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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流矢你倒是射射我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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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照常升起,溫和的陽光斜灑下來,將大地照得一片金黃。

大營中升起東胡令旗,淡淡煙霾。

一行東胡士卒魚貫而出,人頭涌動。

只是他們都在離營時,不由得看了臨近的漢軍軍營一眼。

媽的,真不知道是哪個小天才扎的營,距離他們的大營這麼近,簡直難受死了。

大早上起來撒個尿,吃個飯,都能感覺到被窺視一般。

乞顏買領著士卒往江邊而去,開始修築堤壩。

他們約莫有兩三萬人,都是以他之前所收攏的乞顏大顯殘部為主。

這群士卒不是東胡主力。

而且連敗給漢軍幾場,還有大將陣亡,壓根沒什麼士氣。

組織度基本忽略不計,放在正面戰場也沒啥用,只能當炮灰。

乾脆用來修築堤壩,起碼比民夫好使一些。

乞顏買還是有一定能力的,雖說帶的是潰軍,但分工均勻,有運送石料的,有運送沙土的,做的還有模有樣。

一直持續了好幾天。

胡漢兩家,竟也是一時默契,沒有相互攻伐。

畢竟兩家大營就相隔百步,啥動靜,都摸得個一清二楚。

要么正面作戰,要麼偷偷劫營。

正面作戰有土牆相隔,很難打。

而劫營即使成功,放起了火,指不定這火,很快就能波及到自己家。

不過這些天裡,東胡人有修築堤壩,漢軍並非按兵不動。

每天都有數萬將士出營巡視、訓練,直至日落才歸營。

只是每次都回來的,都會少上數百上千人。

而東胡人即使有望塔看著漢軍大營,也很難以肉眼發現,數萬軍中,缺少了數百人。

這一連數日過去,漢軍便神不知鬼不覺的,在營外偷偷摸摸留下了三千人。

這時候,劉恪才下令,帶著狄邯與李景績,率軍兩萬,趁著夜色襲擊,攻打堤壩。

大晚上的,乞顏買雖然還領著輪換的士卒,點著燈,修築堤壩。

但手中的動作,已經沒有白天那麼勤快。

而那些徵調的民夫,也是格外散漫。

畢竟漢軍打贏了東胡人,高州餘下各郡縣的漢人百姓,人心思漢。

都開始盼著,漢軍能徹底打退東胡人,收復故地,再做回大漢子民。

雖說漢人百姓,在東胡人的治下,日子並非過不去。

但誰願意當四等人啊?!

大漢才是天下正統!

百姓們都知道,東胡人徵調他們修堤壩,是為了對付漢軍。

縱然因為東胡人強勢壓迫,不敢明面上反抗,但偶爾摸摸魚,找著出恭的藉口去草叢裡頓上一陣,還是可以的。

偏偏乞顏買也沒什麼好辦法。

現在這種前線並未取得多大優勢的情況下,如果再苛刻對待漢人百姓,只怕直接後方起火,各地起義了!

「真是找來了些麻煩。」

乞顏買咬著草杆,心中不耐。

早知如此,還不如一個民夫不用,全都用士卒修築堤壩呢!

說不定進度還能快些!

此時,一員哨騎匆匆來報:

「將軍,漢軍連夜出營,看方向,應該是往咱們這邊殺來了!!」

「知道了。」

乞顏買吐出草杆,百無聊賴的,伸了個懶腰。

他早就知道會有漢軍來摧毀堤壩。

畢竟這堤壩,就是對付漢軍的東西。

那劉雉兒與岳少謙,肯定不會坐視不理。

不過漢軍趁著夜色來攻,也沒用。

大可汗早就讓營中的望塔,十二個時辰緊盯漢軍軍營。

同一時間,起碼有二十雙眼睛盯著。

哪怕是夜裡,漢軍的一舉一動,也在東胡人的注視之下。

當然,東胡大營也是被漢軍如此關照的。

可東胡人也不夜襲,也不突然出兵,就是光明正大的修築堤壩。

畢竟正面對決,他們依然占據優勢。

「能來多少人?」

乞顏買翻身上馬,指揮將士們結陣待戰。

「至多兩萬人,再多聲勢就太大了。」

「我手上也有兩三萬人,現在還提前有所準備。」

「縱然士氣不高,只要結陣待守,也不是好對付的。」

「等到營中的汗王率兵來援,反而能前後夾擊,將這支漢軍給吃下。」

「真不知道漢軍夜裡出兵,是為什麼。」

不一會兒,就傳來了喊殺聲。

就和哨騎來報的一樣,約莫兩萬之數的漢軍,殺了過來。

「劉雉兒?!」

乞顏買看著陣前那無人能擋的驢車,頓時一驚,心裡暗道一聲糟糕。

沒想到竟然是漢帝親自領軍?

以漢帝的驍勇,說不定真能在東胡援軍抵達之前,吃下他這一部兵馬。

畢竟整軍出動,是需要時間的。

「原來打的是這麼個注意」

劉恪是乞顏買眼中唯一的威脅,除了這劉雉兒,他人不值得一提。

「給我攔住他們!」

乞顏買令將士們上前,抵擋漢軍的攻勢。

然而就在雙方交戰的時候,忽然有一路兵馬,從東胡大軍的後方,殺了上來。

「怎麼回事??!」

乞顏買心中大驚,忽然想到這些天來,不斷出營又歸營的漢軍。

「壞了,定是漢軍借著出營的機會,在野外留下了部分兵馬埋伏!!」

乞顏買心中百感交集,儘管第一時間識破了緣由,但就是這麼簡單的方法,卻讓他腹背受敵!

兩軍軍營相隔百步,都在密切關注對方軍營里的動向,反而疏忽了野外。

從而給了漢軍在野外埋伏的機會!

「挺住,援軍就在後面!」

前後包抄,本就士氣不高的東胡兵馬,立即陷入劣勢,首尾難顧。

不過乞顏買倒也沒有太過絕望。

只要守住就行,就算有伏兵,但你幾萬人馬出營,也必然被望塔上的東胡士卒注意到。

很快,就能有援軍抵達。

「殺,一個不留。」

劉恪下令讓狄邯調度大軍,便親自衝殺在前。

縱然他另有謀劃,但製造足數殺傷,也是必要的。

局勢對東胡人越來越不利,狄邯調度有序,一層層剝離著東胡人的防線。

他不知道皇帝的計劃是什麼,但按著吩咐做,總沒錯。

至於到了要敗走的時候,讓李景績上就行。

簡單輕鬆,還足夠逼真。

「將軍!我軍已經陷入包圍!」

有一將滿身血污的衝到乞顏買身旁,已是無力支撐。

「再堅持一會,汗王很快就來了。」

乞顏買也看得出來,局勢對他們十分不利。

不過他依然覺得,等到大可汗到了,就能輕鬆取勝。

而且要是就這麼退走,讓漢軍毀了堤壩,這些天他可就白幹了!

「弓來!」

乞顏買也頗有武藝,但他沒有急著出手。

畢竟乞顏大顯,就是急著斬將,才丟了性命。

因而他只是在敗勢之中,默默觀察局勢。

忽而,乞顏買的眸光,從劉恪身上一掃而過,伸手向親衛索要著弓箭。

「汗王也說過了,劉雉兒親臨戰陣,必受其亂!」

乞顏買彎弓搭箭,瞄準劉恪,便射了出去。

「陛下小心!」

狄邯見乞顏買彎弓搭箭,就察覺到不對,同樣彎弓搭箭,一箭對射而去。

沒中。

他武力不錯,有93,但射術平平。

想要以箭攻箭,得是廉漢升這種不僅武力不錯,還點了射術專精的人來。

所幸乞顏買也沒中。

箭矢擦著劉恪的肩甲而過,他甚至都沒什麼感覺。

「可惜」

乞顏買暗嘆一聲,若是再准上一點,那劉雉兒必然中箭。

「區區暗箭,焉能傷朕!」

劉恪大喝一聲,扔出一個棋盤往人堆里就砸。

內心其實還是很遺憾的。

畢竟這一仗,他是衝著裝死來的,剛才要是中箭了,正好裝死,然後讓李景績撤軍跑路。

「放箭!」

乞顏買見劉恪擦肩一箭還不退走,兀自在陣前衝殺,也是來了火氣。

就你會沖陣啊?!

我踏馬射不死你!

東胡陣中弓箭手萬箭齊發。

劉恪沒怎麼躲閃,甚至還特意放慢了驢車速度,連人型盾牌典褚,這次都被他留在了營中。

箭雨之下,漢軍死傷一些,他自己仍舊沒中箭。

不是吧?

他就差直接往箭上迎了,這麼大一波箭雨,一支都沒中?

忽而他望向自己的天命。

【自駕游:親自駕車時,更加安全】

這個被動天命,搭配起【高粱河車神】來,著實有點牛逼。

畢竟當初在長山,在雨里泥里,都沒出車禍,山頂上雷電加身,也是沒沾著碰著。

太安全了,還真不太好中流矢。

再另外找個人來開驢車,或是自己跳下驢車,總覺得又有些冒失。

就在劉恪糾結之時,忽然望見狄邯。

狄邯中箭了。

流矢,傷著了手臂,但並不嚴重。

這是小狄第幾次中箭來著?

反正沒少中流矢。

五年前這小子,就是敗在了流矢之下。

甚至前幾天救援大兵岳少謙,小勝一場的時候,他在中軍調度大軍,也中了流矢。

傷還沒好全呢!

就伱了。

等到第二波箭雨的時候,劉恪駕著驢車,拼了命的往狄邯所在的位置趕。

狄邯看得莫名其妙,皇帝怎麼殺回來了?

一時眼花,看錯了敵我?

這要棋盤砸我,我該怎麼擋???

狄邯甚至一時間有些膽寒,他可不是鐵浮屠啊!

只見奪路而來,甚至將己方軍陣都沖的有些亂的劉恪,直接在驢車上一躍而起。

而在同一時間,真有一支流矢從前陣飛來,直衝中軍的狄邯而去。

「休想傷朕大將!!」

有眼疾手快的漢軍將士見此,立時覺得不對勁,伸手想要抓住那支飛來的流矢。

但那流矢奇快無比,其手指,只是輕輕觸碰到了箭矢尾羽。

鐺——

本來要命中狄邯的一支流矢,精準無誤的,射在了劉恪的胸口。

劉恪手上還拉著韁繩,但人已經落地,驢車側翻。

戰場上的喊殺聲,似乎都被這落地聲,給覆蓋了。

「噗——」

緊跟著,劉恪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然後兩口、三口。

越吐越多,鮮血染紅地面。

【裝死:你裝死很逼真,吐血量較大】

還有那好些個演技系天命,一併帶來的高超演技。

劉恪手捂住箭傷處,疼痛伴隨著恐懼和無助,幾乎不能自已。

臉上的表情扭曲,呻吟聲不斷響起。

「哈、哈哈哈!」

乞顏買見著此情此景,一時間情不自禁,都忘了怎麼大笑,笑聲都顯得極為僵硬。

但事實不會因此發生變化。

竟然想著替手底下的將領擋箭?

托大了吧!

中箭了吧!

這下漢軍群龍無首,還不是手到擒來!!

「陛下!」

狄邯看到皇帝就在自己身前,迎面倒下,整個人直接愣住。

皇帝中箭了?

還是為了幫自己擋流矢?

狄邯傻傻的站在原地,前一波箭雨中,他身中的流矢,還沒來得及拔出來。

愣了半晌之後,才回過神來,他幾步衝到皇帝身旁,直接將之抱起:

「陛下!陛下!」

狄邯焦急地搖晃著皇帝的肩膀,緊張的目光,不時地環顧四周。

可他只能看到皇帝的臉色發白,嘴角留有血跡,胸口還有斑斑血漬,心中更加焦急。

「大夫,大夫在哪裡!」

狄邯突然意識到,皇帝需要治療,想要低頭檢查一番傷勢,可此時,淚水已經模糊了視線。

他的手在皇帝的甲冑上,猛地一抹,眼含淚水地喊道:

「陛下,快振作起來!大漢還需要陛下啊!!」

狄邯有些手足無措,大牢里待得太久了,這場面他是真沒見過。

皇帝能替一個出身囚徒的敗軍之將,以身擋箭??

淚水順著面具滴落,狄邯已有死志。

「陛下!」

李景績也是衝到了這邊。

此時這兩將,已經管不了什麼所謂的東胡兵馬,愛咋樣就咋樣吧,他們眼裡只有皇帝。

「別碰!」

李景績想要碰一下射入皇帝胸口的箭矢,但被狄邯攔住。

狄邯還是有一些中流矢的經驗的,若是這種要害之處,還伴著大出血,不可輕動。

「那怎麼辦?」

李景績氣呼呼的問著,不讓自己看看傷勢,他怎麼知道皇帝有沒有事?!

「先撤軍,你來。」

狄邯重歸於冷靜,他雖然已有死志,但東胡人的援軍很快就會來,必須保證漢軍能順利撤回營中,不能帶著大軍一起死。

「前軍變後軍,後軍變前軍,撤軍!!」

李景績一陣咆哮,想用嘶吼,來發泄心中苦悶。

他自己打了這麼多次敗仗,都沒怎麼受傷。

這次漢軍占著優勢,皇帝怎麼就中了流矢呢?!

皇帝中箭,生死不明,瞬間在漢軍軍中傳開。

但沒多少人信。

畢竟那是能用棋盤砸飛鐵浮屠,火燒、雷劈都死不了的大漢天子啊!

不過李景績有令,又確實見不著皇帝的驢車,漢軍將士們,便也沒有繼續作戰,開始有序撤離。

乞顏買望著遠去的漢軍,喜悅之餘,又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漢軍特意埋伏,那劉雉兒更是親自衝鋒陷陣,無人能擋,前後夾擊,不斷逼近。

那時候,他真的是有種,自家妻女要被他人繼承的微妙感覺。

但是沒想到,天命在東胡!

幾波箭雨,那劉雉兒就中了流矢!

不,應該說是其托大,竟是想著為將領擋箭,而被流矢命中!

「將軍!」

活下來的東胡將士們,一個個的看著乞顏買。

劫後餘生,他們不可抑制地感到一陣釋然。

甚至不由得望向彼此,恍惚如夢幻一般,目光中透露出驚喜。

他們之前在被伏擊的時候,就見識過漢軍的強大。

更是以鐵浮屠,見證了劉雉兒的勇武。

沒想到,竟然以這種方式,活了下來!!

「回營!」

乞顏買興奮的下令,難以掩飾心中的激動。

「殺死劉雉兒,此戰將軍可居頭功!」

當即便有將士趕來拍馬屁,直接殺王,這可是潑天大功!

這麼一波箭雨,哪還用管修什麼堤壩?!

「別高興的太早,流矢而已,未必能要命!」

乞顏買嘴上如此說著,但整個人都快高興地墜馬了。

這要別人怎麼吹?!

乞顏買一箭定高州?

乞顏買一箭滅漢?!

——

漢軍大營。

「快去喊夏不具!!」

進入大營,狄邯立即命人,去通知夏不具過來,檢查皇帝的傷勢。

一應軍將,推著驢車,往中軍大帳走去。

「輕點!」

皇帝就躺在他那心愛的驢車板板上,沒有聲息。

一直進了大帳。

眾將齊至。

好好的皇帝,站著出去,怎麼就躺著回來了呢?

「陛」

「笑了,笑了!」

突然之間,李景績指著皇帝驚恐的喊了一聲。

匆匆趕來的眾將,順著李景績手指方向看去,果然見到皇帝那蒼白毫無血色的臉上,出現了一抹笑容。

巴尼漢這種年歲不大的,更是直接喊出了聲。

詭異。

皇帝的心臟沒停,他們的心臟,倒是要停了。

「諸卿勿慌,朕沒事。」

劉恪笑著從驢車車板上,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屁事沒有。

除了李景績和狄邯之外的將領,立時便鬆了口氣。

害,咱就知道不可能出事,都說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家中積累千金的富人,坐臥都不靠近堂屋屋檐處,怕被屋瓦掉下來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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