被迫,但他也是袁氏之中,最先投靠漢室的人。
兒子也確確實實,認了呂奉父當老師。
自己能否像陳伏甲一般,成為一州刺史呢?
全翼這次確實是失算了。
完全沒有料到,有人走到了十面埋伏的邊緣,甚至通過三渡汝水,渡出了突破包圍圈的一線生機。
卻沒有抓著這一線生機,去往確山。
而是目標極為明確,頭也不回的,在大雪之中,衝到了汝南。
甚至等到雞叫的時候,等到有崗哨發現歸義軍的時候。
全翼都覺得,這樣的奇襲,應該是歸義軍在雪夜之中迷了路,沒找著方向,莫名其妙來到了汝南城下,才被迫進行的奇襲。
畢竟汝南和確山所在的方位,還真就都是南邊。
唯一不同的是,如果在南下的途中,稍稍往東便離,就會來到汝南。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根本解釋不通嘛!
這跟自取滅亡有什麼區別?
純純一整套的智障行為,無外乎他成功了。
正常人的腦子,根本想不出來這種操作啊!
不過全翼並未就此多做糾結。
無論是迷路之下,被迫奇襲,又或是漢帝確實膽大包天。
當前的事實,都是歸義軍將士已經突破了外城、內心,徑直入了城中最核心的地方。
城中雖然還有些守軍,但能夠依靠的,只剩下薄弱的府衙了。
全翼在還沒有徹底弄清楚什麼狀況的同時,立即反應過來,急忙率領著親信,率領殘餘兵馬,進駐到府衙之中。
依託府衙的外牆,負隅頑抗。
這時候,全翼稍稍冷靜了下來。
雖說大雪天道路難行,漢帝與歸義軍有極為出其不意的,奇襲了汝南。
但追著歸義軍一直跑的蒲前光與聶羌,都是名將。
一旦沒有在確山附近,發現歸義軍的蹤跡,肯定會發現端倪,理所當然會考慮到汝南。
畢竟漢軍南下而走,就那麼幾個地方能去。
奇襲汝南雖然根本不可能,但也是剩下唯一的可能。
等到追擊的大軍來到汝南,只要府衙還在,劉雉兒與那歸義軍,要麼選擇退走,要麼選擇腹背受敵。
還是個死。
而全翼對自己的能力,也有信心。
這次差點被攻破汝南城,真的是非戰之罪,怪不到他身上。
現在雖然形式忽然逆轉了一些,十面埋伏加上兩路追兵,竟然還莫名其妙,被深入己方境內的敵軍,反客為主,生生在自家裡,落入被動之中。
但終歸是在自己家裡,依然占據著大優勢。
以自己的能力,以及剩下的守軍,守住府衙,問題還是不太大。
而見著東胡人能夠依仗的,只剩下府衙。
劉恪立刻讓種軒與敬道榮,對府衙發動了總攻。
再由臧禮壓陣,由呂奉父安撫全程。
所有歸義軍將士都以為,汝南的守軍,這時候肯定已經噤若寒蟬,早在這奇襲之下,嚇破了膽。
拿下府衙,不過是在覆手之間。
還盤算著自己能混個什麼勳章呢!
可他們高興地太早,錯誤估計了自己的實力。
歸義軍能夠在蒲前光的猛攻下,守住西平縣,都是因為劉恪占著居高臨下的便宜,開了大掛。
和歸義軍將士的戰鬥力,實際上沒什麼太大關係。
他們仍舊只是一群,剛掌握痛打落水狗的菜雞。
後續劉恪做出的訓練,也只是針對意志力。
意志力這方面,確實稱得上冠絕天下。
從三渡汝水,雪夜襲汝南,就可見一斑。
但這戰鬥力吧
只能說,還得練。
全翼在種軒和敬道榮的猛攻之下,打得極為頑強。
歸義軍士卒猛攻了一天,竟然沒有拿下府衙。
不過全翼他怕啊。
這時候漢帝,還沒有親自上陣。
如果用那能投擲留客樁的霸王之勇,衝殺一陣,這脆弱的府衙,當真守得住嗎?
所以全翼選擇了他最為擅長的東西,計謀。
待得歸義軍將士們的攻勢稍緩,他立即讓人筆墨伺候,修書一封。
信中直言,事已至此,汝南僅有府衙可以固守,他全翼為了保全將士們的性命,願意歸降大漢。
但軍中有不少東胡人,甚至是蒲前部的貴族,他們不願意歸降。
於是乎,全翼希望大漢一方,能夠表明誠意。
等到明日正午,他會將府衙打開,還請皇帝親自進入到府衙之中,前來受降,安撫軍心。
全翼這封信,寫的半真半假。
守軍之中,確實有一部分人,見著只剩下府衙可守,想要投靠大漢。
畢竟臧禮就投了,跟他一同投漢的降卒,只要真心投靠,倒也沒出什麼事。
但後面一部分,開府衙大門,迎皇帝進來,就是假的了。
這就是全翼設計的地方。
真真假假,再加上半空不空的空城計。
皇帝肯定不會以身犯險,但現在強攻不下,也肯定會選擇觀望一番。
這就給了汝南守軍休息的時間,也能讓蒲前光與聶羌的追兵趕到。
皇帝不來,那麼他也能穩定軍心,讓那些想要投漢的守軍,收了投漢的心思,更好的固守府衙。
皇帝來了的話,那更好,直接萬千齊發,冷箭伺候。
霸王之勇也是肉體凡胎,就不信射不死你。
汝南城雖然沒能防備住奇襲,但屯著的箭矢,可不少。
劉恪收到信之後,都沒多做猶豫,直接道:
「明日朕親自去受降。」
臧禮作為一個沒什麼道德底線的流寇,將自己帶入到全翼的角色之中,竟是陰差陽錯的猜出了一些端倪:
「那全翼若是想將陛下騙入府衙,再施以冷箭,該當如何?」
劉恪擺了擺手,道:
「朕信得過你,自然也信得過全翼。」
劉恪的自信,其實主要在於一身掛。
如果全翼在守城的時候這麼整,他還真不敢孤身進城。
畢竟城牆附近寬闊,兵馬可以展開,即使是他,一個不慎陷入到合圍之中,也不容易脫身。
府衙就不同了。
府衙沒那麼寬闊,不適合布陣作戰,人數優勢基本沒用。
而且有柱子,他能走位。
再加上驢車相關天命,跑肯定是沒問題的。
而一旦鑑別出全翼是在用計,直接激活最強呂奉父,趁著府衙大門打開的時機,把這個人型核彈用驢車扔進去,指不定就斬將奪旗了。
因而後面其他將領怎麼勸,乃至於元福還要跟著一起,都被劉恪拒絕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劉恪也不介意以此來刷一波人心,他向來有著無比寬廣的胸懷,真心換真心。
次日正午。
劉恪仗著自己渾身是掛,直接大大咧咧,乘著心愛的小驢車,孤身入了府衙。
只是姿勢與往常不同。
驢車車板的末端,就放著那個「倒流河」的石碑。
劉恪則是面朝著石碑,屁股撅起,朝向前方的府衙。
看起來,就像是在祭拜石碑一樣。
「後世子孫劉恪,請先祖光武皇帝護佑!」
聽得這一聲,府衙裡頭的守軍,以至於全翼,都有些呆逼。
這是玩的哪一出?
不過想到汝南之中,多有光武皇帝的傳奇事跡,也就顯得不那麼突兀了。
興許漢帝是要為自己收降汝南守軍,更添幾分傳奇色彩。
收買人心嘛,就這點套路。
全翼見著驢車過了府衙大門,二話不說,直接下令:
「放箭!」
你要是正面對著咱們,說不定以那天下無雙的勇力,還能應付一二,阻攔一二。
或是將那些頗有武力的種軒、臧禮、敬道榮、元福都帶上,也能當擋箭牌。
再不濟,袁深也行,指不定就有將士,不想傷到其絕世容貌,而不忍下手呢?
偏偏你拿屁股對著咱們。
還拜光武皇帝?
你還是直接親自去見吧!
在全翼指揮下,汝南守軍之中的弓箭手們,發揮出了百分之兩百的能耐。
立刻向著驢車,射出一支支利箭。
利箭呼嘯著,破空而去。
萬箭齊發的場景,震撼人心。
整個府衙之中,瀰漫著濃重的煞氣。
這很不道德。
以一封書信,引得對方老大為表誠意,親自前來安撫,甚至還是極其真誠的單刀赴會。
你們居然連冷箭都省了,直接上萬箭齊發?
但所幸東胡人都不怎麼講道德。
射了就是射了,先給你弄死再說。
待得劉雉兒身死,東胡八部重新奪回天下,自有大儒辯經。
全翼也不當回事兒。
你當這是春秋戰國呢,車輪子陷坑裡了,還有敵軍將士呼哧呼哧給你推出來?
你一國之君,就算為了表明誠意,想要收復更多降卒的心,也沒必要犯險,孤身前來。
我承認你很勇,也承認真要有投漢的心思,確實會無比動容。
可這是光武皇帝給你的膽兒啊?
就憑這那個破石碑?
就算是光武皇帝親自來了,最多也就只能一顆隕星把他們全滅了!
但全翼的心臟,依然在劇烈跳動。
因為這驢車,面對箭雨,還是沒有躲避。
驢車上的人,也沒有絲毫抬頭的意思,仍是用大屁股對著前方的萬箭齊發。
頗有種橫股冷對千夫矢的意味。
「放箭放箭!!!」
全翼連連嘶聲,恨不得將長弓都射出去。
數百支利箭在瞬間離弦而出,仿佛陰影般急速掠過。
驢車在箭雨中搖搖欲墜,就像是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根本避無可避。
箭雨過後。
驢車周圍的地上,插滿了密密麻麻的箭矢。
驢身上也滿是箭矢,驢子發出慘叫聲。
唯獨車板上。
大屁股覆蓋之處,連根尾羽都看不到。
但不僅僅是一個人看到,箭雨覆了過去。
雖說真正命中的,好像不多。
但也有幾支利箭,是確確實實,往著哪劉雉兒的屁股去了。
那可是肉體凡胎!
甚至可以說是,是人體身上,最為柔軟的部位。
但就是這最為柔軟的部位,竟然跟大盾一樣,擋住了好幾支利箭。
是屁股底下還穿有裙甲?
又或是
有人望向了石碑。
全翼的冷汗冒出來了。
這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尋常人不可能無視這樣的傷害。
真是光武皇帝顯靈?
這怎麼玩啊,自己在汝南留下一地神仙一般的傳說之後,還能給後人共享偉力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