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請呂夫子開講(1/2)
西平袁氏的家主袁深,美姿儀,貌比宋玉、潘安。
且有些文采,雖然只是袁氏的分支,但在士林之中,也有些名聲,擅長辭賦,音律、書畫雙絕,自號玉安居士。
主打的就是一個帥氣。
放在幾十年前看臉的大漢,以這種出身,這種顏值,肯定能撈個大官兒。
袁深沒有出仕東胡,畢竟胡人不太看臉,真不如當個清談客,經營西平袁氏這一畝三分地。
以宗族為先,那麼他就不會太明顯的表露態度。
無論是歸義軍在西平縣成功起事,還是張議平被張定國暗害,又或是歸義軍內亂,一通亂戰。
他都沒有過多理會。
乃至於如今張定國被擒,有大漢高官出面治理西平,也是如此。
東胡人很可能大舉來攻,以城中目前的情況來看,未必能守住。
歸義軍和朝廷的高官,肯定會來爭取他們這些世家豪族。
袁深想過很多種可能。
比如呂奉父三顧袁府,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苦心規勸,以誠動人。
又或是脾氣暴躁,偷摸在院牆放火,用以逼迫。
唯獨沒想到,會這麼剛猛的破門而入。
還口口聲聲說,是來教論語的。
他兒子確實是到了讀書習字的年紀,但你這
一旁的袁淺有些手足無措道:
「兄長,這……這……」
袁深不等小老弟說完,急著打斷道:
「哎呀,看你這樣子,定是跟東胡人勾結了!」
「還趁著我小憩的時候,與家丁稱我外出了,拒絕接見呂主薄。」
「真是可惡啊!」
袁深嘆了口氣說道:
「為兄我老早就跟你說過了,雖然我們身處東胡人治下,但仍舊是漢人,有一顆大漢心。」
「之前歸義軍未得大漢朝廷認可,我們可以不理會,現在來的可是朝廷要員,正當以禮相待。」
「你非不聽,還想著待價而沽,如今惹禍上身了吧!」
袁淺聽得一愣一愣的,兄長是個會甩鍋的。
不過他也明白,呂奉父這麼做,還真讓人不好應付。
比之那些彎彎繞繞大堆道理,或是以大義壓人。
直接上手,無疑是最簡單明了的方式。
而且東胡人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攻過來了,呂奉父如此強勢,更是能最為快捷的解決西平之中的不穩定因素。
袁深正是看見了這一點,認可了呂奉父的行事作風,從背後看出大漢對歸義軍的看重,才正式做出了選擇。
袁淺想到這裡,咬了咬牙,道:
「那咱們就想辦法,直接投靠大漢,和歸義軍一同守住西平縣?」
「歸義軍的種軒能文能武,又以五十騎從五萬東胡人之中,生擒張定國,以其才能,再加上西平縣中的世家豪族相助,未必不能固守」
「不。」
袁深輕輕搖頭,道:
「當務之急,還是先將態度做足,至於是否相助,如何相助,出多少人,出多少力,這都是可以再計劃的。」
「先看看那呂奉父是如何想的。」
呂奉父的威逼,可以讓他們表明態度,但能得到多少真心,還真不一定。
袁淺一臉無辜的望著袁深,道:
「兄長,那就動手吧,呂奉父也快進來了。」
袁深指著袁淺,喝道:
「來人,給我將他拿下!」
當即便有家丁聞言,上前按住袁淺。
袁淺也極為配合的大呼道:
「兄長,你想幹什麼,我這麼做也是為了我們袁氏著想!」
袁深冷聲道:
「我才是袁氏家主!」
「北伐在即,你不思南歸,出力相助朝廷,反而欺瞞朝廷要員,稱我外出!」
「這不是將整個袁氏,帶入歧途嗎?!」
「你到底有何居心!!」
「給我將他綁了,另外拿幾根荊條過來!」
袁淺甩著頭髮,大叫道:
「兄長,你瘋了嗎?我可是你親弟弟!」
袁深叱喝道:
「我可沒有這種愚不可及的弟弟!」
「我拿下你與呂主薄一見,若是呂主薄不願原諒你,就算是親弟,我也只好大義滅親了!」
「哎!」
袁淺嘆了口氣,不再言語。
雖說是逢場作戲,但嘆氣是真心的。
今天呂奉父打上門,可以為了家族,將他袁淺推出去背鍋。
明天東胡人破了城,也可以為了家族,將袁深推出去背鍋。
世家大族就是這樣,最不缺的,就是人。
袁深讓家丁將袁淺五花大綁,順手把自己也綁了起來,背負荊條。
正巧呂奉父也大步流星闖進了廳堂,就見著兩兄弟負荊請罪的一幕。
這袁深是真的帥啊,就連被綁了,都顯得那麼有風姿。
呂奉父晃了晃腦袋,臉色微沉。
他打的是一通亂拳,沒想到袁氏不應,而是以退為進,做足了面子,當真不好對付。
「兩位這是做什麼?」
袁深恭敬道:
「呂主薄,草民乃袁氏家主袁深,此人則是草民之弟,袁淺。」
「我兄弟二人有罪,請呂主薄責罰!」
呂奉父佯裝不知,順手往桌案上一拍,桌案哪裡撐得住,直接塌了:
「哦?何罪之有?」
袁深看了眼桌案,仿佛看見了自己,不自覺低下頭來,解釋道:
「回呂主薄,蒲前部曾派人前來聯絡過我,說要不了多久,蒲前光就會派兵攻打西平。」
「於是乎,想要請我做內應,只是我不願,讓人將之亂棍打出。」
「卻未曾想到,舍弟鬼迷心竅,竟是暗中起了待價而沽,見風使舵的心思!」
「今日呂主薄上門,更是詐稱我在外拜訪友人,妄圖拒呂主薄於門外。」
「舍弟心思不純,草民管教無方,還請呂主薄責罰。」
呂奉父也無二話,換做別人肯定會頭疼,但如果是他,索性更進一步,只是沉聲道:
「那你說說,我要如何處罰你們?」
「我們二人冒犯天使,已是死罪,只求呂主薄能夠饒我全家老小一命!」
袁深拜倒在地,帥氣的臉上毫無懼色,一心求死。
袁淺臉色大變:
「兄長!」
他可以死,但兄長作為當今袁氏家主,不能也一起死了啊!
呂奉父微微眯眼。
世家豪族能屹立一方,確實是有手段的。
這麼一出以退為進,他真不太好動手。
而且看得出來,兩人都是敢以一死換家族平安的。
況且他們姓袁。
汝南袁氏勢力盤根錯節,影響極大。
呂奉父又想起了自己的兩個同窗。
海說和甄富,這兩人,都是無懼世家豪族的。
聽說在基層乾的風生水起,再熬一陣子,估計就能高升了。
到了他這兒,也不甘示弱啊!
呂奉父也有自己的方式。
想到這裡,呂奉父說道:
「呂某來府中拜訪,不過是聽聞袁氏公子到了讀書識字的年級。」
「正巧呂某乃是科舉士子,久聞袁氏大名,想要結個善緣。」
「自當今天子登基以來,漢人何曾敗給過東胡人,縱然那蒲前光率兵在攻打西平,也是白白損兵折將罷了。」
「你二人倒是想多了,什麼東胡人,呂某根本不放在眼裡,只是想宣講教化。」
袁深聞言鬆了口氣,不管呂奉父是個什麼心思,兄弟兩人的命都保住了,大概率整個西平袁氏,也不會出什麼事兒。
「犬子袁廷和,願意聆聽呂主薄教誨!」
「嗯!」
呂奉父滿意的點了點頭,而後繼續道:
「三日後,呂某在縣衙邊上的杏林中講課,還需你將其送來。」
「是是」
兩人忙不迭的應著。
呂奉父嚴肅道:
「但城中不久前遭逢戰亂,只怕多有盜匪,還得三五百家丁護送陪讀。」
「這」
袁氏兄弟聽得一驚,心中如何能不明白呂奉父的意思?
哪家的陪讀,還得三五百精壯的家丁?
這就是明里暗裡,在抑制世家豪族的勢力。
想要通過講學,將家丁看管起來。
沒了那些孔武有力的家丁,世家豪族的嫡系子弟,可不敢親自出手搞事情。
但事已至此,呂奉父如此強勢,又是動輒推翻門板,拍碎桌案的,著實讓人心中膽寒。
他們是真沒見過這麼治理地方的啊!
不得不說,還真有用。
兩人也只得,連連點頭稱是。
呂奉父這才滿意的道了別:
「既然如此,呂某便離去了。」
「既是講學,只一家,是不夠的。」
「城中適齡孩童不少,呂某再去其他家,問詢一二。」
「你二人若是有意,也可介紹些適齡孩童。」
他上去親自給兩人鬆綁,轉頭又去下下一家。
「開門,講論語的!」
呂奉父就這麼一家家拜訪,不知有多少門板遭殃。
以至於到了後面,多有世家豪族,為了保全自家門板,主動上門求見。
你要幹啥幹啥吧,砰砰幾聲,門板哪是砸在地上啊,分明是砸在他們心裡!
這誰頂得住?
到了講學的日子,整個西平縣一片和諧。
杏林之中人頭攢動。
不僅是世家大族的子弟,更有不少平民。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