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羽之神勇,千古有二(2/2)
「那岳少保你又可知,朕將朝中文武、世家大族送來的賀禮,都以兩倍之數,奉還了回去?」
「這」
岳少謙驚疑一聲,他完全不關注這種事情,根本不知道:
「恕臣不知。」
劉恪哈哈笑道:
「那今日,你便知道了。」
他扯著叫門天子級別的大嗓門,對著三軍將士道:
「岳少保以一封捷報賀朕,朕將以兩封捷報還之!」
「其一,乃交州大捷,滅交趾國改為交州!」
其二就是這一仗了吧?
將士們無不是心中感動,當今天子,已經做到了為人君的極致!
劉恪四下一望,頓了頓,聲音又大了些:
「其二,乃高州大捷,滅東胡大可汗於高州!」
眾將士愣了愣。
如今只是小勝一場,東胡兵馬依然有著十餘萬,謝橋的橋頭堡還和逐溪縣下的土牆連成一片,東胡人仍舊占據優勢。
他們很快就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這封捷報,還在準備之中。
但一定會有!
因為這是對將士們的回禮!
一個餅直接吃得飽飽的。
「陛下威武!!」
眾將士情不自禁的呼喝起來。
劉恪伸手回應:
「漢軍威武!」
「陛下威武!」
「漢軍威武!」
聲浪此起彼伏。
連回營整軍的乞顏思烈,都被驚動了。
「這劉雉兒」
親自在營中整頓三軍將士的乞顏思烈,感慨萬千。
聽了漢軍傳來的呼喝聲,一應乞顏部將領,也是眉頭緊皺。
乞顏宗元率先道:
「汗王,漢軍士氣高漲,只怕不好對付。」
難免有些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但這也是東胡人不得不面對的事實。
「哼。」
乞顏真將長槍往地上一插,他也有些被打得怕了,劉雉兒太猛了,基本算是將他手中的鐵浮屠,給廢了。
乞顏買更是默不作聲。
呵,不只是乞顏大顯敗了,你們都敗了,我敗走的理所應當。
乞顏思烈看了眾將一眼,將領都是如此,下頭的尋常士卒是何想法,顯而易見。
他也不惱怒,淡淡道了聲:
「那劉雉兒固然驍勇無比。」
「不過其每戰必親臨陣前,衝鋒殺敵,長此以往,難免為流矢所傷,必有閃失。」
這麼衝鋒在前,是個人都要嘆一句高祖之風。
可劉邦衝鋒在前的時候,就沒出過亂子嗎?
當然出過。
劉邦當年在陣前,狂噴項羽,那時候項羽二十來歲,哪忍得了鍵盤俠網暴,直接給了劉邦一箭。
劉邦胸口中箭,疼得齜牙咧嘴,還得裝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說你只是射中我腳指頭了。
儘管差點噶了,但劉邦還不吸取教訓,打匈奴的時候,率部先登。
然後就有了白登之圍,給匈奴人圍山上了,內外聯絡中斷,無法相救,差點掛了。
眾將想到此處,頓時瞭然。
大漢的高皇帝是何等人物!
照樣中箭,照樣被圍。
你一個小輩,遲早也得深受其害。
而且東胡人都知道大可汗是個什麼情況。
這身病痛,就是早年征戰,逢戰先登所留下的暗疾。
就連勇猛如大可汗,當年親征時,也沒少受傷!
都是從屍山血海里,才能生還的人物!
乞顏買登時就來了血性,畢竟是乞顏大顯的偏將,脾性多少也受到了影響。
「我軍再與漢軍一戰,末將必然射那劉雉兒雞頭!」
乞顏思烈緩緩點頭,加以鼓勵。
騎兵受鉤鐮槍限制,但東胡人精於騎射。
除了騎之外,還有射。
今天是因為攻城,消耗了大量箭矢,儲備的剩餘箭矢不太夠,沒能發揮出箭術優勢。
不然只是箭雨,就能讓漢軍好好喝上一壺。
「這岳少謙當真有些能耐。」
乞顏宗元感嘆了一聲。
岳少謙將出陣時機拿捏的太恰當了,正好趁著東胡人攻城一天,箭矢消耗,且經曆日曬人人疲憊之時來攻。
而且那劉雉兒也是,無法和岳少謙通信,兩軍竟然還能當機立斷做出救援決定,做出這種合擊。
這一場小敗,倒也不冤。
乞顏思烈繼續整軍,望著南渡江之水,忽而計上心來。
「乞顏買。」
「末將在。」
乞顏思烈道:
「漢軍想要勝過我軍,並非易事。」
「且逐溪縣城之圍並非全解,只要我軍依然駐軍在此,就依然有憂患。」
乞顏買不解道:
「漢軍只需固守,進而拖延時間,阻止我軍攻城即可,為何」
他知道大可汗病體沉重,都吐血了,還能撐多久?
漢軍理應會固守拖時間才是,急切想要消滅敵軍有生力量的,反而是他們才對。
乞顏宗元見此情景,心中若有所悟,道:
「徐聞縣被我軍攻占,漢軍又引大軍來此,若是不早日尋得破敵之法,必然斷糧!」
「可康海郡城」
乞顏買剛開口,就止了聲。
康海郡城固然是圖屯糧之所,湊合湊合,也能供應大軍。
但乞顏金瀚還在康海郡城之下,漢軍主力又在逐溪,補給路線過長,未必能順利將糧草運輸到位。
這就是漢軍的弱點,雖然小勝一場,但因為丟了徐聞縣,便有了糧秣隱患。
乞顏思烈道:
「漢軍定然心中急切。」
「今日一戰,本汗觀漢軍陣中,那些從南越徵募士卒,頗為靈活,且善於山地作戰。」
「想來漢軍必會借著這支靈活的兵馬,從各地游斗,騷擾、消耗我軍。」
「既然我軍的騎兵,被鉤鐮槍所限制,正好遣人在南渡江上修建堤壩,令部分江水改道。」
「從而在康海郡北部,製造出泛濫區,正好起到延緩漢軍機動能力的效果。」
「是!」
乞顏買立即領命。
眾將更是感嘆連連。
不愧是大可汗,即使小敗一場,依然在戰陣中,看穿了漢軍的下一步動作,並且還作出了應對。
延緩漢軍機動,那麼漢軍就有斷糧的危機,且只能和東胡大軍正面作戰。
而他們兵多將廣,正面作戰,根本不用怕漢軍。
再等到普六茹部發兵,漢軍只會更加艱難,要不了多久,就只能倉皇敗走!
——
漢軍打掃完戰場,依照岳少謙的謀劃,在距離東胡大營百步之外,安營紮寨。
這是戰爭史上未出現的紮營方式,兩軍相隔不到百步,甚至各自營中的望塔,都能一眼探見敵營動向。
但岳少謙自有一番思慮。
距離近了,不僅是東胡人能依託土牆防禦,漢軍也能依託土牆防禦。
畢竟這牆,是兩面的。
而且說實在話,現在正面作戰,吃虧的是漢軍。
劉恪正在大帳中與眾將議事。
「兵法有言,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我軍大勝一場,又有岳少保以鉤鐮槍限制東胡騎軍,且士氣高漲,軍心可用。」
「理當趁此勝勢,夜襲擾亂東胡大營,再逼迫其與我軍決戰。」
「將東胡人困在大營,便可盡數誅滅,如此此戰可定。」
李景績振振有詞的念叨著他那一套戰法。
乍一聽倒是沒什麼毛病,乘勝追擊嘛!
可眾將聽罷,都是一臉嚴肅的道:
「陛下,我等不如商討一番,這敵進我退、敵退我進的游擊之法,應當如何施為。」
李景績吸了吸鼻子,那牛鼻子顯得孤零零的。
岳少謙見此,對著李景績笑了笑,而後拱手道:
「陛下,臣以為,李將軍說的也有些道理。」
「我軍確實士氣高漲,軍心可用。」
「倒也並非不可一戰而定高州。」
「但在此之前,還需以游擊之法,不斷騷擾、削弱東胡大軍。」
「從而找到一錘定音,大破東胡人的機會。」
眾人都沒提拖延的辦法,畢竟拖不下去。
丟了徐聞縣,又離了康海郡城,大軍在逐溪縣城之下,糧秣確實短缺,隨時都有可能出問題。
而且對付東胡,漢軍已經算是三戰三勝。
甚至方才那一戰,就是在大可汗面前,贏下來的。
東胡大軍相較於漢軍,已經沒有之前那麼難對付了。
李景績心中一時感動,岳少保真好啊!
「報!陛下!東胡人似乎率軍在江上修建堤壩!」
就在此時,有傳令兵來報。
「堤壩?」
眾將對視一眼。
李景績迫不及待的表現著:
「東胡人此舉,必然是想人為製造江水泛濫,從而讓我軍無法進行游擊!」
不是自己用兵,而是猜測敵軍目的,李景績說的倒是沒問題。
岳少謙也是認可道:
「不錯,東胡騎兵在鉤鐮槍士卒的限制之中,發揮不理想,而且」
狄邯接過話道:
「江水淺了,也更方便大軍過江,若是普六茹部發兵,便能迅速趕至。」
「我軍的水師,縱然能奪回港口,大船也難以在江上行駛,甚至都到不了謝橋。」
劉恪頷首,沒想到小敗一場,東胡大可汗就及時作出了應對。
這老狗不愧是征戰天下的猛男。
岳少謙提議道:
「我軍可將計就計,借著江水泛濫,運輸糧草。」
「同時有江水泛濫,土壤濕潤,更好挖掘,我軍可再藉此挖地道。」
他是很看好地道戰的,他之前率兵馳援逐溪縣之前,收到的最後一封戰報,就是長山之戰。
皇帝著實將穴攻發揮到了極致,不僅僅是運用到了攻城、守城之中,甚至連野戰都能運用自如。
堪稱創造了一條新的道路。
就算高州的地理不如交州,沒那麼好挖地道。
倉促之下,挖掘的地道,最多也就只是能藏人、藏物而已,做不到長山之戰時的攻防一體。
但也足夠發展到「戰略層面」。
只要貼近敵人,甚至和敵人混在一起,就能讓東胡人無法發揮出兵力優勢。
甚至還可以讓東胡人防不勝防,每天都承受巨大的心理壓力。
巴尼漢見著有自己的發揮空間了,立即請命道:
「末將願率部運糧,縱然是繞過徐聞縣,穿梭於山地間,也輕而易舉!」
挖地道的活兒,南越將士自然也能幹,而且乾的比誰都起勁。
畢竟他們之中有不少人,都是敗在了長山地道之下。
現在有用地道坑一把東胡人的機會,看著東胡比自己更為狼狽,怎能放過?!
劉恪眼前一亮,這倒是個好辦法。
他要展開游擊,是因為糧秣不太充足,只能這麼打。
可要是能借著江水泛濫,來運輸糧秣,糧秣就足了,也不用盯著游擊。
只要屯兵固守,把大可汗拖死,東胡人不戰自退。
而且在拖延的過程中,說不定傅玄策就把普六茹阿摩給引爆了。
更能趁勢收復高州。
再加上已經運用純熟的地道戰,更添一分把握。
「不錯,就依岳少保之計。」
岳少謙心裡有數,只是依計行事還不妥,得多加一層籌碼:
「陛下,既然已有定計,不如再派遣一將,作出我軍要發兵強行毀堤的樣子。」
「從而讓東胡人覺得形勢急迫,日夜修築堤壩,加大消耗糧秣,使得東胡士卒更為疲憊。」
「不錯,依岳少保之見,該以何人為將?」
劉恪點頭,既然是做做樣子,就不能贏。
派誰為將,呼之欲出。
眾將齊聲:
「非李將軍莫屬。」
李景績:「」
這時候就想起我了唄?
剛才還覺著岳少保挺好的,沒想到沒想到
岳少保向李景績投以一個和善的笑容,道:
「岳某的副將馬括,與李將軍有幾分相似之處,待到你二人相識,必然能引以為知己。」
嘶
包括劉恪在內的眾將,都是聽得一愣。
就李景績這樣的玩意,還有第二個啊?
「那就」
劉恪出言,正要定下佯攻人選。
忽而一陣鬼魅湧上心頭。
「岳少保,現下可是需要麻痹東胡人,從而找到一個一錘定音的機會?」
岳少謙點頭:
「若是固守拖延,自然不必,可若是陛下想要出兵破敵,必須要讓東胡人疏於防備,如此我軍才有可乘之機。」
劉恪看了眼天命欄。
【裝死:你裝死很逼真,吐血量較大】
【死亡詛咒:當你從死里復活,世界會顫抖;誰打開你的墳墓,誰就會釋放出恐怖的入侵者】
這一套連招,不用怪可惜的。
而且沒什麼比他來一手詐死,更能麻痹東胡人。
畢竟棋殺鐵浮屠,就已經震撼了無數東胡人,他要是傳出死訊,東胡人肯定喜出望外,甚至會重新用上鐵浮屠。
「有一定操作空間。」
劉恪考慮了一番,之前他不用詐死之計,是因為他要是詐死,沒人能統軍。
狄邯有了些威望,能調度大軍,但缺乏鍛鍊,比之頂級名將,終究是差了些。
如果被大可汗帶著東胡大軍沖陣,搞不好觸發遇強則弱,直接潰敗了。
現在有岳少謙在軍中,則不然。
想明白利害,劉恪心中頓時有了計策。
「以狄邯為主,李景績為副,你二人率軍兩萬,與朕一同佯攻堤壩。」
「是!」
眾將沒猜出皇帝的想法。
但想著多半是皇帝親自上陣,更能表現漢軍的急迫,讓東胡人相信漢軍特別想摧毀堤壩。
而且皇帝本人就是天底下的頂級戰力,有皇帝在陣中,佯攻後撤軍,也更為穩妥。
岳少謙覺著有些不妥,如果是皇帝親征,顯得有些用力過猛,太過刻意。
保不齊那行伍經驗豐富的東胡大可汗,就會看出破綻。
不過他看到皇帝臉上的笑容,便知道另有算計。
也沒有多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