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起兵十萬打合肥!(1/2)
得益於大漢吳王劉仲謀,這時候的江東,已經開發了數百年。
富庶程度較之中原,也不太差。
而又因為普六茹阿摩的好大兒式施政方針,以至於沒有任何戰事。
就連小股盜匪,都不存在。
民風淳樸,夜不閉戶。
格外和諧。
建業作為江東核心,沿街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甚至因為沒有戰事,足夠穩定,比瓊州城都要熱鬧一些。
建業城裡有王府,前身是討虜將軍府,後改為吳王府,一直留存至今。
普六茹部汗王進駐江東之後,自然而然,將吳王府當做了自己的府邸。
不過普六茹阿摩繼位之後,雖然領了賈無忌封下的「楚王」王號,名義上來說,住得起王府。
但他還是特意從吳王府里,搬了出來。
另尋了一座府邸用以自用,甚至絕口不提王號。
陳瑞現在就一路暢通無阻的,到了這座府邸之中。
甚至他在剛進城,被盤問身份之後,立即就有東胡人前後簇擁,用著最尊敬的禮儀,一路護送。
普六茹阿摩也是相當慎重。
本來在野外打獵玩樂,聽了有人急報,說是皇帝派人來送信之後,獵物都不拿。
胯下的千里馬也不管了,咔一刀直接捅一刀,撒著蹄子就往城裡趕。
跑死兩匹寶馬之後,他終於到了。
「陳大人,我來的有些遲了,自罰三杯!!」
普六茹阿摩開口不提「本汗」二字,而以「我」作為代稱自謙。
他在進屋前,甚至還稍微整理了一番儀容。
趕路可以匆忙,可以趕時間,但真到面對上使的時候,必須注意形象。
不然,妥妥的冒犯天威。
他一臉賠笑,二話不說,三杯酒下肚。
陳瑞都看傻了,僅剩下的一條胳膊,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他以前就是個山林里的獵戶,平日裡自給自足,市集都去的少。
達官貴人都沒怎麼見過,何況是東胡汗王?
除卻大漢天子之外,現在也就東胡八部的八個汗王,身份地位最高。
而這樣一個,天底下有數的位高權重之人,竟然對他如此禮遇?
竟然都不在意他身有殘疾?
竟然還會告罪罰酒??
就因為他是代表皇帝的使節?
陳瑞心中,忽然對大漢有了一個全新的認知。
無意間,脊背挺得更直了。
普六茹阿摩端著酒爵,對著客座上的其他華服大臣舉了舉,示意他們一同來作陪。
「江東雖小,但我治理的還算不錯,還望陳大人看得上這些酒菜。」
包括沈光在內的諸多普六茹部貴族們,紛紛趕忙上去。
陳瑞一時間有些受寵若驚。
他直接被送到了主位上,腳下軟墊傳來冰冷的觸感,但他感到的,卻是一股溫暖從心頭開始擴散。
眼睛都逐漸明亮起來,嘴角微微上揚,掩飾不住的笑意。
不過他還是忍耐了下來,波瀾不驚的道:
「我這一路走來,確實見得江東物阜民豐,百姓安居樂業,汗王確實有治世之才。」
「我會為汗王在陛下面前,美言幾句。」
忽而,他話音一轉:
「只是我此番前來,另有要事,就不多做耽擱了」
普六茹阿摩頓時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這個態度,就說明不是來問罪的。
不然他還真有點擔心。
畢竟大漢出兵北伐,他沒有同時出兵相助。
就連大漢打到荊州了,和普六茹部的邊境接壤了,他也沒做什麼。
一直在混吃等死。
等到聽說漢使來了,才微微反應過來。
當然,他在吃喝玩樂的同時,也沒有忘記當前的局勢,雖說沒有出手相助,但總能看看義父有多牛逼。
大多數人都認為,現在大漢的形勢不算特別好。
大軍被堵在了荊北,遲遲拿不下新野、宛城,更別說固若金湯的襄陽了。
而且皇帝又孤身進入汝南,身處於蒲前部大軍的包圍之中。
大漢等同於現在同時面對三個部族,說是形勢不算特別好,其實都是因為過往的表現太過駭人,而有些高估了,實際上,應該說是相當惡劣才是。
普六茹阿摩則不同。
他認為,這一切都是皇帝的計謀。
並對此深信不疑。
如果不同時面對三個部族,大漢又如何一次性就把三個部族,全都拿下呢?
「陳大人倒是爽快!」
「陛下有什麼事情,要吩咐我,只管說!」
陳瑞對普六茹阿摩的豪爽,有些不太自信。
看著似乎什麼要求都能提的樣子?
好像不僅僅是沿江陳兵,威脅到蒲前部南邊。
似乎讓他們直接出兵攻打,都有可能成功?
陳瑞拿不定主意,他不是專門干使節活兒的人,純屬趕鴨子上架。
於是乎,也不敢自己擅自做決定,還是老老實實按著原定的說辭,道:
「陛下讓你沿長江岸陳兵,威脅蒲前部南方,重點就在於合肥。」
「哦」
普六茹阿摩沉吟一聲,分析道:
「那就得走長江,沿江通過巢湖,再進到肥水。」
「這樣就能威脅到合肥,才能吸引到蒲前部的注意力。」
陳瑞不明白普六茹阿摩是同意還是不同意,索性將底牌全部攤出。
他相信普六茹阿摩,知道了皇帝在汝南的戰績之後,肯定會有所畏懼,欣然同意。
「陛下單騎入汝南,聽聞歸義軍有人叛走投靠東胡人,便召集五十騎」
普六茹阿摩點了點頭:
「召集五十騎直接把大營給踹了是吧?」
「呃」
陳瑞遲疑片刻,五十人踹了大營,你怎麼敢想的?
「只是把叛將給抓了回來。」
「後來那蒲前光,蒲前光可是蒲前部的名將,率大軍圍攻兵馬短缺,又無守城器械的西平縣」
普六茹阿摩兀自思考著,隨口一聲:
「然後以寡敵眾,將蒲前光打得全軍覆沒是吧?」
陳瑞又是一愣,你這腦子怎麼長的,怎麼總是那麼匪夷所思呢?
「沒有,只是守住了西平縣,打得蒲前光潰敗退走」
「怎麼回事?」
普六茹阿摩這才看向陳瑞,你是來試探我的吧?
打我的時候,十萬兵馬一把火就給燒沒了。
打蒲前光,怎麼只是將之打得大敗潰走?
難道我還比不上蒲前光嗎?!
皇帝絕對不可能這麼弱,肯定是傳來假消息,想來試探我對待大漢,是否真心!
「呃」
陳瑞又是一陣愣神。
出使這活兒,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現在他就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這個普六茹部的汗王,怎麼看怎麼都不對勁。
他完全猜不到對方的半點想法。
就在陳瑞左右為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
卻見得一個親信,走到普六茹阿摩身邊,趴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陳大人先喝著,我暫時失陪一下。」
普六茹阿摩放下酒杯,滿臉歉意的道了聲,
陳瑞腦子裡還是嗡嗡的,下意識點了點頭,隨即和幾個普六茹部貴族繼續喝起來。
普六茹阿摩隨那親信,到了外面。
一名哨騎早就在那裡等待,後者向他行禮然後說道:
「汗王,陛下在汝南大捷!斬首無數!」
「汝南大捷,斬首無數?」
普六茹阿摩難以置信地驚了一聲,和陳瑞的說辭,竟然完全不一樣。
他急忙道:
「怎麼個大捷法?」
那哨騎忙不迭說道:
「張定國叛亂,投靠蒲前部,同時害死歸義軍首領張議平。」
「陛下以五十騎,沖入五萬人屯駐的大營之中,借著天火,單人單騎闖入中軍大帳,整個人以浴火之姿,擒獲張定國,並斬蒲前部將士八千餘人,燒毀糧草輜重無數!」
「而後面對五百騎兵追擊,孤身相迎,雖說倉促之間沒能在馬上坐穩,但那五百追兵,更是不敢凌駕於聖天子之上,盡數墜馬!」
「更是被嚇得兵刃全扔,只能拿住長弓!」
「之後更有天降泥驢,一躍渡河,身不沾水!」
「而後蒲前光受命,以五萬大軍攻打西平縣。」
「其中先鋒兵馬臧禮所部,有感於聖天子威名,不戰而降,更是將降卒之中所有忠於蒲前部的將士,全都割了腦袋!」
「數千首級都被掛在西平縣城牆上,死不瞑目格外駭人!」
「隨後蒲前光率領剩餘四萬餘人,強攻西平縣,但有聖天子親自駐守,以巨型留客樁打擊士氣,又有漫天棋盤亂飛!」
「尤其是那漫天棋盤,足足能拋出數十丈,遍布瓊宇,在蒲前部大軍正中炸開!」
「蒲前光身邊的親衛,都被砸得屍骨無存,蒲前部大軍死傷將士,數以萬計,直接潰不成陣!」
「而後聖天子再度率軍殺出,氣勢如虹,竟然帶領著那些歸義軍的農民兵,殺死蒲前部精銳將士,不計其數!」
那哨騎無比激動的說道。
「好好好!!」
普六茹阿摩連連道好,整個人都聽得熱血沸騰,血氣上涌。
陳瑞果然是來試探他的,畢竟乍一看,大漢目前的形勢不太好,他這個根紅苗正的東胡人,說不定會另有想法。
所以特意來試探一番,也很正常。
以普六茹阿摩的估計,如果他但凡敢在陳瑞面前,露出一點不聽話的苗頭,皇帝就會將他普六茹部,順手連著其他三部,給一起滅了。
這陳瑞當真可惡啊!
看著就剩一條胳膊,一路上風塵僕僕的趕路,老實巴交可憐兮兮的。
沒想到這麼會演!
居然釣他的魚!!
幸好他普六茹阿摩料事如神,早就另外派人打探消息,不然還被蒙在鼓裡。
萬一對大漢起了什麼逆反之心,那便是萬劫不復的地步啊!!
「你做的不錯,去領賞錢,再去,再探!」
普六茹阿摩狠狠誇了夸這員哨騎,要不是他,今天還真就栽在陳瑞這看似老實的壞批手裡了!
他就等著下一次的消息傳來,看著石周曷部、乞顏部、蒲前部三部,是怎麼亡族滅種的!
當然,普六茹阿摩其實一直都是有野心的。
也想當東胡共主,也想當大可汗。
可他如今已經徹底轉變了思維。
等到東胡其他部族覆滅,其他汗王身死。
他不就是東胡的唯一王嗎?!
「走,回去繼續陪著陳大人。」
普六茹阿摩打發走哨騎,就帶著親信,往席間走去。
那親信還有些恍惚,腳步都是飄著的,很顯然,有點感覺這個世界不太真實了。
皇帝真的那麼強嗎?單騎入汝南,覆手之間,便是一堆堆的神跡?
更匪夷所思的是,自家汗王,還真就信了。
當然他不會懷疑普六茹阿摩的,這是普六茹部之中,唯一有資格作為汗王的人。
而且御下的手段當真有一套。
不服的,全死於橫禍了。
普六茹阿摩很快就回到了席間,問向沈光:
「軍中有懂造船的嗎?」
沈光不解,疑惑道:
「汗王是想造船?」
前些年把族中剩下的船,都送給大漢了。
工匠也送了一批。
過了些年頭,應該又有了些,難道還打算送?
普六茹阿摩堅決的點了點頭,道:
「嗯,這船是必須得造的。」
「蒲前部與聖天子為敵,我作為大漢的一份子,決計不能坐視不理。」
「我們需早做防備,陛下既然要我們威脅蒲前部,那就得做出態度來。」
「只是以我部的實力,還略有欠缺,唯有在江河之上,才有與蒲前部對峙的把握。」
「而這要地合肥,也是能夠通過水路威脅到的重鎮,因而這船,是非造不可的。」
普六茹阿摩在做著長遠打算。
給朝廷當狗可以,但不能當寵物狗。
寵物狗是那種,玩完兒了,就可以隨便扔的東西。
自身不具備任何價值,只能提供玩樂的情緒和滿足感而已。
隨便來個人,就能替代。
萬一其他東胡汗王,也見勢不妙,暗自勾結朝廷了呢?
一山,不容二狗!
所以普六茹阿摩要當的,是無法替代的看門狗。
得展現出一定能力,不僅能為皇帝提供滿足感,還得有一定爪牙,從而能夠欺負其他的狗。
那麼就必須要考慮到,自身的優勢在哪裡了。
船,水戰。
這本就是普六茹部,所擅長的東西。
雖說當年一戰,十萬水師全部覆滅,後續想練都練不出來。
但江東水路縱橫,總歸是占據著地理優勢的。
下頭的百姓,乃至於長期定居在江東的東胡人之中,十個里有九個,都擅長水性。
想要再起一支水師仍舊有難度,但如果只是訓練一批能夠在船上行走自如的人,並不算特別困難。
這是不可多得的優勢。
尤其是,普六茹阿摩知道大漢的海上絲綢之路。
打天下的時候,海上絲綢之路,只能提供一定的後勤補給,補貼軍用。
但如果到了治天下的時候,這海上絲綢之路,絕對是毫無疑問的朝廷重心所在。
這樣從多方考慮,船隻就很重要了。
等到了皇帝需索的時候,他也能立即提供,足夠體現自身的實用性。
能做實事,這,才是優秀的看門狗!
見普六茹阿摩問及船隻的事情,沈光想了想,應聲道:
「汗王,造船工匠是有,雖然族中沒有太多,但世家大族裡頭,向來是不缺的。」
「他們都想出海,想來不僅是造船的工匠,駕船的船工也訓練了許多。」
「只是這造船,可不是簡單的事情,那木料必須得經過兩三年陰乾,才用得上。」
普六茹阿摩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
「你不是說世家大族都想出海嗎?」
「距離朝廷開闢海上絲綢之路,也有些年頭了,那他們家裡的木料,應該也都陰乾的差不多了。」
「這事兒你去辦。」
「是」
沈光重重點了點頭,說不定,這還真是天子的想法。
海上絲綢之路利益太大了,怎麼肯能給世家大族讓利太多呢?
得掌握在自己人手裡啊!
而後普六茹阿摩又是一臉笑意的對著陳瑞道:
「陳大人,方才我已經下令,只等糧秣調運完畢,就可調集十萬大軍北上,隨時攻打合肥。」
攻攻打合肥?
陳瑞仍舊一片雲裡霧裡。
他萬萬沒想到普六茹阿摩不僅輕輕鬆鬆,就答應了要出兵,更不僅僅是陳兵邊境做出威脅的姿態,還打算攻城。
這可是直接和蒲前部撕破臉了啊!
「既然汗王如此」
陳瑞不善言辭,也不知道普六茹阿摩所說,是真是假。
但自己的任務,大抵是完成了。
只覺得普六茹阿摩與普六茹部諸多貴族,著實豪爽無比,便跟著一頓吃喝。
可謂是賓主盡歡。
——
成都。
「賤人,賤人!」
宮殿裡的石周曷阿虎直接將一個女婢推倒在地,撕開了衣襟,掐著她的脖子。
一邊動著,還一邊謾罵,直至身下再無動靜,他才默默重新站起。
一個親信見著自家汗王,似乎很不得勁,連忙上前寬慰道:
「汗王,這漢人女子就沒一個好的,個個身體嬌弱,哪比得上族中女子!」
說完腆著臉,露出一抹諂媚之色。
「滾開!」
石周曷阿虎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將女婢賞賜給親信。
只是飛起一腳將他踹開,他現在甚至連殺人的心思都沒有了。
這一腳,給那親信弄得莫名其妙。
汗王近來是怎麼來?
前線的戰事?
可不是聽說,戰事很順利嗎?
雖然軍師劉賓戰死,汗王嫡子石周曷阿邃也戰死,但荊北仍舊還剩下襄陽。
而且不是襄陽孤零零一座城,整個荊北重鎮,宛城、新野,都在。
甚至配合發兵荊州的蒲前部大軍,直接將漢軍給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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