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豈曰無衣?這是真無衣(1/2)
放棄西平守汝南,當然是因為汝南更好守啊!
無論是種軒還是臧禮,都覺得理所應當。
強攻?
看看東胡人的新式霹靂車受挫就知道。
如果是西平縣的小土牆,就算皇帝再怎麼神勇,能攔住東胡將士們,也攔不住霹靂車轟牆。
轟不了多久,城牆就得全都塌了。
沒了城,西平就算有糧,也守不住的。
反觀汝南就不同。
汝南的城牆,不僅能抗住霹靂車的巨石,給他們足夠修繕城牆,加固城防的時間。
甚至在門口,還有著護城河,和護城鴨子。
護城河能攔截敵軍,阻攔各種大型攻城器械。
護城鴨,則能填飽自己的肚子,提升守軍戰鬥力。
都是守城利器。
再加上汝南之中,有著比西平縣更多的世家豪族。
這就意味著,有更多人聽呂奉父講學,更多的門板,更多的屯糧。
完全可以守到天荒地老。
種軒思索再三,要出城打他也敢,但現在顯然沒到不得不出城的時候,於是依然勸道:
「陛下,歸義軍兵少,將士們戰鬥力不足,東胡人兵多將廣,且又擅長野戰。」
「敵強我弱,著實不應該主動出擊啊!」
不僅是軍中將領,估計大多數歸義軍將士,也沒想過出城野戰。
守住城池,就已經是大功一件,算是打開了汝南郡的局面,深深插入了一顆釘子,何必冒險呢?
皇帝完全能單騎走人,去荊州主持大局,反正也沒人追的上他的驢車,怎麼來怎麼走,無人能擋。
剩下的種軒、臧禮、敬道榮、呂奉父,這幾個人文武兼備,加上意志力堅強最適合守城的歸義軍將士,以及汝南城中的各種補給物資,全力固守之下,應當也能守住汝南。
「敵強,我弱?」
劉恪忽而一聲輕笑,將雙手抬起,攢成拳。
兩隻拳頭撞在一起,右拳發力,無力的左拳,便漸漸被推到一邊:
「這又是孰強孰弱呢?」
「當然是右邊!」
敬道榮無比自信的聲音傳來。
劉恪一笑,左拳發力,將右拳反推了回去。
「那現在呢?」
敬道榮很是耿直,不假思索,瞬間改口:
「那就是左邊。」
劉恪放下了拳頭,語重心長道:
「決定強弱的,並非是拳頭大小,而是所投入的力量。」
「這」
種軒、臧禮有些明悟,但對主動出擊,還是不太支持。
劉恪直接乾綱獨斷,叮囑自信單槍匹馬都能幹掉東胡大軍的敬道榮:
「你繼續按照朕之前的吩咐去做吧。」
「末將遵命!」
敬道榮昂首挺胸,他不明白皇帝的意思,可他從來都不懂「慫」是什麼玩意,當即就開始行動。
誰聽到咱零陵上將的名號,不顫上一顫?
時間一天天過去,聶羌也趕到了汝南城下。
只不過聶羌不擅長攻城,更精於騎兵野戰,也對汝南城沒什麼好辦法。
但聶羌沒敗過,也比蒲前光的心態好多了,見著蒲前光被打沒了心氣,當即就接管了大軍的指揮。
領兵嘗試了幾次攻城。
先是一如既往的,讓阿里術跑到城頭下,叫囂一番。
再用霹靂車招呼上巨石。
不過有了一定經驗值後,城頭上的歸義軍將士,明顯都有了防備。
看霹靂車裝入巨石,就立刻靠到了牆邊緣的地方,就連兵和戰鼓,都放到了內側,還分出人手去保護了大旗。
七八輪巨石飛上去,除卻砸死個把將士之外,收穫平平。
「果然不太好打。」
聶羌見著霹靂車不湊效,也並不苦惱,面沉如水,十分冷靜:
「既然蒲前將軍說過,強攻難以破城,桐油罐也造不成什麼影響,霹靂車又不能頻繁投擲巨石。」
「那就換一換。」
聶羌雖然驍勇無比,還敢帶著八百人沖十萬大軍,但並非是個魯莽之人,也沒有頭鐵不信蒲前光的話,去刻意試探一番。
他只是喚人送來幾個罐子,一聲令下:
「投!」
只見霹靂車嘎吱巨響之下,再次投擲出幾個罐子。
「桐油嘛,不怕的!」
歸義軍將士們都是一陣嬉笑,又有人去府衙中請皇帝。
接下來又可以烤火咯!
但這一次,罈子在城頭上砸開後,並沒有竄起火舌。
而是四濺出粘稠之物。
一名被濺了一身的將士,下意識往身上拍了拍。
只覺得手上一陣黏糊,抓起一把,看兩眼聞了聞,當即一陣乾嘔。
「金、金汁兒」
「嘔——」
就連種軒都翻起了白眼,臧禮更是被濺了半個身子,氣的罵罵咧咧。
金汁這東西,一般都是守城用,從城頭往城下一拋,那味兒就叫一個地道。
沒想到聶羌有了霹靂車之後,竟然還能用在攻城裡。
雖說傷害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就連剛到城頭準備設宴的劉恪,都驚呆了。
這宴會開不了。
居然被克制了。
他可沒有晉景公的天命,真不能在這個場景之下,還大快朵頤。
而且【鴻門宴】是讓他不受傷,並非是不受辱。
萬一吃著吃著,一個金汁壇炸在身邊,給他濺了一身,甚至往手上的吃食上濺,那可真吃了屎了。
而且在這樣的攻擊之下,將士們肯定也不敢城頭烤肉了,士氣也會受到一定打擊。
「這個聶羌,當真有幾分能耐啊」
劉恪不自覺搖了搖頭,哪怕聶羌不擅長攻城,也能想出這種辦法。
居然有點空中飛人的雛形,這金汁拋得多了,其實也能形成生物戰。
那其人更擅長的騎兵野戰呢?
「居然有用??」
臉色蒼白的蒲前光,看見這一幕,整個人氣色都好了許多,更是心生佩服。
聶羌剛來,就一改頹勢,這麼一看,總算有了些攻城的模樣。
「還得多謝蒲前將軍給我的啟發。」
聶羌極為真誠的抱拳,謝過蒲前光,這話他可是發自肺腑。
他喜歡吃烤肉,聽說蒲前光連吃敗仗悶悶不樂,就帶著烤肉去慰勞。
還是他親自烤的呢!
沒想到蒲前光當場就吐了。
就在清理嘔吐物的時候,他突然想到用霹靂車來拋投金汁罐。
反正霹靂車強攻攻不破城,只能打擊士氣。
那麼打擊士氣,也不一定要用高殺傷性的東西,只是噁心人不也成嘛!
蒲前光沒太明白,不過已經徹底放心,聶羌有能力,他也不想著爭攻了,能攻下汝南,為戰局做出貢獻就算成功:
「聶將軍,那就將我所部兵馬都交由你指揮。」
「就這麼繼續攻吧,砸金汁,我看他們還烤不烤肉了!」
聶羌搖了搖頭,道:
「霹靂車數量不足,若是有三十四輛,倒是能穩定造成威脅,還能夠輪替投石,不斷對城牆造成損害。」
「只可惜」
他看向城頭的方向,微微眯眼,道:
「歸義軍原本只是一隻鬆散的亂軍,大多由農人組成。」
「這樣的一支兵馬,卻能在張定國叛走,張議平身死之後,聚而不散,還能三渡汝水,雪夜襲汝南。」
「絕對不僅僅是依靠著漢帝的統兵之能,歸義軍士卒的個人意志,也很關鍵。」
「這支兵馬,縱然戰鬥力不足,意志力、韌性,也必然極強。」
「拋投金汁固然能噁心一時,但並非長久之計。」
「嗯」
蒲前光沉著臉,點了點頭。
他與歸義軍作戰多次,才看出這支兵馬,在意志力方面有些獨到之處。
沒想到聶羌剛來,也能看出其中門道。
不過蒲前光無所謂,能噁心一時就已經很好了!
為了解氣,他樂此不疲的吆喝著,讓將士們將金汁罐子投上城頭。
沒了,不夠使了,就現場弄點新鮮的。
蒲前光為了揚眉吐氣,也是豁出去了,當場讓親衛開始烤肉,吐了個腸胃痙攣才收手。
聶羌看得直搖頭,他和蒲前光也有些交情,明明蒲前光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現在竟是變得這般不講臉面。
等到實在沒得扔了,蒲前光才大方的一揮手,道:
「弟兄們,今天晚上回營,吃個痛快!」
「好!!」
東胡將士們一陣歡呼。
吃得多了,金汁才多。
反正他們在汝南郡內,是不缺補給的。
聶羌臉上卻沒有幾分喜意:
「只是這樣,不是個辦法。」
「不若再讓末將繼續在陣前挑戰,試著誘出歸義軍?」
阿里術急著想要出陣,被種軒暗施冷箭太讓人不爽了。
聶羌看了他一眼,他自負勇武都不敢單騎挑戰,就怕被一個棋盤給砸了,你誰啊你?
蒲前光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收起因金汁而升起的一臉喜悅,思索一二,道:
「為今之計,只能繼續以霹靂車投石轟砸,再以金汁打擊士氣,最後尋找一處,損壞較為嚴重,守備士氣最為薄弱的城牆,加以猛攻。」
這時候就得用命去填了,不過也不是問題。
攻城本來就是用命填的。
豈不見那所向披靡的漢軍,在攻打武陵郡的時候,也正兒八經的拼掉了不少兵馬?
「沒機會。」
乞顏雍卻及時潑上一盆冷水,道:
「以汝南的城牆結構,以及城中布局來看,僅僅十輛投石車,根本砸不出破綻。」
「就和聶將軍所說一樣,非三十輛投石車不可。」
「至於守備薄弱的地方,倒是應該有幾處,畢竟歸義軍將士數量不足,肯定有守備不嚴實的地方。」
蒲前光微微一怔,黑著臉嘆道:
「三十輛霹靂車?哪裡還能找到!」
「這個鬼天氣,縱然不是霹靂車,只是些普通的攻城器械,想要運輸,都不太可能!」
「三十輛霹靂車」
聶羌喃喃念著:
「未必不行。」
「什麼?」
蒲前光猛然一挑眉:
「聶將軍,你還懂些無中生有的秘術?」
乞顏雍也是疑惑的看向聶羌。
這種搭載了青銅片簧、竹簧的霹靂車,是合三部之力,新開發出來的攻城器械,還沒開始量產呢!
估摸著全天下也就這十輛。
哪來多出的二十輛?
見蒲前光有些急躁了,聶羌也不遮掩,當即剛想出來的辦法,全盤托出。
造假。
「真的霹靂車沒有,假的霹靂車還沒有嗎?」
「除了霹靂車之外,還可以做出衝車、雲梯、渡濠」
「有什麼攻城器械,便造什麼。」
「不求有用能載人,只要看得像模像樣便可。」
聽完聶羌的部署,眾人先是一愣,隨後都不由啞然失笑。
真正能投入使用的攻城器械,都得大幾十個巧匠,一同製造。
除此之外,還得有乞顏雍這樣的大將把關。
不為別的,就因為難度太高了。
要考慮到耐用性、承重、抗擊力等方方面面的東西。
有的攻城器械,還得根據對方的城牆、守將,進行一些適當調整。
必須很專業。
但如果只是個假的,做個樣子貨就不同了。
數萬將士努努力,怎麼也能搭個七七八八,反正又不是真的要投入使用。
對,就是使詐。
聶羌只是稍作提點,蒲前光就明白了。
這是在算計汝南城中的漢帝與種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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