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鼠鼠我鴨(2/2)
薑還是老的辣,那劉雉兒再怎麼算計,都比不得汗王以勢壓人!
管他真死假死,現在就是假死,也得給你弄到棺材裡去!
乞顏思烈伸手壓了壓,示意小事一樁,進而下令道:
「集結大軍,準備匯合普六茹部,出擊攻破漢軍。」
——
普六茹部大軍,已經來到南渡江北面。
這次出兵,由普六茹部汗王普六茹先,親自帶兵。
而且還帶著了兩個兒子,長子普六茹阿伐,次子普六茹阿摩。
很是反常。
普六茹阿伐不為普六茹先所喜,而普六茹阿摩已經封王,未來將繼承汗王之位。
因而普六茹阿伐一向不受重視,更別說帶兵出征了。
不過普六茹部諸將,倒是心裡有數。
只怕自家的汗王,已經有了換封的心思了。
畢竟南海一仗,普六茹阿摩打的實在太過差勁。
直接將十萬水師覆滅一空,以至於普六茹部只能靠著,東拼西湊而來的八萬大軍撐撐場子。
這還不如那率軍問罪的石周曷部呢!
「就一隻烤鴨哪夠吃啊?」
「再來十隻!」
傅玄策去了江東,見到了處境極為艱難的普六茹阿摩。
但他沒急著勸說,等到了普六茹部出兵,又跟著普六茹阿摩,來到了高州。
他此時正啃著一隻烤鴨,大快朵頤。
化成雨出使,挨一頓毒打。
陳伏甲出使,就沒成功過。
傅玄策出使,吃得滿臉肥油,肉眼可見的胖了幾圈。
普六茹阿摩耐著性子,讓人送上了烤鴨。
他得把傅玄策伺候舒服了。
雖然傅玄策沒有做太多,但其智謀早已得到認可。
如果不是按著傅玄策的提議,以「孝」為名義,聲稱要在陣前保護父汗,只怕這次出征,都沒他的份兒。
要真是這樣,別管大漢亡沒亡,等父汗回師,他自己就亡了。
「先生,你說本王該怎麼做?」
普六茹阿摩繼續耐心等著傅玄策,將烤鴨吃完。
他知道傅玄策是漢帝的人,但身邊的心腹,早就跟著那一把大火,燒了個七七八八。
可用之人不過百。
這種時候,他還管東胡大漢?
自己的小命要緊,自己的地位要緊!
「急什麼。」
傅玄策打了個飽嗝,剔著牙:
「現在你隨軍出征,這大軍之中,除了你父汗普六茹先,就是你這個王爺。」
「要是你父汗陣亡了,大軍還不是落入你手中?」
「你那沒有封號的兄長,難道還能搶過去不成?」
「你手下那沈光頗有武藝,想鎮住大軍也並非難事。」
「有了兵權,當場把你兄長砍了都行,還擔心什麼?」
普六茹阿摩怔了怔,而後皺眉道:
「我聽說,陛下中箭身亡」
他知道劉恪中箭的消息,大可汗就是以此說動普六茹先發兵。
傅玄策一點擔心都沒有的,只是舔著嘴巴,仿佛還在回味烤鴨:
「這不就對了,陛下都能中箭身亡,你爹要是死在陣前,不是更合理?」
「還有一件事。」
「先生請講。」
「陛下是我這種外臣叫的,王爺是陛下義子,應當稱義父才是。」
普六茹阿摩嘴角抽了抽,你!@#¥。
不過他還是一臉敬色道:
「先生說的是,父汗比之義父,多有不如。」
傅玄策再道:
「你覺得陛下會死嗎?」
「不會。」
普六茹阿摩甚至比漢軍士卒,都要堅定些。
媽的,那劉雉兒是什麼猛人,別人不知道,飽受摧殘的他,還能不知道?
燒著燒著,風向從北風變南風。
點了樓船以身引火,結果渾身上下都沒點傷。
漂在海上被張淮陽撈起來,還能輕輕鬆鬆奪走馬刀。
那莫名其妙竄出來護主的趙寧,就更不用說了。
他可是特意打探過的,趙寧又不見了!
那劉雉兒要是真要中箭,肯定有一白馬銀槍的小將會竄出來一槍把箭挑飛。
這不就是天命在身?!
既然有天命在身,哪能被乞顏買這種名不見經傳的小將給射殺?!
都說大漢高皇帝就是屢次中箭,最後更是中箭後病重而亡,劉雉兒中箭而亡也顯得很合理。
合理個屁啊!
高皇帝是屢次中箭,劉雉兒才中了一箭,數兒沒湊夠,哪能死啊!
想到此處,普六茹阿摩已有決斷。
他拱手對著傅玄策一禮:
「還望先生與我向義父問聲好。」
傅玄策看了他幾眼,拍了拍肚子:
「再來十隻烤鴨,鴨脖分給你。」
「是,是,本王就喜歡吃鴨脖。」
普六茹阿摩陪著笑,儘管吃些邊邊角角,他也是樂得其中。
大漢重臣吃得比他好,不是理所應當嗎!——
「陛下中箭身亡??」
瓊州的蕭元常等人,收到消息時,難以置信。
「必是假消息。」
廉漢升想都不想,直接給了來報的傳令兵一個大嘴巴子。
「不錯,徐聞縣被東胡人所占,我軍的探馬難以探明消息。」
「必是東胡人宣揚的假消息。」
蕭元常恢復鎮定,這時候就算是真消息,也得是假消息。
「先讓甘將軍率部走高州,以水師支援,想辦法接應大軍。」
廉漢升想到一事,急聲道:
「糧秣,徐聞縣被攻下,只怕大軍此時已經糧秣不足,若是再被東胡人算計,以謠言造成士氣低迷」
糧秣?
那就不是事。
蕭元常道:
「糧秣不是問題,我來解決。」
他趕忙開始布置起來,以免瓊州因此生亂。
而被朝中文武一直認為,有可能造反,而遭受排擠的賈無忌,這時候卻來了精神。
「中箭身亡?」
看著就像活不過第二天的賈無忌,目光閃動。
「無論真假,東胡人只怕就會借題發揮。」
「東胡人占領瓊州,必然留下了一二暗子,趁機散布陛下的死訊,難免會出亂子。」
賈無忌摸索著袖子裡的兩枚棋子。
忽而往地上一扔。
一黑一白的棋子,滾落在地,顏色分明。
他看也不看的遠去,呢喃道:
「黑白二色,何必分明。」
「玉璽在雞窩裡嗎?」
——
乞顏思烈與普六茹先合兵一處後,便立即做了安排。
一直散布劉雉兒死訊的同時,再讓乞顏買率軍襲擊漢軍大營,以探虛實。
等到天色蒙蒙亮起,乞顏買便點齊兵馬,殺至漢軍大營。
他是光明正大的殺過去,畢竟漢軍的望塔,多半能看到東胡大軍的動向。
不過這時候的漢軍士卒,很是疲憊。
再加上他又是按著滿懷英所說的大營布防,衝著防守最薄弱的地方殺去,應當不會有事。
隨著一聲怒喊,乞顏買率軍直接將營門撞開。
「殺!」
沖開營門的一瞬間,東胡兵馬,宛如決堤之河水一般,洶湧而至。
乞顏買身旁的副將,看著如夢初醒的漢軍,大聲吼道:
「殺,一個不留!」
乞顏買若有所思,防禦如此薄弱?
難道是漢軍因為皇帝的死訊,而懈怠了防守,就連望塔上的將士,也疏於偵查軍情,以至於讓他有了可乘之機?
若真是如此,這次甚至可以直接擊破漢軍大營!
可乞顏買還沒開心多久,就有一陣箭雨落下。
岳少謙在等,等著東胡人深入大營。
「不要吝惜箭矢,放箭!」
短短几息時間,漢軍就在岳少謙的調度下,不要命的射著箭。
片刻的功夫,沖得過於深入的東胡將士,便一個個的,發出慘叫聲。
他們誰都沒想到,漢軍的營地裡面,會有埋伏。
畢竟都覺得劉雉兒已死,漢軍士氣低迷,疏於防備,他們不說偷營能大成功,怎麼也得全身而退吧!
「怎麼回事?」
乞顏買震驚的看著四周衝出來的漢軍,怎麼會有埋伏?
就像是,在等他們偷營一樣。
劉雉兒身死,漢軍還能做出這樣的布置?
「不知道啊。」
副將也是一臉迷茫。
「難道這一切都是劉雉兒的詐死之計?」
乞顏買開始懷疑,但懷疑只是持續了一下。
畢竟他是親眼看到劉雉兒中箭吐血的,那出血量,怎麼看都是必死無疑。
而且按照劉雉兒的性子,要是真的沒事,現在早就衝鋒在前了。
可不僅僅沒見到那劉雉兒,連勇武異常的典褚,都沒見到。
皇帝不在,皇帝的貼身大將,也不在。
這說明什麼?
乞顏買盡力往中軍大帳望了眼,只見漢軍中軍大帳所在的地方,無比安靜。
就像是戰場上的一片淨土一般。
這就對了。
如果說皇帝死了,典褚在守靈,不讓東胡人驚擾,就說得通了。
「撤!」
已探明虛實,心中有數,乞顏買立即下令撤軍。
劉雉兒身死是真的,他自己身陷重圍也是真的。
他一個東胡人,真沒必要給大漢天子陪葬。
但岳少謙不會讓他輕鬆離開,如今的一切,都是算計好的。
大殺一通,就是最後的鋪墊。
「殺!」
看到東胡人想撤離營地,雷蘭和巴尼漢一左一右,領著人追殺了上去,將乞顏買所部攔截在了營門口。
岳少謙有條不紊的調動大軍:
「有朋自遠方來,雖遠必誅,將軍還是留下來吧!」
「留著跟那劉雉兒殉葬嗎?!」
乞顏買咆哮一聲,提著馬刀衝著巴尼漢殺去,這小子年輕,肯定很菜。
但巴尼漢又不是李景績,加之武藝經過狄邯、典褚、雷蘭指點,也有一番長進,兩人衝殺在一起,一時間沒能分出勝負。
「將軍勿慌!」
副將見此,趕忙接應,媽的,這大漢是怎麼回事,越打人才越多。
可隨後狄邯也率軍出陣,直接四面包抄,想要將乞顏買所部,直接絞殺在營中。
只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乞顏買所部,就已經被徹底衝散。
「乞顏買,速速下馬伏誅!」
岳少謙騎著馬,從亂軍之中緩緩而出。
乞顏買定眼一看,漢軍眾將,除了李景績,都在等著他。
可還是見不到劉雉兒與典褚的身影。
他心中更加肯定,但當務之急是突圍,將消息帶回去。
「速撤!」
乞顏買發號施令,就要帶著親衛們突出重圍。
岳少謙不急不慌的下令,又是一波箭雨,直接讓乞顏買身中兩箭。
可乞顏買一時間也是被激發了血性,就像是沒有痛覺一樣,發了瘋一般的跑路。
縱然是漢軍將士,也被乞顏買的樣子,給嚇得動作慢了幾分。
「喝!!」
乞顏買大喝一聲,竟是整個人騎著馬,直接衝著柵欄撞了上去。
漢軍的柵欄就是個木樁,猛力衝撞之下,竟是木屑紛飛。
「快走!」
乞顏買已是渾身鮮血淋漓。
可饒是如此,他也是手持馬刀,宛若惡鬼。
「抓住乞顏買,賞金千兩,官升一級!」
岳少謙直接畫餅,稍有停頓的漢軍,又接連殺上。
「抓住那個渾身是血的!」
有漢軍將士咆哮著大喊。
乞顏買固然一時悍勇無比,但渾身是血也給讓漢軍眼中加了個螢光標記。
很快,漢軍連連追擊,亂軍之中,雷蘭一槍將乞顏買挑落下馬。
浴血的乞顏買,在地上一陣滾動,狼狽不堪。
可雷蘭仔細一看,竟然並非乞顏買本人,只是穿著乞顏買浴血的甲冑而已。
「這乞顏買」
雷蘭實屬沒想到,乞顏買除了勇武,竟然還有那麼些智計。
「岳少保,乞顏買不知所蹤!」
雷蘭意興珊的回到中軍,他一個當先鋒的,打了好幾仗,斬將甚至還不如皇帝多。
本以為這次皇帝不打,自己能斬將呢,沒想到還是砍了個空。
「先將這些東胡潰兵解決掉。」
岳少謙淡淡的道了一句,乞顏買帶來偷營的人馬並不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現在多殺幾個,後面也更輕鬆一些。
雷蘭問道:
「不去追乞顏買了嗎?」
岳少謙緩緩搖頭。
東胡大營就在百步之外,必然已有接應,再深追,敗走的就是他們了。
而且又勝一陣,最後一環,也已經布下。
「不必再追。」
「是時候給陛下抬抬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