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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鼠鼠我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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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軍正在生火做飯。

將士們是兩個人一組生火。

一個神情緊張的負責生火,另一個是神情更為緊張,拿著裝有沙土的麻袋。

一旦火勢太大,馬上就是一袋沙土覆上去。

今日的伙食不錯,甚至還有酒水。

不過這酒水,也就是讓將士們聞聞味兒。

按岳少謙的將令,酒水不能喝,只能灑在中軍大帳外邊。

「這是為何?」

有小卒不解其意。

多好的酒水啊,就算軍中禁酒,戰時不能飲酒,等到勝了東胡大可汗,再開懷暢飲,不是也可以嗎?

而且這酒水灑在營帳旁邊,多容易失火啊!

「懂的都懂,不懂的說了也不懂,我只能說水很深,牽扯到太多,不該問的還是別問。」

將官並未多做解釋,而是故弄玄虛的說了句,便讓士卒們各自幹事。

吃了飯,灑了酒,岳少謙便入了大帳。

「怎麼樣?」

劉恪看到岳少謙進來,將手上用蒿草編織的草人,舉了起來。

「呵呵。」

岳少謙笑了一聲,陛下果然是孝順的,這就又開始致敬起昭烈帝的手藝活兒了。

「聽說那乞顏大顯也編織過草人,手藝必然是沒有朕好的,不過即使是朕,比之昭烈帝,只怕也差了不少。」

劉恪笑著放下草人,指了指邊上:

「還是不太夠,你傳令下去,讓將士們都編些草人,再織造些我軍的旗幟。」

「替身?」

岳少謙輕咦一聲,這倒是不錯。

反正近來將士們沒什麼事情,閒來做做手藝活,也可以。

畢竟草人、旗幟,什麼時候都能用到。

之後以詐死之計,吸引東胡人來攻,說不定也得用來草人、旗幟,來裝作伏兵。

「陛下,只怕東胡人很快就會上當,接下來,臣就要令滿懷英去詐降,只等魚兒上鉤。」

劉恪點頭道:

「嗯,之後除了你與諸將之外,就不要放任任何人接近中軍大帳了。」

而後他又握住岳少謙的手,鄭重道:

「而後,就交由岳少保了。」

岳少謙拱手嚴肅道:

「臣,必不辱使命!」

其實就算是詐死之計,也未必有難麼牢靠。

東胡人雖然暫時沒有出戰,但也絕不是縮在土牆裡瑟瑟發抖。

土牆一直連接到謝橋的橋頭堡,屬於一種緊密型的防線,能攻能守。

而漢軍卻沒有多少退路了。

東胡人未有繼續修築堤壩,沒有江水泛濫的區域協助運輸糧草。

而且乞顏思烈還特意下令,讓乞顏金瀚繼續屯兵於康海郡城,盡最大可能,減少了漢軍主力的糧草供應。

這詐死之計,雖說確實能帶來一戰而定高州的戰機。

但也並非沒有負面效果。

就怕將己方將士們,也完全矇騙了過去,在還沒有等到一戰擊破東胡的時候,自己這邊就潰逃了。

所以,在劉恪詐死的期間,岳少謙肩負重擔。

他必須保證將士們,能維持住最基本的士氣。

不過劉恪倒是不怎麼擔心。

他相信岳少謙有這個能力,也相信自己手底下的漢軍將士。

時間一天天過去。

眾將再少有去中軍大帳。

只是帳外的酒水,依然隔三差五的撒著。

中途著了次火,還是化成雨領著御前侍衛們,一同滅火。

但凡有想要靠近大帳的普通士卒,都被攔了下來。

軍營之中,氣氛頓時變得凝重起來,整個營地看上去,死氣沉沉。

——

乞顏宗元親自登上營中望塔,觀察著百步之外的漢軍大營,日夜不曾下塔。

「看來那劉雉兒,很有可能身受重傷,甚至已經身死!」

身旁的副將不解,他也一直觀察的漢軍軍營,都沒看見什麼異動,怎麼將軍就確定劉雉兒出事了呢?

「將軍如何得知?」

乞顏宗元的眉頭放鬆下來,看起來幾乎是微笑著:

「沒看到中軍大帳外面,不讓人靠近了嗎?!」

「而且還灑著酒水。」

「漢人的喪葬,講究禮制,那劉雉兒更是尊為皇帝。」

「可若是確定了死訊,漢軍將士們,只怕要士氣低迷,如此一來,那漢軍諸將,便用了這樣一個委婉的方式。」

「一來,算是喪葬禮制中的奠酒,讓死去之人,能順利歸天。」

「二來,這酒味,也能掩蓋屍臭。」

高州四五月就已是仿若夏季,這種天氣下,人死了,很快就會散發出臭味。

「嗯」

副將點了點頭,不愧是將軍,總是能發現常人無法發現的東西。

「此外,每逢飯點時,送入帳中的飯食,都是由漢軍有名有姓的將領,親自去送。」

「劉雉兒更是從未露過面。」

「說明這其中,大有問題。」

乞顏宗元繼續解釋著。

雖說那些飯食,都是滿滿的進去,空空的出來,但這更加讓他懷疑。

畢竟完全可以是那些親信將領,自己吃了,再把空碗拿出來做樣子。

即是給漢軍士卒看,讓將士們安心,也是給望塔上窺視漢軍大營的東胡人看,讓東胡大軍不敢輕動。

反正那典褚看體型,就知道是個無底洞級飯桶,吃多少都能咽下肚子。

「看來劉雉兒,多半是真的死了!」

那員副將聽了乞顏宗元的分析之後,也是露出了笑容。

乞顏宗元淡淡的道:

「沒錯,看來是老天爺都看不慣那劉雉兒了,火燒十萬大軍,這樣的人有傷天和,註定是活不長的。」

其實他甚至覺得,這可能是劉雉兒太厲害了。

簡直仿若高皇帝在世一般。

倒不是說打仗或是武藝,這些東西,年輕時的大可汗,甚至比那劉雉兒還強。

而是那劉雉兒的人格魅力、決斷魄力。

用人不疑,折節下士,身先士卒,有事兒這皇帝是真敢上,這方面簡直當世頂尖。

這樣的天縱之才,只怕是天地都會嫉妒,早夭也是正常的。

「那我們現在就回營稟報汗王嗎?」

有人問乞顏宗元,他們已經蹲了好幾日,日夜不休,現在既然確定了情況,理應向大可汗匯報,以免耽誤戰機。

「不著急,今夜再等一夜。」

乞顏宗元雖然心中已有猜測,但還是決定再等一等。

畢竟也不急於一時,如果那劉雉兒是真的死了,早一日晚一日,都是一樣,大漢必敗。

「將軍,既然那劉雉兒已死,我們為何還在這裡等著?」

副將不解,他們在望塔上可是白白餵蚊子啊!

再餵上一夜,只怕出的血,都要比劉雉兒中箭時還多了!

乞顏宗元望向漢軍大營,道:

「這種事情,遮掩不住。」

「我們既然能發現異樣,漢軍自然也能察覺到不對勁。」

「更何況那劉雉兒向來愛兵如子,一連數日未有出營,漢軍將士只怕已經有所猜測。」

乞顏宗元露出笑容,什麼時候戰,什麼時候攻破漢軍大營,看的可不是他們什麼時候確定劉雉兒身死。

而是漢軍什麼時候因劉雉兒身死,而士氣大跌。

「將軍,漢軍營中好像有人率部出營!」

乞顏宗元收回笑容,定眼一看。

卻看見一部約莫千人左右的兵馬,一路出了漢軍大營,直奔己方大營而來。

「將軍,是否要敲鑼打鼓,讓將士們將他們拿下?!」

那副將頓時大驚,漢軍竟然在這時候偷營?

難道不知道他們的望塔將一切盡收眼底嗎?

「不必。」

乞顏宗元搖頭道:

「如我所料不錯,必是來投降我軍的漢將。」

他甚至在心中譏諷,如果那劉雉兒知道身死後,立時便有將領投降,恐怕都能氣的復活!

次日一早,乞顏宗元入大帳求見。

乞顏思烈此時正在大帳之中,看著地圖。

想著劉雉兒身死之後,該如何最快攻破漢軍主力。

乞顏思烈沒有放下地圖,一邊思索,一邊問道:

「情況如何了?」

乞顏宗元激動的道:

「汗王,天助我部,劉雉兒死了!」

他一一將自己觀察到的一切,講與乞顏思烈。

「如此說來,劉雉兒是真的死了。」

乞顏思烈聽完了,這才放下地圖。

「正是。」

乞顏宗元點著頭,沒想到那劉雉兒剛打出漢家威風,讓人看到大漢興復的苗頭,竟然會死的如此窩囊。

真是滑天之大稽。

「滿懷英啊,本汗信你。」

乞顏思烈這才招了招手,那身寬體胖又生人勿進的滿懷英,出現在了帳中。

「這是」

乞顏宗元不解。

乞顏思烈介紹到:

「昨夜率部來歸降於我的漢將,名喚滿懷英,你在塔樓上,應該看見過。」

乞顏宗元想了一陣:

「原來是他?!」

「岳少謙的副將?!」

他知道漢將歸降,沒想到竟是滿懷英。

之前東胡大軍在攻打逐溪縣城之時,重點就是招降岳少謙的兩員副將。

一個是馬括,那馬括很慫,只是稍加脅迫,讓鐵浮屠擺出陣勢,就已是有些意動。

另一個,就是這滿懷英。

只是滿懷英比之馬括,似乎更穩重一些,對東胡人的勸降,沒有過多回應。

沒想到現在比那馬括,竟然投降的還要快上一步!

「滿將軍。」

乞顏宗元見此,也是對著滿懷英微微拱手。

一員降將,能帶來的消息,可比他在塔樓上費勁兒日夜觀察,要多得多。

滿懷英拱手回禮,同時道:

「汗王,劉雉兒確實是死了。」

「只是帳中諸將都在封鎖消息,不想讓將士們知曉。」

「而且那岳少謙還勒令士卒們,編織草人、旗幟。」

「只怕是想效仿徐聞縣誘騙乞顏大顯一樣,再來一次瞞天過海,從而退走。」

而後滿懷英又為表誠意,講出了一些漢軍機密,以及營中布防情況。

乞顏思烈點頭:

「嗯。」

「本汗接到消息,瓊州的甘文禁已經帶著水師來援,正在強攻港口。」

「漢軍多半是想要走水路退走。」

此時,乞顏真、乞顏買等將領,聞訊趕來。

「汗王,漢軍想要撤走,我們是不是要抓緊時間,出兵突襲?!」

乞顏真求戰心切,媽的,劉雉兒可算死了,讓老子拿鐵浮屠沖死漢軍!

乞顏買倒是不急不惱,一臉神在在的表情。

無論後面怎麼打,自己這個率軍射死劉雉兒,一箭定大漢的天下名將,都是功居第一!

要是戰事更為順利,能趁機一舉擊破漢軍主力,再攻陷瓊州、交州,滅亡大漢。

他甚至能在大可汗走後,成為乞顏部新的帶頭大哥!

乞顏思烈不急不慌,繼續道:

「本汗還是有些疑慮。」

到底是南征北戰多年,他並沒有就此徹底相信,心底仍舊留了一絲懷疑。

滿懷英見此,心中難免有些緊張。

都做到了這個地步,甚至他不惜身命,前來詐降,還是沒能讓這老狗完全相信嗎?

「不過這不重要。」

乞顏思烈緩緩道:

「普六茹部的八萬大軍,距離南渡江只有三日之遙。」

「三日之後,哪怕劉雉兒沒死,依然得面對東胡兩部的精銳大軍。」

十萬水師覆滅之後,普六茹部竟然還能掏出八萬大軍??

滿懷英更是心中一緊,努力保持著鎮定。

乞顏部掏空家底,能掏出二十萬大軍。

作為東胡八部之中的老二,普六茹部當然不只有十萬水師。

而且那普六茹阿摩大敗一場,以至於普六茹部汗王,被東胡八部之中的下部,石周曷部汗王率兵問責。

整個普六茹部,急需要重立威望。

那麼以其原本的兵馬,再加上強行徵召,東拼西湊之下,湊出八萬兵馬,也不是不能理解。

「十八萬大軍,東胡人的底蘊,果然驚人」

滿懷英已經有些繃不住了,陛下即使能詐死,找到戰機,也難以憑藉六萬兵馬,將十八萬大軍殺得潰散。

除非那普六茹阿摩真的愛父心切,帶著普六茹部的八萬兵馬,直接倒戈一擊。

但這顯然不可能。

漢帝只是普六茹阿摩義父,而率軍來此的,可是普六茹部汗王,普六茹阿摩的親爹!

乞顏思烈忽而拿出了昨夜沒吃完的烤鴨。

「這是什麼?」

眾將不明其意。

「烤、烤鴨?」

乞顏思烈道:

「漢軍,就像這隻烤鴨。」

他拿起馬刀引刀斬去鴨頭:

「而劉雉兒的生死,就像這鴨頭。」

「生死未知,那麼便是本汗說什麼,就是什麼。」

「本汗說斬去的是鴨頭,便是鴨頭,說是雞頭,便是雞頭。」

「就算說是鼠頭,只要說得多了,它也得是鼠頭。」

眾將一陣雲裡霧裡,可望著烤鴨,忽的心底一陣明悟。

頗有些指鹿為馬的意味!

不管劉雉兒是真死,還是假死。

只要他們加大力度,宣傳劉雉兒是真的死了,讓漢軍將士,讓瓊州之中文武,全都相信劉雉兒已死,就夠了。

哪怕其實是詐死之計,在人心惶惶之下,也只會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假死變成真死!

滿懷英不禁汗流浹背,乞顏思烈這一招,堪稱直打七寸。

如果漢軍真的信以為真,因而士氣低迷乃至潰逃,縱然是陛下,也難以維繼

所幸他掩飾的很好,沒有被東胡人看出破綻。

但如此,滿懷英也已是憂心忡忡,這詐降該不會變成真降吧?

「汗王說的是!」

剛一想明白,帳中諸將便紛紛讚嘆。

薑還是老的辣,那劉雉兒再怎麼算計,都比不得汗王以勢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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