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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漢人就該被槍指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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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玄策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幾絲蠱惑:

「如果首領們都在鴻門宴中死了,剩下能夠帶領南越族人的,是誰?」

「勇士巴羅?」

「可他死了。」

「巴巴木旦?」

巴尼漢心中駭然,如果說之前只是覺得,父親的死有五成可能,是巴木旦做的。

現在卻變成了七成。

傅玄策散發著一種自信的氣場,嘴角微微翹起,繼續道:

「如果族中也有不少人死了,再結合首領們在赴宴時遇伏身亡的消息,你的族人們,會仇恨誰?」

「會找誰報仇?」

巴尼漢看了眼手中的長槍,想都不用想,族人肯定會和他剛才一樣的想法,直接找漢軍報仇。

這樣,就合了巴木旦心意,正好讓族人為國君作戰,從而達到抵禦漢軍的目的。

傅玄策猝不及防打斷巴尼漢的思考,冷不丁問了句:

「你會為你爹報仇嗎?」

巴尼漢面露果決之色,握著長槍的手無比用力,狠聲道:

「那是自然!」

見此,傅玄策直接往前走了幾步,胸口頂著槍尖。

槍尖都快要戳破衣衫,刺破皮膚,他卻直視著巴尼漢的雙眼,凜然如山,無所畏懼:

「你,就是這麼給你爹報仇的?」

巴尼漢手中徹底一松,長槍落在了地上。

他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整個人仿佛垮了一般,心中的情感不帶有一絲隱藏。

畢竟他才十六歲。

剛死了爹,母親又下落不明,族群的未來也極為堪憂,還被裹挾著和漢軍為敵。

他作為一個少年,做不了太多事,實在無助。

不過他就哭了兩三聲,宣洩了一番情緒,便停止了。

他獵了鹿,雖然沒有鑿齒漆牙,也沒有文面,但已經算得上成年人了。

巴尼漢再度撿起長槍,就要出門。

「你去哪兒?」

「找巴木旦。」

「不餓嗎?」

傅玄策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根本看不出來剛才還被槍指著,命懸一線。

咕嚕——

巴尼漢的肚子適時響了起來。

獵鹿是極為耗費體力的活兒,本來他就打算著,把鹿獵回來後,讓母親做一頓鹿肉飯,好好吃上一頓犒勞自己。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巴尼漢怔了怔,這句話他知道,所以他去漢軍市集裡買了長槍。

傅玄策道:

「你能找到巴木旦嗎?」

巴尼漢也覺得剛才有些上頭,羞愧不好意思:

「找不到。」

「你能勸服被巴木旦裹挾的族人嗎?」

「不能。」

巴尼漢搖了搖頭,他人微輕言,還沒獵鹿成年。

真要說話有分量的話,躺在地上的屍體指不定就是他自己的了。

「你打得過巴木旦嗎??」

「打、打不過」

巴尼漢更是無言以對,剛才太魯莽了。

傅玄策指著樓下:

「那你還不去把鹿宰了,先填飽肚子?」

巴尼漢覺得這好像也不太對,但傅玄策的話,就好像能蠱惑人心一樣。

於是乎,他還是耐著性子,聽了傅玄策的指揮,下樓取了鹿。

隨後用插死老爹的匕首,把鹿剖了,清理好,放入銅鼎烹煮。

巴尼漢趁著烹煮的時間,用匕首的柄部,對著牙齒重重一敲,敲了兩顆牙齒下來。

見著手裡帶血的牙,他露齒一笑,這下徹底成年了。

他趕忙著來一個罐子,罐子裡裝有止血的草藥。

這也是從漢軍市集裡買的,漢軍專門找人配置了鑿牙後止血的草藥。

甚至還有更進一步,防止南越人鑿錯了牙,後悔時,用來補牙的物件。

止住血後,巴尼漢看向了傅玄策。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驅趕這個漢人,反倒坐下來,客客氣氣請他吃了一頓。

但想著請也不能白請,身邊也沒個能商量的人,便也病急亂投醫,道:

「你覺得,我該怎麼報仇?」

巴尼漢說話有點漏風。

傅玄策一頓飽餐,剔著牙,打了個飽嗝兒:「嗝——」

剔完牙,他又掏了掏耳朵,漫不經心道:

「你說什麼?」

巴尼漢怔了怔,這次傅玄策說的是漢話。

他稍稍皺了皺眉,想了想,便也用起漢話來:

「先生覺得,我該怎麼為父報仇?」

「報仇啊,這個簡單。」

傅玄策拍著肚子,發出滿足的聲音:

「銅鼎,從漢軍市集裡買的吧。」

「是」

「鹽,這可是好鹽,也是漢軍市集裡買的吧?」

「是」

傅玄策指了指牆角的長槍:

「指著我的槍,也是找漢軍買的。」

「止血的草藥,這屋子裡的物件」

巴尼漢有些不太適應的行了一個拱手禮:

「還請先生明言。」

傅玄策站起身來,目光閃爍:

「巴木旦要爭取族人的支持,用來對抗漢軍。」

「為什麼要對抗漢軍?」

「因為他怕!」

「交趾國君遠不如漢帝聖賢,交趾兵馬也不如漢軍驍勇。」

「張議平和高讓有兩手,但終究只是臣子。」

「所以他怕。」

「你的敵人怕什麼,你就應該用什麼去對付他。」

巴尼漢面露猶豫之色:

「你要我投漢?」

他心裡還是有點糾結,心裡畢竟是信天柱神的。

「你父親和天柱神,哪個重要?」

巴尼漢已有決定,毅然決然道:

「我這就去投漢。」

轉念一想,也是。

唯有漢軍,能對付得了巴木旦。

反正他是對付巴木旦,又不是打天柱神托世的國君。

這時,傅玄策反倒是一臉輕蔑之色,姿態拿捏的十足:

「漢軍之中,難道還缺少一個十六歲,才獵鹿的小卒?」

巴尼漢被說的面有羞愧:

「那我該怎麼辦?」

「簡單。」

傅玄策伸了個懶腰,看著有幾分困意:

「長山之大,南越人住的並不密集。」

「就像你家中,附近都沒有幾戶人家。」

「山林里分散居住,或是臨時有事而不在族中,未被巴木旦裹挾而走的人,並不在少數。」

巴尼漢若有明悟:

「先生的意思是」

傅玄策道:

「你將這些人收攏起來,表明巴木旦殺了你父親,以你父親在族中的勇名,也能說服一些人。」

「哪怕只有幾十人,也足夠了,埋伏在聖地中,等著漢軍,將巴木旦驅趕到聖地,突然發難,足以解決了巴木旦。」

巴尼漢點了點頭,卻又有些不解:

「先生怎麼肯定,漢軍一定能贏,還能夠將巴木旦,驅趕到聖地?」

傅玄策信誓旦旦道:

「巴木旦雖然頗有聲望,且以詭詐之計,裹挾了不少人,但終究多年不在族中,不得人心。」

「因而必然會在天柱神上多想辦法,以天柱神的名義,讓族人們與漢軍一戰。」

「這長山聖地,就是你們平日裡大祭天柱神的地方,上面還有一方天柱神神像。」

「用來凝聚人心,再好不過。」

「至於漢軍」

「漢軍不一定能贏,皇帝肯定能贏。」

巴尼漢摸不著頭腦:

「這有區別嗎?」

傅玄策這才露出了一絲絲憂慮:

「張議平有大將之風,巴木旦必然不是私自行動。」

「若是兩人早前就有計議,只怕現在張議平已經帶兵,在趕來長山的路上了。」

「而且那張議平屯兵九真郡已久,其人勇略異常,絕不會僅僅只是按兵不動,束手待斃。」

「這樣啊」

巴尼漢似懂非懂,完全沒懂。

「那我就去找人了,先召集一定人手,才好對付巴木旦。」

「去吧,我就借你這屋子,小睡一會兒。」

傅玄策打了個哈欠,就這麼大大方方的躺下了。

待到巴尼漢徹底離去,他才合眼睡下。

巴羅怎麼死的不重要,巴木旦是怎麼知道巴羅的密謀,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巴木旦確實有這個動機,而且巴羅的兒子也信了。

這就足夠了。

「就是不知道這「鴻門宴」一事,漢帝能不能妥善解決。」

「若是真讓那些人得逞,將親漢派的南越首領,給殺了個乾淨,縱然能夠勝了巴木旦,以及其手下的南越土著」

「想要再收攏南越土著之心,只怕也是痴人說夢。」

——

巴木旦就和傅玄策謀劃的大差不差,裹挾著大量族人,潛入了深山老林之中。

「漢軍用市集麻痹我們,與我們交好,背地裡卻設下了鴻門宴。」

「首領們已經葬身漢軍刀劍之下,族中勇士也死了不少!」

「我們要為同族報仇!」

巴木旦手執長矛,腰挎大刀,聲音清晰有力:

「我們的族人被漢賊所害,被殘忍地殺戮,我們也被逼得遠遁山林!」

「難道要讓他們白白犧牲嗎?」

「難道我們要默默忍受這種無恥行徑嗎?」

他的聲音慢慢的提高,憤怒的情緒,控制著他的雙拳:

「長山是我們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山頂之上,有著族中的聖地,有著天柱神的聖像!」

「這裡是我們的家園!」

「在家裡,在天柱神的注視下,我們還能讓漢賊給欺負了嗎?!」

巴木旦的一番話語,引發了南越土著們的共鳴。

他們開始慢慢的聚集起來,聲音變得越來越響亮。

「為了族人,為了天柱神的榮耀,讓我們一起戰鬥!」

「戰!戰!戰!」

巴木旦見此,便知大事可定。

畢竟他可不是孤身一人,還有張議平支援。

他早就與張議平去信一封,雖然張議平覺得這計策太陰毒,竟然傷害同族,但從戰略上出發,是沒問題的。

漢軍深入山林,就有南越土著游斗糾纏,然後被張議平大軍圍攻。

漢軍要是不管不顧,直接攻打九真郡,那就是被前後夾擊。

可以說,無論漢軍是知道了被算計,選擇深入山林,徹底解決掉南越禍患。

還是不管不顧,直接進兵。

都只有敗亡一個下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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