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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豈曰無衣?這是真無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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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算計汝南城中的漢帝與種軒。

從五十騎襲營,奇襲汝南,都能看出,這倆人都是膽略出眾,坐不住的性子。

一旦有機會,肯定會主動出擊。

而見到東胡人這邊,出現了大量攻城器械,知道固守會越來越艱難,肯定會找准機會主動出城,來摧毀這些器械。

這就給了他們機會。

蒲前光大為嘆服,仿佛看到了兩軍交戰的一幕,忍不住舔了舔還有著些酸味的嘴角:

「聶將軍能文能武,不僅能統兵作戰,這論算計人心,竟也有一手!」

「好好好,只要那劉雉兒敢率軍出城,必讓他和驢子一同死無葬身之地!」

乞顏雍也是誇讚道:

「妙極妙極!」

「聶將軍此計,當真可行!」

乞顏雍也是真心佩服,之前蒲前光都是將他的霹靂車,看做攻城希望所在,而聶羌卻只將霹靂車,作為一種手段。

一瞬間,便是高下立判,聶羌比蒲前光何止強了些許?

聶羌則是極為謙虛:

「哪裡,若無乞顏大人在軍中,聶某這計,也湊不了效果,說到底,還是乞顏大人居首功。」

要不是乞顏雍在軍中,且霹靂車之前確實發揮了一定作用,他再怎麼造假器械,也不一定能讓歸義軍將士們忌憚。

自然,這計策也就成不了。

接下來,東胡大軍就直接按捺住了性子,開始拼命打造攻城器械。

管他能不能用,一律得夠大夠高,看著足夠駭人。

如此一來,城頭上的歸義軍將士們,也有些不安了。

東胡人不攻城了。

而且肉眼可見,遠處的高大攻城器械,也越來越多。

霹靂車都添了幾輛。

雖然現在都還沒開動,但可想而知,一旦所有攻城器械齊動,汝南城的城牆到底能不能頂住?

沒什麼人懷疑這些攻城器械的真假。

種軒也沒有過多懷疑。

他們都不清楚周遭郡縣的情況,也不知道豫州路況,自然也看不到破綻的地方。

不過想到全翼能將豫州的所有兵馬,都調到汝南之中,來個十面埋伏。

作為戰略重心的汝南郡之中,有著充足的攻城器械,又有什麼問題呢?

就是這數量,著實讓人有些意外。

劉恪也吃了個對東胡人不太了解的虧。

歸義軍的危局來的太急太過意外,早前他都沒想著對蒲前部用兵,本來打算拿下荊北就轉道川蜀。

因而都沒有對蒲前部深入調查過。

也不知道,蒲前部的科技到底發展到什麼地步了。

臧禮雖然是蒲前部的人,但也不關注這些。

畢竟以蒲前部的實力,平日裡也沒什麼,有遇到使用大型器械的地方。

一時間真真假假,他也分辨不出。

如果是假的,自然好。

可如果是真的,等東胡人全都準備好,一口氣發動,汝南真有城破的危險。

在大堆大堆的龐然大物面前,劉恪的個人武力會受到體力限制,留客樁至多能砸翻兩三輛。

再多的話,體力就有些跟不上了,而且還得建立在能開宴會的情況下。

更何況,那些大型攻城器械,不是打人,而是破城。

推十七八個飛樓、井上去,有防護擋板,造的高點,甚至站的比城牆還高,進行火力壓制。

不僅能威脅到汝南城,摧毀軍心也是一流,不知道以歸義軍將士們的意志力,能頂多久。

好在,這些都不是劉恪要考慮的。

甚至正合他意。

歸義軍將士戰鬥力就那麼點,不一激再激,靠著一腔悍勇去打,還能靠什麼打?

劉恪當即大喝一聲,道:

「唯有出城一戰!」

種軒這次也不猶豫了,拔出劍,準備跟蒲前光拼個魚死網破:

「東胡人拔劍了,咱們就得亮劍!」

他將劉恪說的話記在了心裡,被追兵窮追不捨的時候,他們還敢冒風雪奇襲汝南。

現在有了汝南城作為根基,有了安身之處,難道就不敢亮劍了嗎?!

臧禮搖了搖頭,指著城頭下的那群在遠處搬弄著攻城器械的東胡將士,沉聲道:

「陛下,種將軍,千萬冷靜!」

「雖然我不知道蒲前部中到底有多少攻城器械,也不知道全翼生前是否做了謀劃,將一應攻城器械,也調度到了汝南郡之中。」

「但以如今的天氣、路況來看,那些攻城器械未必有用,興許都是些樣子貨。」

「而且」

而且以歸義軍將士的戰鬥力,是戰不過東胡大軍的。

尤其是有著聶羌以及其麾下精銳騎兵的大軍。

雖說皇帝一直說著要戰,可實際上沒有一次出城野戰過。

在野外,全都是避而不戰,直接跑路。

足以說明,其實皇帝對歸義軍將士們的戰鬥力,也不看好。

劉恪反問道:

「難道臧將軍想棄城而逃?」

「還是信不過巴將軍會帶著援兵趕到?」

臧禮默不作聲。

棄城而逃的話,他作為一個流寇,對汝南路況也比較熟悉,還跟著皇帝領略了三渡汝水的風騷走位。

自己跑路,問題不大。

但他沒打算逃。

又不是馬括,跑一次還跑第二次,被一擼到底也沒變化,還是一門心思想著跑。

能當將軍做到這個位置,還是在東胡,怎麼也得有一點血性。

不過臧禮確實不太看好。

且不說巴尼漢這麼久了,都沒消息。

就算有消息了,他又憑什麼能及時趕到汝南?

東胡人都猜不到他們跑到汝南了,巴尼漢能知道?

就算知道了,又憑什麼在他們率兵出城,主動出擊對付東胡大軍的時候,恰巧趕上了?

如果不是恰巧趕上,無論早一步晚一步,似乎對戰局的影響,都不算大。

臧禮在心中嘆了一聲。

眼下的局面,當真讓人無所適從。

出城打不過,守城有風險。

明明在蒲前光攻城的時候,還風光無限呢。

怎麼聶羌一來,只是眨眼的功夫,這局勢就逆轉了呢?

「臧將軍不必多言,哪有在守城之時,放任敵軍搭建攻城器械的道理?」

劉恪沒說話,種軒已經徹底作出了決定:

「沒的說,我隨陛下一同出城,當日能五十騎在大營之中生擒張定國,如今未必不能五十騎一把火將那些攻城器械給燒了!」

「既然如此」

臧禮想了想,對著劉恪拱手請命道:

「末將可率部守住城頭,還請陛下再帶上呂主薄、敬將軍」

呂奉父和敬道榮都是猛男,可以和皇帝一同進攻。

至於他守城,應當也算得上穩固,如果皇帝信得過自己這個降將的話,應該是最好的安排了。

「呂主薄要在城中處理政事,此外敬將軍」

劉恪若有深意的點了一句:

「敬將軍幾天前,就按著朕的安排去了。」

去去哪兒了?

種軒與臧禮都是不由得一愣。

好像是有幾天沒見著敬道榮了,那個大鬍子老是咋咋呼呼的,還有股莫名其妙的自信,最近耳邊確實安靜了許多。

皇帝早有安排?

想到這裡,兩人都安心了許多。

次日一早,天空中飄起了鵝毛大雪。

此時的天氣,就跟歸義軍奇襲汝南時,差不太多。

只是那時候,他們是進城。

現在,卻是出城了。

東胡人一直在營造攻城器械,沒有攻城。

劉恪點了五千兵馬,帶著種軒,出城之後,一路來到接近東胡大營的坡地。

待看得蒲前部的旗幟之後,他率先放下驢子身上的韁繩,摘了頭盔,脫下了身上的鎧甲。

甚至連身上的冬衣,也解了下來。

只見他將手中的衣甲,往地上一扔,砰的一聲悶響,砸起一片雪花。

而後光著兩個大膀子,拎著棋盤矛,振臂高呼:

「大丈夫立功名取富貴,正在今日!」

方才的一路奔襲,跑得已是滿身大汗,一身冬衣粘在身上,很不舒服。

身上的甲冑,也顯得很是沉重。

這個時候,劉恪將這一身,全都脫下來,反倒有種卸去了累贅的感覺,渾身上下一陣舒爽。

甚至覺得身體變得更加輕盈自如,仿佛可以在大雪中暢遊,整個人都更加清醒和敏銳。

剛抽到的【去衣馳走】天命確實好使,當真泰然自若,無懼嚴寒。

雪落人間時,還顯得有幾分悽美絕艷,遺世獨立。

尤其是風一吹的時候,張開雙臂,有種將姜素樘抱在懷裡的感覺,格外柔軟,還大,寬大胸懷,一手無法掌握。

說真的,劉恪都有些愛上這種不被束縛,與大自然親密接觸的感覺了。

「就在今日!!!」

而劉恪都沒想到的是,他【演說家】的天命是個被動,無時無刻都在發揮著作用。

現在這種壯舉,更是徹底激活【演說家】天命,號召力、感染力拉滿,直接讓將士們士氣高漲,紛紛效仿。

眼前這個光膀子的,可是皇帝啊!

皇帝都能在嚴寒之中卸去甲冑,果身與東胡人死戰,他們又有什麼怕的?

於是跟隨而來的五千歸義軍將士,乃至於又一時熱血上涌,少年意氣風發的種軒,全都不甘示弱,紛紛解衣脫甲,脫成了光膀子。

甚至像是矛、戟這樣的又長又重的武器,也不要了。

大盾也扔了。

只有刀這樣的短兵器。

劉恪:

這一幕甚至很辣眼睛,放後世一個都別跑,全都得拘留。

那幾個邊脫邊嗷嗷叫的,罪加一等,屬於情節格外嚴重。

不過脫都脫了,再下令讓將士們穿起來,也挺抽象的。

好在士氣確實是拉了起來,軍心可用,很適合作戰。

「無衣!!」

無衣就無衣吧,劉恪嚎了兩句,繼續帶著將士們往前進軍。

在這漫天大雪之中,一郡糙漢子赤膊而行,向著東胡大營,疾奔而來。

這場面,要多怪異有多怪異,像是喝大了或者磕大了,反正都是沒了腦子,在雪地裡面色潮紅一片,失了智一樣狂奔。

要是真是正常人,又有幾個人有膽子,會在雪地里果奔呢?

本來沿路的東胡暗哨,在發現皇帝乘著驢車,帶著歸義軍來襲之後,個個如臨大敵。

畢竟只要有漢帝在的地方,他就有可能一個棋盤弄死你。

可等他們看清楚狀況的時候,竟是個個目瞪口呆。

各個盯得兩眼發直,反覆揉了揉眼睛。

都以為自己是眼花看錯了。

可他們再怎麼揉,再怎麼瞪。

眼前的景色還是一如既往的辣眼睛,沒有任何變化。

反而那些歸義軍將士們,沖的更快了,眼見著離自家大營,也越來越近。

早個幾十幾百年,東胡人在大漠上的時候,倒是也有些勇士,在寒冬里赤著膀子,彰顯自己的武力。

可那也是少數情況,而且很多東胡人,本身就不太喜歡穿衣服,可能屬於個人愛好。

但這樣的場面,放在漢人身上,還是第一次看到。

難不成這些歸義軍將士,在連日追兵,以及大軍圍城的重重壓力之下,全都瘋了?

這也瘋的太整齊了吧?

可這暗哨也找不著別的理由。

將心比心,這麼一個大雪天,天氣又濕又冷。

自己就算是穿著厚厚的冬衣和鎧甲,也偶爾能感受到幾分涼意。

偏偏眼前的歸義軍將士,就是在這樣的嚴寒酷冷的天氣之下,個個赤膊裸衣上陣。

如果沒有別的原因的話,可能真的是在重壓之下瘋魔了。

幾個暗哨拿不定主意,趕緊回營將一切匯報給聶羌。

即使是匯報完了,他們仍然全都是一臉迷茫:

「聶將軍,歸義軍到底是在幹什麼?」

聶羌也不知道啊,聽了之後同樣很迷茫。

人家打仗,都是什麼豈曰無衣,與子同袍,口號喊得極為響亮。

誰踏馬說我們沒衣服穿?

咱們同穿戰袍!

這下好,歸義軍這邊,是真踏馬不穿戰袍,真無衣。

修我戈矛也別修了,戈矛丟地上了,手上就剩短刀。

誰能知道他們要幹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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