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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流矢你倒是射射我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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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積累千金的富人,坐臥都不靠近堂屋屋檐處,怕被屋瓦掉下來砸著。

可咱們的皇帝呢?

只有他拿著屋瓦,追著千金之子砸的份兒。

唯有親自見到皇帝中箭的狄邯和李景績,還在懵逼之中。

裝的?

可戰場上那吐血量,那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完全不像沒事人的樣子啊!

他們甚至都準備好,給皇帝殉葬了!

「真的沒事?」

狄邯第一個衝到皇帝面前。

還是有些不相信,縱然沒死,怎麼也得是重傷吧?

「朕有先祖護佑,區區暗箭,又怎能傷得大漢天子?」

狄邯還是不信。

不是不信,您那先祖,就是中箭中最多的。

高皇帝中箭了,都得假稱射中腳指頭。

到您這都吐血了,說是丁點事兒沒有,多少不太靠譜。

劉恪索性卸了甲冑,箭矢確實是射中了,還是他自己親自迎上去的。

但也確實啥事兒沒有。

「沒穿透?」

「那吐血是怎麼回事?」

李景績也湊了過來,看到眼前情況,也終於明白過來,好像沒啥大事。

「吐血?!」

匆匆剛來的夏不具,立時警惕起來,舉著藥囊,作勢欲砸:

「陛下,這要是留有淤血在體內,長期以來,必然釀成暗疾!」

「必須把淤血全都吐出來!」

「朕說了沒事,你還要砸朕一下,非要朕吐出血來不可?」

劉恪笑罵道:

「吐血是朕咬破了舌尖,裝的。」

眾將面面相覷。

以前齊桓公逃脫管仲追殺,也是中箭後咬破舌尖吐血,才逃出生天,成了春秋五霸之首。

可這齊桓公和大漢,沒啥關係啊?

這也能致敬?

劉恪擺了擺手,示意不要在這種事情上糾結。

他想中流矢都中不了,還得特意迎上去。

而且當時驢車韁繩沒離手,甲冑也事先讓耿三吉特意加厚過,怎麼想都不可能有事。

「岳少保,朕這一死,是否能麻痹東胡人,麻痹乞顏思烈?」

「是否,能找到一個,一錘定音的機會?」

岳少謙神情嚴肅,先是點頭,而後極為認真的說道:

「陛下,就算我們正面打不過東胡大軍,暫時處於劣勢,也沒有關係。」

「總歸能找著機會,臣只求陛下,莫要再以身犯險。」

「陛下乃大漢天子,而非我等武夫,乃國之根基,不能有事!」

皇帝不能不把自己當回事,身份在這裡,不允許如此冒險。

今天是中箭了沒啥事,還能裝著吐血,從而爭取到絕佳的戰機,可下一次呢?

「知道了,下次還不敢了。」

劉恪點著頭,人家說的對,自己自然是要聽的。

至於聽了之後做不做,那就另說了。

「陛下。」

狄邯上前,忽然深深一拜。

「這是為何?」

劉恪趕忙將狄邯扶住。

「陛下,若非末將一時失察,沒有察覺到流矢,陛下也不會特意來阻擋!」

狄邯很是慚愧,以往他自己中中流矢就算了,這次還拖累了皇帝。

劉恪有些頭疼,平日把手下文武的好感度、忠誠度刷太高了也不行,這就開始要死要活的了。

等個六七十年他真死了,豈不是各個喊著要陪葬?

劉恪也不好去解釋自己有掛,只好扯了個由頭:

「這件事情怨不得你,朕此次出兵,便有施展詐死之計的心思。」

「見著那流矢的時候,便有了計算,流矢絕對傷不得朕。」

「計算?」

眾人傻傻的看著皇帝,心中不明白。

「流矢的力道,角度,以及經過一定距離飛行後,剩下的力量。」

「再和朕身上甲冑的防護能力,相計算一番,就知道了。」

劉恪神情淡然,眾將不明所以,但還是接受了這一說法,皇帝總得有其不凡之處嘛!

而李景績不僅是接受,更是記載心裡。

「計算嗎?」

他自言自語的念叨了一聲,又要學點東西了。

「陛下!」

轉過頭來,劉恪正要繼續布置下一步的計劃,卻見得典褚從帳外闖來。

「陛下你沒沒事啊?」

千險萬陷,過度關心的典褚,總算是多了個捲舌音,沒把「死」字說出來。

「朕自然是沒事的。」

「陛下,是將士們,營中將士們,都說陛下中箭了」

典褚急忙解釋,他本就笨嘴拙舌,這次直接語無倫次。

「好了,你就待在朕身邊吧。」

劉恪笑著拍了拍典褚健碩卻又布滿傷疤的胸大肌:

「你為大漢身負何止百創?」

「朕就是真的中了三五箭,又有何不妥?」

劉恪見此,索性再讓夏不具給自己來了個全身檢查,一個兩個的都這麼緊張,簡直難繃。

等夏不具確定沒有任何問題之後,眾將這才徹底鬆了口氣。

「好了。」

劉恪頓了頓,嚴肅起來:

「現在在東胡人眼中,朕應該是重傷,乃至身死。」

「機會來了,那麼下一步該如何做?」

岳少謙道:

「還望夏太醫離帳之後,不要提及陛下傷勢。」

「若有人問起,只需說陛下安然無恙。」

夏不具點頭退下,他不是啥智囊,也不是啥名將,人家怎麼吩咐,怎麼做就是。

而後帳中諸將,也開始議論起來。

狄邯道:

「若是東胡人真的相信陛下中箭,必然會趁勢主動來攻,我軍正好以此為誘餌。」

巴尼漢提議道:

「不如讓軍中將士穿上白衣,再降半旗,顯得更逼真一些。」

眾將議論紛紛,各有計劃。

唯有李景績的出言不受認可,不過他也習慣了,一直念叨著「計算」,開始自我提高。

「這高州,註定是乞顏思烈的埋骨之地。」

劉恪拍了一下手,徹底定下後面的計劃。

很簡單,接下來就是讓東胡人更加相信大漢天子已死的事實,從而引蛇出洞。

葬禮啊,哭喪啊,都得齊全。

「朕若是身死,軍中有人叛逃投敵,也很正常吧?」

劉恪想了一下,又說了一句。

眾將思索一番,兩軍存在較大的兵力差距,而且皇帝身死,漢軍內部滋生出投降主義思潮,也很正常。

岳少謙出言問道:

「陛下是想詐降?」

劉恪點頭:

「若是有人能打入東胡人內部,此戰自然更為輕鬆。」

「不知岳少保心中可有人選?」

岳少謙從帳外喚來一將:

「此人名喚滿懷英,有勇有謀,擔得起重任。」

劉恪一眼看去,這滿懷英身寬體胖,體型有點何坤的樣子,但面容嚴肅,看上去,還有些不容易接近。

【姓名:滿懷英(上士)】

【年齡:23】

【統率:70;武力:73;智略:83;理政:90】

【特性:峻刑、御策、剛正、明察】

確實是個有勇有謀之人,甚至其才能不僅僅在於戰場上,拿來干刑罰的活兒,肯定好使。

但現在戰事緊急,詐降至關重要,也缺人。

「岳少保,此事就由你來安排。」

「是。」

岳少謙對滿懷英叮囑一番,滿懷英便下去準備。

只是岳少謙又有些擔心:

「陛下,若是傳出死訊,又有懷英詐降,固然更能麻痹東胡人。」

「可如今徐聞縣被奪,我軍和瓊州溝通不暢,若是東胡人特意把消息傳到了瓊州,只恐」

岳少謙沒把話說得太明白,騙過了敵人,說不定還會把自己人也騙過去了。

要是瓊州因為皇帝的「死訊」,而出了亂子,讓東胡人找著機會直接攻入,可就麻煩了。

而且岳少謙也不是沒聽蕭元常提過,留守瓊州的賈無忌,可能有反心啊!

「無妨,咱們做好高州戰場的準備就是。」

「就像朕信得過岳少保你一樣,朕也信得過留守瓊州的文武。」

劉恪揮揮手,沒有多糾結。

瓊州他拿捏不了的,無非就是世家大族不穩定。

可世家大族被他割了那麼多次了,連威帶嚇的,真不一定敢有所動作。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真有異動。

蕭元常、賈無忌、廉漢升,甚至還有個打野的趙寧,全都不是吃素的。

——

另一邊乞顏買也是撤軍回營,路上便碰著了率軍來援的乞顏宗元。

而後兩人合併一處,迅速回撤。

「汗王,乞顏買將軍回來了!」

哨騎將乞顏買的消息,帶給了乞顏思烈。

「這麼快?」

乞顏思烈有些驚訝。

收到漢軍出營的消息,他就知道多半是要攻堤壩了,便第一時間派出了乞顏宗元率兵支援。

可縱然有支援,想要擊破漢軍,也不會這麼快吧?

難道漢軍根本沒成功,乞顏買帶著那些士氣低迷的士卒,就把漢軍給打回去了?

「汗王!」

乞顏買與乞顏宗元進了大帳便拜。

「不必再拜,為何回來的這麼快?」

乞顏思烈不解,連忙問道。

乞顏買道:

「汗王,末將幸不辱命,擊退了夜襲堤壩的漢軍,更是射傷了那劉雉兒!!」

「什麼?」

乞顏思烈直接愣住。

這可比乞顏買打贏了漢軍,更匪夷所思。

不單單是乞顏思烈,就是帳中的其他東胡將領,也是一個個愣在原地。

乞顏買射殺了劉雉兒?

這怎麼可能?

他們根本理解不了。

「軍中無戲言。」

乞顏思烈嚴肅的說道,那劉雉兒要真是出了事,基本可以宣告此戰已經結束了。

「此事只怕不假。」

乞顏宗元幫著乞顏買說著,他確認過戰場,也詳細詢問過乞顏買手下的士卒,應當是真事。

「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將此戰經過,悉數講與本汗!」

乞顏思烈心中都有些焦急,不復以往的鎮定。

「末將率軍抵抗漢軍,射了幾波箭雨,那劉雉兒托大,幫著將領抵擋流矢,被流矢命中,便墜下了驢車」

乞顏買滿臉激說著,雙手都有些不知道該往何處安放。

他臉頰微紅,整個人處於極度興奮的狀態。

當提到流矢射中漢帝的時候,更是難以抑制心中激動,手臂不由自主地向前伸出,擺出一個彎弓搭箭的姿勢。

仿佛還在重新經歷剛才的壯舉一樣。

乞顏買說了一通,而後緩緩一笑:

「汗王,劉雉兒身中流矢,末將不敢肯定其生死,但末將可以肯定,其人非死即傷。」

聽了乞顏買的話,乞顏思烈沉默下來。

而其他東胡將領,則是各自分說。

「乞顏買你厲害啊!」

「那普六茹阿摩帶著十萬水師都奈何不得劉雉兒,你竟然能傷了他!」

「不愧是我乞顏部大將!」

「那劉雉兒速來陰險狡詐,詭計多端,這會不會是什麼陰謀?」

有人誇讚乞顏買,自然也有人有些懷疑。

這時候乞顏宗元又在幫乞顏買說話: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誰都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便是汗王都曾受過傷。」

「劉雉兒身中流矢,這一點毋庸置疑。」

眾人一想,倒也是。

你要說人家在中軍就算了,劉雉兒天天沖陣,又不是刀槍不入的神將,就是個血肉之軀的勇武之人而已。

戰場上刀劍無眼,誰說勇猛就不會受傷?

而且也合情合理,那劉雉兒是托大了,想要替將領擋開流矢,才中箭。

再說了,看看那劉雉兒的老祖宗唄。

高皇帝劉邦除了被項羽射了一箭,後來在討伐英布的叛亂中,也是被箭射中,傷勢嚴重,不能下床,最後病亡。

甚至不少人都在感嘆,理當如此。

大漢因高皇帝而興,因劉雉兒而亡。

而巧合的是,兩人都是中箭後身故。

這就是輪迴,是千年大漢的終結!

「乞顏買,你勞累一天,又經歷苦戰,先下去休息吧。」

聽著眾將議論紛紛,乞顏思烈擺擺手,上前走到乞顏買身邊:

「來,本汗送你。」

「汗王,這怎麼可以!」

乞顏買確實是累了,但見著大可汗竟是要親自送自己,便急忙推辭。

乞顏思烈嚴詞道:

「這有什麼不可以的?」

「無論劉雉兒傷勢如何,你都是我部功臣,是你這一箭,定了高州。」

乞顏思烈就在眾將的注視下,將乞顏買,送回到他自己的帳中。

不管劉雉兒傷勢如何,中箭是事實,那乞顏買就是大功臣,必要的姿態,還是得擺出來的。

而後乞顏思烈,又回到了中軍大帳。

這麼一會兒的時間,軍中大小將領,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來到了帳中。

乞顏思烈臉上的神色,此時又變了變,道:

「你們對那劉雉兒中箭的事情,怎麼看?」

「汗王,我覺得,此事真假難辨,還需要再做進一步查探。」

「漢軍營帳就在百步之外,想要探查並不難。」

眾將不敢妄下定論,再仔細查探一下,探明敗事情的真假,再做決定也不遲。

反正只要看著漢軍大營之中的將士們,如何動作,心裡也能猜出個十有八九。

「我也同意。」

「不錯,理應謹慎一些,查探一下,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少人都開始提議,面對這種足以改變戰局的事情,還是要謹慎一些。

雖說東胡人也急著打贏這一仗,覆滅高州,但等到探明真相,還是足夠的。

「嗯。」

乞顏思烈點點頭,道:

「正好距離普六茹部發兵,還有一陣子,這段時間足夠我們來查明劉雉兒的傷勢如何。」

「乞顏宗元,你立即帶著人去把事情給本汗查探清楚,記住,務必要認真仔細。」

接著,他又喊來哨騎,讓其快馬將劉雉兒中箭的消息,帶給普六茹部。

眾人心中瞭然,雖然沒能拿下逐溪縣,但有了劉雉兒身受重傷的消息,普六茹部必然也會趕著發兵。

等到普六茹部發兵,差不多也能探明白劉雉兒傷勢如何。

到時候合兵一處,攻破漢軍,輕輕鬆鬆。

「還有瓊州。」

乞顏思烈又補充一句,道:

「無論此事真假,只要將劉雉兒中箭的消息,傳到瓊州,瓊州必然會混亂一時。」

「縱然不會叛亂,也能給我軍帶來一定可乘之機。」

「要知道,如今徐聞縣就在我軍治下,隨時可以危及瓊州。」

眾將又是一聲聲讚嘆,汗王借著中箭一事,已是帶來了八成勝機。

「汗王,若是劉雉兒傷勢過重,甚至身死,我軍該如何?」

乞顏真咬牙切齒的問了句,回憶起鐵浮屠的慘敗,他覺得這個場子必須得找回來。

媽的,重甲騎兵,何時這麼狼狽過了?

被一個人給殺得膽寒,都不敢正面鑿陣了,簡直奇恥大辱!

乞顏思烈知道乞顏真的意思,便道:

「若是如此,漢軍必然無心戀戰,我們輕鬆殺過去,定能擊敗他們。」

乞顏真大喊一聲:

「末將願為先鋒!」

乞顏思烈擺了擺手,示意其稍安勿躁:

「若是其傷勢較輕,我們只用固守,匯合其餘諸部兵馬,依然能勝。」

「汗王英明!」

眾將無不是拜服不已。

不管劉雉兒是重傷輕傷,只要中箭了,都是他們大占優勢,並且能藉此說動東胡各部出兵。

這下,算是安定了。

乞顏宗元見此,不由得多問了一句:

「那堤壩還需繼續修築嗎?」

乞顏思烈搖頭:

「不必,劉雉兒親自引軍攻打堤壩,有些大材小用了。」

「看來是想將堤壩截留的江水,作為運輸糧草之用。」

「便不去管它吧,現在堤壩也無作用,劉雉兒中箭,漢軍很難再與我軍一戰。」

「再加上糧秣供應艱難,若是一切順利,興許很快便會主動退走。」

「是。」

乞顏宗元拱手,看來現在就等一個確切的消息,看看那劉雉兒是死是活了。

乞顏思烈抽出馬刀,猛地砍在地上,鋒芒畢露,又找回年輕時的英姿:

「傳令下去,整頓三軍,隨時做好出陣準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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