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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西平城外的榴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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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泄著心情。

「隨聖天子沖陣!!!」

驟然間仿佛決堤洪水般,戰場上所有歸義軍士卒,都發瘋一樣高喊著。

下一刻,東胡大軍,就快要被殺得崩潰了。

那些本來還士氣如虹,氣勢洶洶準備攻城的東胡大軍。

根本不知道,這瞬息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只知道城頭上的漢帝,將好些個物件拋飛之後,便迎來了一陣棋盤雨。

而那看似人畜無害,小巧精緻的棋盤雨,則在驟然之間,殺傷了大量士卒。

蒲前光所在的位置,更是成了重災區。

親衛死傷盡半。

那到底是什麼玩意兒啊?

根本就沒有傷員。

因為全死了。

棋盤就仿佛重錘,兇狠地撞擊在東胡士卒身上。

磕著就是死,擦著也命喪當場。

被棋盤砸死的東胡士卒,死狀極慘。

巨大的噪音與尖叫聲交織成一首哀歌,而那鮮血飛濺,與棋盤碎片混合,更是宛如一陣陣血雨。

即使沒被砸中的東胡人,看著身邊的慘狀,也就跟行屍走肉一般,只能木然地呆立著。

而來勢洶洶氣勢如虹的歸義軍士卒,可不會慣著他們。

各個如同猛虎下山。

他們衝鋒在前,胸前的甲冑閃爍著寒光,長矛如林,整齊劃一地向前推進。

眼中無不是燃燒著熊熊的戰意,仿佛只是一個眼神,都能穿東胡人的心臟。

戰鼓聲此起彼伏,鼓點緊湊震天響。

蒲前光有些無力的調度著大軍,試圖穩住局面。

他心裡很清楚,這個時候,如果潰敗,就真的沒得打了。

縱然歸義軍士卒戰鬥力不強,無法對他們這四五萬大軍,造成足夠的殺傷。

但對於士氣的打擊,是致命的。

後續不可能再有攻城的可能了。

「撐住,結陣!!」

蒲前光稍微調整一下心態,親自打馬上前。

一片混亂的景象在他眼前展現,著實讓人失神。

他的心臟劇烈地跳動,但他很清楚,現在決不是慌亂的時候

必須得穩住陣腳。

蒲前光忽而往城中望了一眼。

這似乎也是個機會。

城中還有一個臧禮,以及數千降卒。

而這時候那劉雉兒帶著大量兵馬出城追擊,城中防禦必然極為薄弱。

戰場之上,勝負往往僅在一念之間。

如果臧禮能抓准機會,倒戈一擊,讓歸義軍腹背受敵。

說不定還有轉敗為勝的機會。

最起碼,他們也能安然撤走。

「不愧是王略啊」

蒲前光暗自感嘆了一聲,多虧了王略先一步施展的苦肉計。

縱然沒能讓臧禮對歸義軍,造成多大的損失。

但能在亂局之中,作為奇兵,穩定軍心,也堪稱大功一件。

想到這裡,他內心稍微有些心安。

下一刻,忽然又有一堆兵馬,從城中殺了出來。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甲冑泛著冷光,手執長槍的臧禮。

後頭,則是一支甲冑齊全的兵馬,迅速衝出。

臧禮氣勢磅礴,胯下馬皮步伐穩重,面容冷峻,雙眼如電,盡顯威能。

就是時不時屁股要挪動一下,顯得有些奇怪。

「不好!!」

種軒暗道一聲。

他沒有隨軍衝鋒,而是繼續帶人守在了城頭上,就是為了防止發生意外。

沒想到,意外還是出現了。

而且竟然是從西平縣內發生的!

哎!

早上他看著滿城牆的東胡人腦袋時,就提醒過皇帝。

這般先收降再濫殺,只會讓剩下的降卒寒心。

尤其是那臧禮,本就是流寇出身,不可輕信啊!

可皇帝倒好,不僅不以為意,還很信任那些降卒,甚至將少有的甲冑,都分了出去,讓他們作為預備兵,隨時準備廝殺。

這怎麼可能!

能讓他們不叛亂就不錯了,又怎麼可能讓他們在投降之後,立即就和以往的弟兄對上,大肆殺戮東胡人?!

本來形勢一片大好,只要再一個沖陣,就能將東胡人殺成潰兵,西平縣少說能能守個兩三月。

現在倒是好,最糟糕的局勢出現了,形勢逆轉。

臧禮直接帶人臨陣叛變了!

還從追擊的歸義軍後方發起攻勢,本就戰陣經驗不夠豐富的歸義軍士卒,在腹背受敵之下,只怕無法成陣,很容易就被打散!!

「來人,準備出城支援!!!」

種軒趕緊調兵遣將,皇帝此時就在城外,可不能出事啊!!

「好一個臧禮!!呂某可算是找著你了!!」

呂奉父咬牙切齒,聲音帶著強烈的恨意,一字一句,都帶著刺骨般的冰冷。

他手中長戟猛然摜入一個東胡士卒胸口,那士卒眼中只有疼痛與恐懼,而呂奉父卻毫無憐憫,用力一摜,連同其身後的兩名士兵,一併推飛。

一連帶飛三人,他又馬不停蹄,如同一頭憤怒的猛虎,往臧禮所在之處殺去。

每一次揮舞長戟,都如同在向臧禮示威。

城頭上的種軒看得稍微緩了口氣。

還好,除了一個驍勇無敵的皇帝之外,還有一個對二五仔恨得深沉的呂奉父。

有呂奉父在,應當能阻擋臧禮一時,從而給自己調兵支援的機會。

只是局勢還是不太妙。

人心就是這麼難以測算,誰又知道,臧禮會如此反覆無常呢??

而臧禮看著像是有殺父之仇一樣,莫名其妙向自己重來的呂奉父,手中的長槍都不由得一頓。

自己人!

友軍啊!!

五十騎劫營那會兒,臧禮在營中,整頓兵馬,沒有出面廝殺。

但他見過呂奉父的勇猛。

以呂奉父那般武力,自己絕對擋不住一戟。

「友友」

臧禮剛想表明身份,忽而靈光一現。

呂奉父其實帶的節奏不錯啊!

以這個局面來看,場上所有歸義軍士卒,只怕都以為他突然反覆,帶著降卒發動了叛亂。

而東胡人那邊,就更是如此了。

畢竟本來他就是按著三叢烽火的約定,殺了出來。

對漢軍形成了一個兩麵包夾。

「拼了!」

富貴險中求,作為一個降將,想要受重用,肯定得展現自己的能力。

他一咬牙,一拍馬,就往蒲前光所在的東胡中軍沖。

呂奉父就跟著追。

東胡人和蒲前光,都覺得臧禮是友軍。

又見著呂奉父神擋殺神佛擋殺佛,追臧禮追的急,更是不作任何懷疑。

不過蒲前光為了陣勢的穩固,仍是沒有打開口子,將臧禮放進來,只是派出部分兵馬,前去支援。

臧禮見此,有些失望。

要是能讓蒲前光直接打開一個口子,他帶著呂奉父殺進去就好了。

想來多半能夠直接斬首成功。

到時候東胡大軍群龍無首,不僅沒辦法攻城,後續也只能任由他們宰割。

而他臧禮,必然因此立下大功。

只可惜,蒲前光還是太過謹慎了。

「貳臣賊子,吃我一箭!!」

就在臧禮縱馬疾馳之間,呂奉父一箭射來,正中其臂膀。

臧禮有苦難言。

呂大人,呂主薄,呂夫子,你哪來那麼大怨氣啊!

我前幾天剛被打了四十軍杖,現在都還沒好完全,上馬都是忍著疼痛。

結果你還在痛擊友軍?!

不過他本就狼狽不堪,這麼一中箭,讓不少東胡士卒,都不由得心生同情。

臧將軍可太慘了,為了東胡,不惜投身敵營,聽說還挨了軍杖。

現在在關鍵時刻倒戈一擊,將他們從漢帝手中救了出來,自己卻渾身是傷,還被追的無比狼狽。

以至於在臧禮若有若無的,往中軍衝去的時候,都沒有太過阻攔。

反正是自己人。

而且他們也沒有蒲前光的大局觀,覺得讓出幾步來,也沒有什麼事。

不過麻煩的事情,很快就來了。

呂奉父可不管是誰擋在面前,就是一頓亂殺。

他雖然一襲單衣,身無甲冑,但因為追著臧禮追的緊,也沒有東胡人敢放箭。

兩人竟是就這麼,在東胡大軍之中,左衝右突,徹底打亂了陣勢。

蒲前光也是越看越不對勁。

這臧禮怎麼專往陣腳跑啊?

你內鬼吧?

再一看,那些隨著臧禮出城的降卒,也不太對勁。

他們竟是舉起兵刃,殺起了往日的弟兄。

東胡將士們紛紛倒在了他們的刀下。

臧臧禮是真的投漢了?!

「撤軍,撤軍!!!」

這次是真的頂不住了。

蒲前光立即下令,他雖然不理解為什麼在城頭上那麼多降卒被殺之後,剩下的降卒,還能一心為漢。

但現在確實連一點點翻盤的機會,都看不到了。

本以為能憑藉臧禮的裡應外合,安然撤走。

沒想到這狗東西真的投降了,還帶著降卒,一起來砍他們!

流寇果然沒什麼道德底線。

東胡士卒此時的士氣,已經跌落到谷底。

本以為的援軍,都成了敵軍。

過山車一樣的心情,著實難繃。

這仗還怎麼打啊?

於是崩潰,就成了必然。

在蒲前光下令撤軍之後。

所有東胡大軍,無論殘餘的是步卒還是騎卒,都發瘋一樣,掉頭向著後方狂奔。

而他們背後,在劉恪帶領下的歸義軍士卒,開始逐漸掌握痛打落水狗的技能,在瘋狂的追殺著。

這進一步加劇了東胡大軍的恐慌。

如此一來,撤軍就開始向著無比混亂的方向發展了。

原本還想收攏殘部的蒲前光,在亂軍衝擊下,也徹底失去了對局勢的控制。

他和他的中軍,也不得不被裹著往後撤。

實際上,他現在心裡也沒什麼其他想法了。

能敗走之後,再慢慢收攏了兵馬,就算成功。

而蒲前光的放棄,也意味著這場大戰的落幕。

總數不到一萬,甚至甲冑都配不齊的歸義軍,面對四萬多東胡大軍的攻勢。

最後竟然成功守住了西平縣,甚至還一鼓作氣,殺了出去,將東胡大軍殺得敗走。

早前臧禮攻城的潰敗,還能說是兵馬不足。

現在,可沒有任何能夠解釋的理由。

可謂是一場前所有為的大捷。

而這一仗,歸義軍的死傷,加起來還不足兩千。

殲敵數量,則難以計算。

即便是張議平,在歸義軍最鼎盛的時候,也沒有取得過這樣勝利!

站在西平縣那矮小的城牆下,望著潰敗的東胡大軍,和正在追殺著的歸義軍將士們。

城頭上的種軒,以及所有歸義軍將領,都有種如夢似幻的感覺。

緊接著,他們就看到了帶給他們這場勝利的人。

那個乘著驢車,手執棋盤矛,在夕陽之下,晃悠悠,主宰了整個戰場,恍若神明的男人

「末將拜見陛下!」

所有歸義軍將領和士卒,全部拜倒在地。

這是心悅誠服地一拜。

他們拜的不是心底歸漢的想法,不是對東胡壓迫的抗爭。

也不是拜那個已經淡去幾十年的大漢皇帝稱號。

而是一個真正為了他們戰鬥著的大漢天子。

在皇帝坦明身份時候,他們就都知道了。

單騎入汝南,五十騎劫大營,孤守西平。

都是皇帝為了歸義軍,為了北方所有意願南歸的漢人,而做的。

這樣的人,這樣的皇帝,難道還不值得他們一拜,讓他們誓死效忠嗎?!

「你們做得很好!」

劉恪端坐在驢車上,沒有任何架子,歸義軍將士,要的是認可。

「陛下,接下來該如何?」

種軒不由得出言問道。

雖說西平縣暫時安全了,但蒲前光所部的大軍,終歸還是太多了。

收攏一番潰兵,哪怕不能再發動攻勢,也能圍城。

而且他看得出來,棋盤雨能在守城的時候灑落,卻不能在野戰的時候用。

畢竟沒有高度,棋盤拋不了多高,那麼就不具備散開造成大範圍殺傷的能力。

「即便如此,也很可怕了」

種軒又在心裡感慨了一番,皇帝的神力簡直太可怕了。

而且如今棋盤有這種威能,只怕真的是孝景皇帝,在天上護佑著後輩子孫!

「接下來先給呂主薄解釋一下吧」

劉恪看著仍舊在追殺臧禮的呂奉父,不由得有幾分汗顏。

臧禮要是被追死了,那就當他的反覆回投東胡了吧!

「是」

以種軒的智謀,大抵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

雖然他不理解,為什麼皇帝濫殺了降卒,這些降卒,乃至於臧禮,都能真心投靠。

甚至立馬反水,對著往日的同僚痛下下手。

但事實就是如此。

臧禮還真是一心為漢。

人心難測,可能陛下天生就能掌握人心。

「你去幫朕送一封信。」

劉恪又拿出一封信,交給陳瑞。

不過不是送到漢軍主力的狄邯和岳少謙那邊,而是送去普六茹部。

聽臧禮透露的信息,蒲前部汗王蒲前永固,已經派了五萬兵馬去往荊北。

肯定會特意隔絕西平與荊州的聯繫,從而讓漢軍主力群龍無首。

多少能造成一些影響。

以陳瑞的能力,肯定是突圍不出去的。

不過在江東的普六茹阿摩就不同了。

蒲前部對南邊的警惕性,要稍微差一些。

普六茹阿摩也一直是隔江固守,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陳瑞有機會把信送到。

這封信,是劉恪要普六茹阿摩作出出兵的態度,威脅一番蒲前部南面。

現在也到了好大兒出力的時候了。

同時面對石周曷部、乞顏部、蒲前部三大部族,他可不想讓戰事陷入泥濘之中。

石周曷部不用太擔心,算算時間,蝗災也要爆發了。

估摸著很快就會自顧不暇,甚至一直在交州伺機而動的韓起,說不定也會有所動作。

石周曷部根本顧不上荊州的戰事。

乞顏部比較讓人忌憚,但三番兩次被他毆打,西面還有一個隨時準備報仇雪恨的禿髮部,情況也算不得太好。

唯有蒲前部,蒲前部確實兵強馬壯,握有淮泗大糧倉,族中又是能人輩出,很難對付。

如果不是歸義軍突然形勢轉危,讓劉恪不得不孤身入汝南救場,他實際上是不打算招惹蒲前部的。

打下襄陽,拿下荊州全境之後,就會按照賈無忌的科舉策論,轉進川蜀,進而圖謀關中,興復漢室還於舊都。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也沒辦法。

不過蒲前部也並非沒有弱點。

蒲前部治下州郡,地處中原,四周都與其他東胡部族接壤,且交通便捷,這就註定了很容易陷入四面戰事之中。

如果普六茹部能在南面給與一定威脅,劉恪不說有把握拿下汝南,至少也能保證全身而退。

至於普六茹阿摩會不會聽他的

劉恪覺得好大兒還是很不錯的。

「去了江東之後,就不用回來了,往西走入荊州,讓岳少保調度援軍,看能不能突破蒲前部的防線,和朕匯合。」

「是!」

陳瑞領命,立即下去準備。

劉恪雖說有了些鬼魅的想法,但想要付諸於實踐,還需要多方努力。

「將領可以等岳少保。」

劉恪對岳少謙一如既往的信任。

以岳少謙的能耐,哪怕陳瑞沒能及時趕到荊州,岳少謙也肯定會想方設法,突破重圍,為他送上支援。

那就等於有將領可以用了。

但是兵馬,肯定不太足。

突圍的必然是少量精兵,哪怕岳少謙能力再強,蒲前部的將領也不差,不可能輕而易舉,讓大軍突破。

不然真讓漢軍大部兵馬進了汝南,和汝南丟了有什麼區別?

「這樣的話,兵馬還是得著眼於歸義軍。」

兵馬是最基礎的東西,再怎麼能打,再怎麼大勝,兵馬數量不足,就占不住城池。

就像蒲前光一樣,他攻打西平縣的策略相當正確,避開強點,猛攻弱點,只要為維持攻勢,遲早能破城。

只可惜,劉恪這個強點,比他預想的還要強了一點點。

劉恪又四下看了圈歸義軍的將士,現在雖然來到了一個巔峰期,但他還是覺得不太夠。

「練兵,練兵」

種軒基本給這支歸義軍練到頭了,想再提升一點,就得豐富作戰經驗。

但有了這場大敗,蒲前光肯定不會再輕易來攻。

劉恪只好在天命欄中搜索了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特別的練兵掛能開。

掃了兩眼,他心中忽然湧起一陣鬼魅。

「這個好使!」

守住西平縣,是穩了。

劉恪心中一動,忽而遙遙望向南方:

「希望好大兒能配合好。」

如果有普六茹部對蒲前部的威懾。

說不準不僅僅是守住西平縣。

想要反手占據整個汝南,似乎難度也不算太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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