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請呂夫子開講(2/2)
不僅是世家大族的子弟,更有不少平民。
因為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以至於有些沒什麼秩序。
一塊簡陋而平坦的巨石作為講台,上面放著幾卷經書和文房四寶。
呂夫子一襲單衣,目光透著一種溫和的威嚴。
他直接把巨石搬了起來,換到了樹蔭下。
以至於嘈雜的眾人見了,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四周頓時一靜。
也不知是誰帶頭,清脆一聲。
而後人人齊聲:
「請呂夫子開講!」
呂奉父很滿意,就是這個范兒!
隨著呂奉父三天一小講,五天一大講,加上平日的治理,竟是真的初步讓西平縣,給穩定了下來。
話分兩頭,在臧禮回歸軍中之後,蒲前光也準備對西平動手了。
蒲前光對著臧禮道:
「臧將軍,王略責罰你四十軍仗,著實有些過了。」
「但還請將軍不要放在心裡,如今那劉雉兒孤身在西平縣城之中,只要將之擒獲,一切危機迎刃而解。」
「這時候,我們更加不能內鬥,要一致對外啊!」
「如今汗王已經派出兵馬去往新野、宛城,眼見著時日已是差不多。」
「我予你三千兵馬作為先鋒,先行一步,去西平縣城之下,探一探虛實。」
「若是西平縣中未有穩定下來,你可以藉此派出人手偷入城中,引城中世家豪族為內應。」
蒲前光不知道王略對臧禮的苦肉計,也不知道藏在苦肉計之下的陽謀。
更不知道無論是蒲前永固還是王略,都覺得能趕走劉恪就算成功的想法。
因而蒲前光還蒙在鼓裡,想著辦法圍城,生擒漢帝。
平日裡你可以驢車跑路,可在城中被圍,總歸是跑不掉了吧!
臧禮聞言,拱手說道:
「是!」
蒲前光拍了拍臧禮的肩膀說道:
「臧將軍,你也知道汗王的計劃,我們已經聯合了乞顏部、石周曷部,三部合一,未必不是漢軍的對手。」
「反攻之勢,自你我而始。」
臧禮拱手說道:
「將軍放心,末將心裡有數!」
他草草應付著,多虧王略還準備了一手苦肉計,不然你蒲前光就這麼去圍城,勝算還真不知道有幾何。
只不過這苦肉計嘛
臧禮心中,也是另有一些想法的。
看情況吧!
蒲前光滿意的點了點頭:
「事情緊急,汝南城中已運來了糧秣,明日你便率兵出征吧!」
臧禮滿臉正色,握緊了兵刃,道:
「將軍放心,我必定不會墮了蒲前部的名聲!」
「去吧!」
蒲前光擺了擺手,臧禮隨後便下去準備了。
蒲前光隨後看著身邊一個約莫五十來歲的消瘦文人,詢問道:
「全大人那邊,準備的如何了?」
此人名為全翼,汝南郡郡守,蒲前永固的心腹之人。
當年正是他和蒲前永固秘議之後,推翻了前任蒲前部汗王。
全翼捋著長須道:
「老夫已在汝南暗中屯兵三萬。」
「青陵、舞陽、冶爐、遂平四縣,皆有兵馬集結。」
「若西平城戰事旦有一二,這些兵馬可以在十天之內抵達,將軍不必擔心。」
蒲前光笑道:
「不是擔心西平縣戰事,只怕那劉雉兒跑了。」
「多虧全大人籌謀,這四縣兵馬,無形之中,形成了合圍。」
「縱然那劉雉兒得以從西平縣的戰事之中脫身,我軍依然能追擊一二。」
劉恪深入敵境的劣勢再度顯現,人手不足,完全就是個瞎子、聾子。
一些有心之人,會將例如臧禮受刑,王略借兵,等明面上的信息,送到西平縣之中。
但暗地裡的調兵,他們也很難知曉。
因而,劉恪根本不知道東胡人會如何調兵遣將,相當被動。
全翼點了點頭,道:
「這話倒是不錯。」
「此戰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將那劉雉兒驅離汝南,保證汝南安全。」
「不過若是能拖延時間,將之陷在汝南,使得漢軍主力兵馬,無人穩定大局,也能方便我軍在荊北打開局面。」
全翼頓了頓,繼續道:
「這一戰,咱們只需要威逼西平即可,不求勝,但求將劉雉兒困於西平之中。」
全翼的謀略,也算是不在劉賓之下。
他知道王略和蒲前永固的想法,兩人都想將劉雉兒從汝南驅趕出去。
這樣的話,無論如何,都能禦敵於荊北,不在浦前部的土地上打仗。
於國於民,都是有利的。
不過全翼早些年敢攛掇蒲前永固奪位,行事自然更為大膽一些。
為什麼不將劉雉兒困在西平縣之中呢?
他不是輕敵,反倒在心裡,更加重視劉恪這個敵人。
全翼覺得,和漢軍主力匯合的漢帝,比孤身在西平的漢帝,更難對付。
漢帝在西平,這樣的話,荊北前線的大軍,也就不用害怕漢軍。
如果對付的,只是漢軍之中的其他將領,浦前部聯合石周曷部、乞顏部,哪怕少了蒲前光手中的五萬人,未必不能勝。
打的就是一個漢帝分身乏術,從而發揮三部聯合之後的兵力優勢。
就相當於你有個神裝打野,見神殺神,遇佛殺佛。
但我可以三路分推啊!
抓一路人,清一路線,總歸有一路,能讓你顧此失彼,把基地給推了!
至於這劉雉兒
大軍圍城,圍而不攻,一門心思堵路就好了。
蒲前光五萬大軍,只為了圍困一個人。
這已經足夠牌面了。
你劉雉兒被困在城中,還能做什麼?
難不成帶著最多一萬的農民軍,反攻出來嗎?
最多,也就是一人沖陣。
再加個呂奉父。
再再加個種軒?
總而言之,個人的能力是有限的。
就算最後真給那劉雉兒單騎沖陣,闖了出去。
那麼全翼依然可以靠著,提前布置在周圍四縣的兵馬,圍追堵截。
從而不斷拖延劉雉兒南歸的進程,為荊北的拉扯創造機會。
一國之君,孤身入敵境。
哪怕打出了一個駭人的五十人劫營,但終究沒有足夠的斬獲。
這在全翼眼中,無疑是一記昏招。
只能鼓舞士氣,無法打開局面,在大局上無關痛癢。
要兵沒兵,要糧沒糧,個人能力再強,你總不可能單騎入汝南,再把汝南給打穿了吧!
漢軍諸將沒有阻攔那劉雉兒,只怕也是被百戰百勝,給迷了眼。
這天底下,哪裡又有什麼永遠不會敗的人呢?
「那臧禮」
「王略應該另有定計,不必理會。」
——
次日,臧禮率兵三千,出了大營,往西平方向而去。
又聾又瞎的劉恪啥都不知道,還在西平縣裡備戰。
一直到臧禮兵臨城下了,他才去到縣衙里,召集眾人準備迎敵。
靠得住的,也就呂奉父和種軒。
有名有姓的,至多加上一個陳瑞。
兵馬,也只有不到一萬,沒接受正規訓練,甚至甲冑都沒配齊全的歸義軍。
劉恪是真沒打過這麼寒酸的仗。
不過能在敵境之中,占據一個敵後大本營,已經很不錯了。
「臧禮已經兵臨城下,兵馬約莫三千左右,只怕蒲前光所部大軍,不日也將抵達。」
「我軍已經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守城,同時等待兵馬支援。」
下頭的陳瑞十分不解。
這種局面,留守西平到底圖什麼啊?
就算皇帝在這裡,漢軍主力難道就真能支援的過來?
邊境的東胡人也不是吃素的啊!
甚至就連之前整頓西平縣都不應該,直接跑路南歸,和大軍匯合,在徐徐圖之,才是正確的做法!
現在的大漢,在漢帝進入汝南之後,得同時應付乞顏部、石周曷部、蒲前部三部敵人。
危機重重啊!
種軒心裡其實也是這麼想的,不過凡事都有兩面性。
固守西平縱然難度很高,但也同時能拖住蒲前光的五萬大軍。
以不到一萬之數的歸義軍,拖住了五萬東胡正規軍,這對於戰局來說,應該是有利的。
就是他不太確定,漢軍主力在沒了皇帝坐鎮的情況下,是否依然能百戰百勝。
「不錯,唯有固守。」
呂奉父倒是沒想太多,跑路不是他風格。
再說了,他苦心治理西平,挨家挨戶的教論語,是圖什麼?
不就是圖一個萬眾一心,好禦敵於城外嗎?
「既然如此,那諸位就下去準備吧。」
「以守為主,勢必要守住西平縣,守住這敵境之中的,唯一一抹火光。」
劉恪點頭,各自分配下任務。
其實他心裡有數,之前預兆的蝗災,估算時間,最遲不會超過今年。
蜀中蝗災一出,石周曷部就廢了。
得虧是最近預兆的災害,都在北方,要是有個洪災、地崩之類的落在蒲前部治下,他敢打的更激進一些。
而且在見識了【下馬】這個天命之後,劉恪心頭就沒來由一陣鬼魅。
生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的想法。
不過在此之前,確實得借著西平縣,守住東胡人的第一波攻勢。
一則練兵,二則聚人心。
歸義軍這把火,只是生擒了叛徒還不夠,還得打出一個足夠漂亮,足夠震撼天下的戰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