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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漢人就該被槍指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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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越人,最清楚該怎麼對付南越人。」

南越某一部族所居住的埡口之中。

一個身材瘦弱,面頰瘦削微凹的男人,正兀自思量著什麼。

而他面前擺著一具死不瞑目的屍體,面上文身無數,肌肉結實,看著便知道為人勇武。

正是南越之中少有的勇士,巴羅。

場面顯得有幾分詭異,男人停下思索,在巴羅屍身上看了看,瞅見一把匕首。

正是這柄匕首,從後心扎入了巴羅的心臟,一刀致命。

男人屈指在匕首上一彈,輕笑幾聲:

「這樣的勇士,在山林之中難以對付,所以最後死在了家裡。」

「你幹嘛?!!」

就在這時,巴尼漢上了二樓,猛然看見突兀出現在自家的男人,手中鐵槍一挺,便是大喝道:

「你是誰,怎麼來了我家中?」

而後,他下意識多往前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自己老爹的屍體。

「爹?!」

巴尼漢立時便是一聲痛呼,沒有慌忙上前,而是以槍尖指著男人,咬牙切齒道:

「你殺了我爹??!」

男人面對長槍,面上沒有絲毫懼色,只是擺了擺手,語氣輕鬆道:

「伱覺得,我能殺了你爹嗎?」

巴尼漢上下打量了一番男人。

這個消瘦的體格,確實不可能是他爹的對手,就算是他媽,說不定也能給他摁地上。

而且自家老爹,雖然性格比較老實,甚至因為這些天裡,漢軍互市的緣故,更加傾心漢室,對漢人這種異族,都有一定好感。

但也不至於,隨便就對不認識的人,放鬆警惕。

「你,走開。」

巴尼漢拿長槍點了點,示意男人走到一邊去。

男人也很是聽話,靜靜走到一旁。

巴尼漢上前檢查起巴羅的屍身,抽出匕首看了眼,手都在顫抖:

「漢軍的匕首?!」

「是漢軍乾的?!!」

「漢軍和天柱神為敵,我早就知道他們沒安什麼好心!」

一邊的男人沒有離開,見著身後有個木桶,索性便便坐了上去,道:

「你手中的長槍,就是漢軍的長槍吧?」

「剛才你用這杆長槍,去獵鹿,那麼獵鹿的,也是漢軍咯?」

「你怎麼知道我去獵鹿了?」

巴尼漢更是後悔莫及,要是剛才他不急著去獵鹿就好了。

不然也不至於父親都被殺了,結果還不知道兇手是誰。

男人神情自得:

「你剛才咬牙切齒的時候,可沒有鑿齒漆牙。」

「這個年級,還沒有成年禮,必是沒有獵過鹿。」

「再看你手中的漢式長槍,也可知曉,你應是購了這杆長槍後,才開始獵鹿吧?」

巴尼漢此時冷靜了幾分。

這個時候,首領們都在漢軍軍營中,參與宴會,同行的還有近三千族人。

漢軍即便要動手,也是對參與宴會的首領們動手。

貿然對埡口中居住的大量南越土著動手,只會被反殺。

畢竟山地里,是他們的主場。

男人繼續道:

「屋子裡的物件陳設,並不亂。」

「顯然你的父親,在臨死前,沒有與兇手發生什麼爭鬥。」

「而且匕首是從後心插入,說明兇手是趁著你父親背對著他,沒有多少防備的時候,突然下手。」

「你覺得,誰會讓你父親信任有加,可以毫無防備的,背對著對方呢?」

「」

巴尼漢一陣沉默,他第一個想到的,是母親。

畢竟屋子裡只有父親的屍體,卻沒有見到母親。

但想到父母平日裡雖然會相互埋怨,偶有爭執,可絕不會做出傷害彼此的事情。

於是乎,他又想到了一個人:

「巴木旦?」

父親的老友,同時還是五年前,一同平叛的戰友。

這樣的交情,自然會將後背交給對方。

「你的家事,我也不方便多言。」

男人從木桶上跳下,拍了拍肚子:

「只是現在腹中空空,你又正好獵了鹿來。」

「我見著你家裡又有銅鼎,不如先將鹿煮來吃了,再想想,該怎麼為你父親報仇。」

「你?」

巴尼漢因為男人的過分輕佻,而有些不爽。

不過不得不說,男人的幾番話語,漸漸卸下了他的心防。

而且有一點很關鍵,男人一直說的是南越土話。

「你是誰?」

「我?」

男人往屋外瞅了眼,天色仍舊陰雨,隨口道了聲:

「傅玄策,一個普普通通的漢人。」

「傅玄策?漢人?」

巴尼漢皺起了眉頭。

沒有文身,沒有鑿齒漆牙,但能說南越土話,還能找著深山老林里的埡口。

因而,他本來以為,這男人是和張議平一樣的漢、越混血。

沒想到卻是個純粹的漢人。

他手中的長槍,又指向了傅玄策。

儘管他心中已經覺得,可能是巴木旦背刺了父親。

但面前這個漢人,莫名出現在家裡,甚至幾乎把他家當成了自己家,一副自來熟的模樣,依然讓他很不爽。

傅玄策抬著手,露出一個無辜的表情:

「你爹被人殺了。」

巴尼漢挺著槍,面露警惕之色,近前幾步:

「那又如何?」

傅玄策也不掙扎,再道:

「你心裡知道是誰幹的。」

「知道。」

傅玄策低了低頭,繼續道:

「你恨他嗎?」

「殺父之仇。」

「那我和你有仇嗎?」

「沒有。」

「那你不拿著槍去找人報仇,你拿槍指著我?」

巴尼漢沉默了一下。

這麼想是不太對,但他手中,卻沒有任何放下長槍的想法。

「因為你是漢人。」

族人都能背刺他爹,已經讓他對周遭的一切都沒了信任,何況是漢人?

傅玄策放下了手,面上帶著冷笑。

近在眼前幾乎縮為一點的槍尖,也沒能讓他帶有懼色,反而一臉的嘲諷:

「這就是南越人的想法?」

「天底下還有這樣的道理?」

「漢人,就該被槍指著?」

巴尼漢理直氣壯道:

「不拿槍,怎麼給我爹報仇?!」

傅玄策同樣理直氣壯:

「你爹該死!」

「你!」

還不待巴尼漢有動作,傅玄策繼續道:

「巴木旦是什麼人?!」

「他先是交趾國的將軍,其次才是你們的族人。」

「他回到族中是為了什麼?」

「為了讓你們出兵,讓你們和五年前一樣,幫助國君!」

巴尼漢爭辯道:

「那又怎樣,國君乃天柱神托世,我們作為天柱神的子民,幫助國君,也是應該的!」

傅玄策語氣又烈了幾分:

「你爹想幫嗎?」

「我爹」

巴尼漢手中的長槍還硬著,但語氣弱了幾分,也有些不自信起來。

其實就這件事而言,他也沒少和老爹爭執。

他很清楚巴羅的態度,老爹並不想幫交趾。

「怎麼?看你的意思,你不是也很清楚嗎。」

「你爹不想幫交趾抵抗漢軍。」

傅玄策完全掌握了主動,完全看不出來扔被槍指著,吐字如珠:

「你爹不想幫交趾,巴木旦卻想幫。」

「巴木旦不會讓族中有兩個聲音,你的族人從眾慕強,他必須要為交趾國,爭取到足夠的力量。」

「所以你爹就該死。」

「你爹死了,就沒人能和他意見相左。」

「你應該也有所察覺,你爹的想法和巴木旦不一樣,說不定都已經在考慮著,暗中投靠大漢了吧?」

巴尼漢心中一驚,確實如此。

之前他沒多想,現在仔細回憶起來,近來老爹有好幾天,都是在首領家裡過夜,像是在密謀著什麼一樣。

難道就是投漢的事宜?

結果事泄被巴木旦知曉,然後巴木旦狗急跳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

只是他心裡,還是不願意就這麼接受傅玄策的說法。

也不願意真的接受父親,就這麼被巴木旦給殺了,於是不斷試圖說服自己:

「那不止我爹!」

「族裡還有其他的一些個首領,也不想幫助天柱神!」

「他們可是首領,地位比我爹高,巴木旦為什麼不殺他們?!」

「他們?」

傅玄策一聲冷哼:

「你為什麼會覺得,他們能活過今日?」

「嗯?」

巴尼漢愣了愣,不能理解,去赴宴而已,怎麼就不能活了?

傅玄策開始自問自答:

「讓你們出兵的最好辦法是什麼?」

「樹敵。」

「讓大漢徹底成為你們的敵人,讓你們仇恨大漢。」

「到時候,無論你的族人,是不是天柱神忠誠的信徒,都會與大漢為敵。」

「這就附和了交趾國的利益。」

「假設首領們去漢軍軍營之中,赴的是一場鴻門宴,全都死了,剩下的族人」

「會不會與大漢為敵?」

「會不會仇恨大漢?」

巴尼漢聽罷,手中的長槍已經有些鬆動,心中掙扎:

「是這麼個道理」

可他又緊了緊長槍:

「可漢帝如果設下的是鴻門宴,不就相當於要和我們為敵嗎?」

「那我們與漢軍為敵,這也沒錯!」

「啊哈哈哈!」

傅玄策長笑一聲:

「可如果是你們的首領,要將這場酒宴,變作鴻門宴呢?」

「如有幾人,在宴會之中,趁著眾人酒酣之時,痛下殺手,局面會如何?」

「這」

巴尼漢剛想說,怎麼會有人如此不智,命都不要了。

卻又猶豫了一下,腦中浮現了平日裡去長山聖地中,祭拜天柱神的一幕幕。

想起族中一些人對天柱神的狂熱,以及父親以往跟他說過族人在戰場上為天柱神而戰,捨生忘死的事兒。

他覺著,好像也不是沒可能。

確實有人會為了狂熱的信仰,而毫不猶豫地捨棄自己的生命。

傅玄策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幾絲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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