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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劉雉兒三氣大可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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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漢軍將士們也受到波及,不少柵欄在地崩之中倒塌,還險些起火。

但都因為豐富的經驗,及時止損,沒有造成太大慌亂。

而看著不遠處宛如人間煉獄的東胡大營,反而更加興奮。

慘不可怕,就怕比慘。

只要敵人看起來更慘,就顯得自己一點都不慘。

皇帝自九幽之中回還,這就是與皇帝一同而來的天地之威!

在漢軍將士們看來,無論是東胡大營起火,還是接踵而來的地崩,都是天助大漢!

「殺!」

因而在這地崩結束之後,除卻少部分提防大營起火的將士們,按兵不動之外,每個人都殺得更起勁了!

乞顏思烈望著自家,幾成廢墟的大營,默然無語。

這次攻打漢軍大營,他是特意考究過的。

風勢是南風,一旦漢軍軍營起火,相隔只有百步的東胡大營,很大可能被波及。

所以他沒有在漢軍大營里放火,沒能第一時間擴大優勢。

正是因為沒能第一時間擴大優勢,讓「死而復生」的劉雉兒能夠及時趕回來,從而鼓舞士氣,漢軍反敗為勝。

而更離譜的事情來了。

自家大營居然起了火。

好吧,漢軍射的旗幟、蒿草人,都是易燃的引火物,是有可能不小心起火。

但這怎麼想,都有點離譜。

而更為離譜的是,就在起火後沒多久,就在東胡大軍快要突出重圍的時候。

地崩了。

這是個什麼世道?

老天爺不單單是保佑著大漢,還幫著大漢一起打東胡人!

這是噩夢啊!

乞顏思烈聽到四面的慘呼聲,忽然一陣茫然無措。

南征北戰六十年。

他從未遇見過這種場景。

他能聞到火焰的味道。

那火焰燒灼著皮膚,發出刺鼻又令人作嘔的氣息。

不只如此,還有慘呼。

是東胡語的慘呼。

還有馬,馬匹在嘶鳴。

有那麼一瞬間,乞顏思烈仿佛看見了,東胡人被那漢軍逐出關內。

還有那劉雉兒深入大漠,橫掃東胡王庭,火燒聖山狼居胥山,飲馬斡難河畔。

他甚至看到了,早已死去的乞顏構。

兒子就站在自己的眼前,陽光開朗。

還伸出了手,想要拉他一把。

乞顏思烈下意識伸出手,突然一個激靈,眼中頓時清明,整個背後已經濕透。

他喉頭又是一甜,強提一口氣,繼續領軍,殺出重圍。

漢軍北營門無人看守,只要能出去,就能逃走!

乞顏思烈何曾如此狼狽逃竄過?

但這時候,他竟是覺得能夠安然退走,已經是大勝。

「這」

千難萬險之中,部分東胡將士們,殺出了大營。

乞顏宗元護在乞顏思烈身邊。

可並非殺出漢軍大營,就算逃出生天。

他眼前的場面,前所未有的恐怖。

火舌卷著普六茹部旗幟,熱浪蒸騰。

大火吞噬著依稀可辨的土牆、帳篷和木架子。

伴隨著勢如狂潮的熱氣,閃爍燃燒的火光,仿佛照亮了整個夜晚。

對於肆虐的大火,普六茹部的將士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無力阻擋。

有部分士卒,還在火海之中,毫無頭緒地奔跑騰躍。

火舌已經蔓延到了他們的身軀,紅褐色的火光籠罩著他們。

扭曲,煽動,瘋狂,他們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在烈火里四處扭動。

戰馬也一樣,肆意向所有方向奔跑,完全失控,只有瘋狂的奔馳,唯有撞向東西南北四面而已。

整個東胡大營,已經成為一片欲癱欲崩的瓦礫,被天地拋棄。

「汗王,汗王」

此時,竟然有一個哨騎衝出了大火。

然而他並沒有帶來喜悅的消息,找著乞顏思烈,大呼一聲:

「普六茹先身死,普六茹部如今」

話還沒說完,直接暈厥了過去。

氛圍變得沉重起來,瀰漫著絕望的味道,無數東胡士卒,頓時心灰意冷。

包括乞顏宗元在內。

乞顏宗元用力夾緊馬腹,唯有如此才能撐住身體,雙眼之中,已是滲著血淚。

乞顏真杳無音信,乞顏買生死不知。

大軍損傷無數,軍營起火,火燒百里。

還經歷了地崩。

竟然還折了一部汗王。

普六茹先的死,對這些以乞顏部族人為主的東胡將士,其實不怎麼重要。

但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糟糕消息,就如拍打在扶疏葉蔓上的暴雨,成了壓倒東胡人的最後一根稻草。

「醒醒。」

乞顏思烈平靜的打馬上前,推了推乞顏宗元。

「率軍走謝橋,依據橋頭堡而守。」

大可汗那蒼老的手,幾乎能看到骨節。

扶在乞顏宗元背上的時候,甚至還一直顫抖著。

但乞顏宗元卻冷靜了下來,拱手道:

「是!」

而後他強撐著,親自搖動令旗:

「走謝橋!」

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了。

大營被毀,火燒百里,連接土牆的橋頭堡,多半也有被波及。

但橋頭堡就在南渡江邊上,而且並非連接易燃的營帳,火勢應該不嚴重。

依著橋頭堡駐守,再休整一二,逐漸收攏潰軍,也不算敗的太徹底。

橋頭堡中的存糧,應該也夠撐上一些日子。

畢竟將士們也死了不少,挺省糧食的。

看著乞顏宗元發出的將令,士氣已經低落谷底的東胡將士們,臉上漸漸有了些表情。

也是,駐守橋頭堡就好了。

可以說,有謝橋,有橋頭堡,就立於不敗之地。

再怎麼,也能將漢軍堵在謝橋面前。

漢軍渡不過南渡江,就無法北進,不能進一步收復高州。

東胡大軍漸漸回到橋頭堡,休整起來。

劉恪倒也沒急著追。

畢竟漢軍將士們雖然士氣如虹,但終究還在人類的範疇,精神、體力都有極限。

酣戰一夜,基本沒有再戰的力氣了。

不過這一戰,已是收穫頗豐。

不僅斬將無數,就連那東胡大可汗,估計也已經是風中殘燭了。

「諸位大可猜上一猜,乞顏思烈那老狗,還能活上多久?」

劉恪就差開香檳慶祝了,迫切想吃乞顏思烈的席。

除了李景績在一絲不苟的打掃戰場,總結這一仗的勝敗關鍵之外,其餘諸將,都在休息著。

偶爾得空,便也笑道:

「至多三月。」

「我猜半月!」

劉恪覺得,這時候要是能開個盤口,估計能掙不少。

他笑吟吟道:

「三日之內。」

「三、三日?」

眾將一時間不解,雖說這場大勝,足以讓東胡人元氣大傷。

但看著乞顏思烈那兇悍無比的樣子,多半還能挺一陣子吧?

劉恪指著謝橋的方向,道:

「諸位以為,只是如此,這一仗,便結束了嗎?」

巴尼漢不解,道:

「不是嗎?」

「雖說這地崩擴大了我軍優勢,但我軍大營也有損傷,沒功夫繼續追擊。」

雷蘭包紮著左肩箭傷,也道:

「而且這次地崩影響了不少人家,只怕還得救助災民。」

狄邯拔出背後三箭流矢,看著同樣中箭的雷蘭,有些欣慰,同時道:

「莫非陛下還有後手?」

岳少謙席地而坐,笑吟吟道:

「南渡江。」

狄邯愣了愣:

「南渡江?東胡人據謝橋而守,我軍確實不好繼續進攻。」

「這一仗確實還未結束,謝橋是個麻煩事。」

劉恪瞅見一個水缸,裡面盛滿了水,走到缸邊,伸手往裡一壓。

而後,水便溢了出來。

「漲、漲水了?」

清點戰損的李景績抽空往這邊看了眼,第一時間便明白了過來。

「南渡江漲水?!」

「不錯。」

劉恪道:

「如若沒有此次地崩,或是詐死沒有騙過乞顏思烈,朕本意是在七八月,南渡江漲水之時,與東胡人決戰。」

「南渡江寬廣,但江水較淺,兩岸坑塘較多,這就導致,不便於我軍水師往來自如。」

「但七八月漲水之時,我軍水師便可嘗試駛入。」

眾將頓時眼前一亮。

地崩之後,山體崩塌,極有可能堵塞河道,南渡江水位有可能大漲!

現在還沒到七八月,卻也可能及早漲水。

如此,水師只要奪回港口,便可長驅而入,奪下謝橋!

地震之後,往往伴著大雨。

此時東胡大軍,已經冒著雨水,頂著極為低迷的士氣,來到謝橋橋頭堡中駐紮。

所幸就和乞顏思烈猜想的一樣,各處橋頭堡並未受到太大損失。

只是一時之間,仍然聯繫不上普六茹部,還不知道普六茹部,如今是個什麼情況。

「顧不上他們咯」

乞顏宗元苦笑一聲,難道去和普六茹部比比慘嗎?

也是,說不定要是比起來,自家將士們,還會開心一些。

畢竟普六茹部死了個汗王,還被連營大火燒了個正著,又被地崩堵路,妥妥的十不存一。

「河道堵塞?」

就在這時,乞顏宗元接到了哨騎來報。

「地崩之後,河道阻塞,不是很正常嘛?」

乞顏宗元將消息送與乞顏思烈。

乞顏思烈臥在踏上,這時候已經不復戰場之勇。

整個人已經像是強弩之末一樣,看著格外體虛。

「河道阻塞?!」

一瞬間,乞顏思烈仿佛被擊中一樣,身子猛地一弓,目光中充滿了震驚。

他勉力思考著,瞬間想到了所有可能。

緊接著,便被一股無力感籠罩。

「水水」

什麼水?

乞顏宗元還以為大可汗要喝水了,連忙遞過水杯。

可乞顏思烈只是覆手打翻水杯,掙扎著想要下榻,再做點什麼。

就在這時候,帳外有人直接闖入:

「汗王,不好了!」

「江面上全是漢軍水師!!」

乞顏宗元腦子裡一嗡。

仿佛能聽到叮噹當的悅耳金鈴聲。

叮鈴鈴——

南渡江上,甘文禁已經收復了港口,趁著江水水位上升,逆流而上,一路來到謝橋邊。

大漢水師悄然現於江面,周圍只有江水的低沉潺潺聲,和士兵們的低語,交織著肅殺的氛圍。

當頭的一條樓船巨艦,像是一面鐵壁,橫欄江上。

船隻上掛著大漢旗幟,在小雨之中,卻顯得熠熠生輝。

寬敞的船艙里,持著兵刃的水師將士們,一字排開,令人心折不已。

噗——

床榻上的乞顏思烈看不到這一幕,但已能預見而後的敗局。

整個人頓時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最後甚至滾落在地,倒在了剛剛吐出的那一灘血中。

「汗王!」

「汗王!!!」

乞顏思烈還在掙扎著,辮髮、鬍鬚都被鮮血染紅。

「糧」

「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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