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直取劉雉兒驢車(1/2)
「好你個滿懷英,竟敢詐降!」
狼狽逃回大營的乞顏買,第一件事,就是找著滿懷英掄王八拳。
老子就是聽了你的,去漢軍大營最薄弱的地方,結果中了埋伏。
還敢說你不是詐降?!
「乞顏買!」
乞顏思烈冷哼一聲,將之制止。
乞顏買頓時大氣都不敢出,望著大可汗,哭訴道:
「末將無能,聽信奸賊讒言,誤中漢狗埋伏,還望汗王責罰!」
「無妨,你先起來。」
乞顏思烈擺擺手,道:
「漢軍知道滿懷英投了我軍,自然能猜到滿懷英會說出營中布防。」
「漢軍肯定會對薄弱之處加以防備。」
乞顏思烈臉上的皺紋,都似乎少了些。
他本來就是派乞顏買,去試探漢軍虛實的。
乞顏買敗的越慘,說明漢軍越虛。
如果贏了,反倒說明漢軍有詐。
畢竟岳少謙能在東胡大軍圍城之下,守住逐溪縣三個多月。
狄邯能調兵遣將,正面擊破乞顏大顯。
剩下的巴尼漢、雷蘭,都不是庸才。
就連那李景績,雖然敗仗頗多,但進退有據,有名將之姿。
即使劉雉兒身死,這群人又怎麼會疏於防備?
「你說說看,在漢軍軍營里探著了什麼,可有見到那劉雉兒?」
「沒有。」
乞顏買拱手道:
「劉雉兒和其貼身護衛典褚,都不知所蹤。」
「我部兵馬雖說被漢軍圍困,但也製造了一時混亂。」
「混亂之中,漢軍中軍大帳仍舊平靜無比。」
「甚至,都沒有將士敢經過。」
「想來,應該是」
乞顏思烈頷首。
沒問題了,這下劉雉兒之死,已經有九成可信度。
他召集眾將,道:
「劉雉兒多半已經身亡,接下來,我軍該如何擊破漢軍?」
乞顏宗元率先開口道:
「乞顏買新敗一場,末將觀那漢軍諸將,頗有能耐。」
「即使劉雉兒身死,也不容易對付。」
「不過末將認為,劉雉兒一死,漢軍諸將都會拼命將其屍身,送回瓊州,已經不會特意針對我軍了。」
「所以,我軍只需要針對劉雉兒的屍身出擊即可。」
「一旦截獲劉雉兒屍骨,將其挫骨揚灰,漢軍不戰自潰!」
「報!」
忽的,一員哨騎匆匆入帳。
「漢軍兵發三路,自三個方向,出營而走!」
「果然,漢軍諸將估計也覺得,我們已經猜出劉雉兒身死,所以在想辦法儘快撤走。」
「這三路兵馬,其中必有一路,負責押運劉雉兒屍身。」
乞顏思烈拿出地圖,問向哨騎:
「你且說說,三路各有多少兵馬,是何人領軍。」
那哨騎道:
「三路兵馬各有三千之數,往西一路,由狄邯帶領,往南一路,由巴尼漢統帥,往東一路,則是李景績。」
乞顏買道:
「必是狄邯所部在押運漢帝棺槨,往西直走,可入交州,依託交州地形,倒也能阻攔我軍一二。」
乞顏思烈搖頭。
乞顏宗元道:
「那便是巴尼漢所部,雖說徐聞縣城被我軍所占,但巴尼漢所部大多是南越土著,可走山林回瓊州。」
乞顏思烈搖頭。
乞顏真滿不在意道:
「那就是李景績咯,那牛鼻子菜是菜了點,行軍還是挺謹慎的,若是被我軍伏擊,說不定也能安然退走。」
乞顏思烈笑了聲:
「我軍與普六茹部合兵一處後,足有十五萬兵馬,何須管漢軍哪一路是疑兵,哪一路是劉雉兒屍身?」
「乞顏買,你率部追擊狄邯,乞顏宗元追擊巴尼漢,乞顏真追擊李景績。」
「是!」
眾將齊聲領命。
也是,我軍兵多將廣,你疑兵有屁用?
各自領著一萬人,追著漢軍錘就是。
——
劉恪就在李景績軍中,老神在在的在驢車車板上的棺槨里躺著,閉目養神。
兩軍交戰還能划水的,也就是他了。
夜裡薄霧繚繞,山風緩緩吹來,帶來了一絲清涼。
李景績率軍,緩緩東行。
黑暗中摸索著,到了一處廢棄的村落。
這裡以前有十幾戶人家,還有一處水塘,塘中蛙聲一片。
就在漢軍經過水塘時,後方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將士們目瞪口呆的,望著緊追而來的東胡騎兵。
約莫有一萬之數,其中竟然還有鐵浮屠??
他們都知道,皇帝已經死了,他們押送的,就是承載皇帝屍身的棺槨。
本以為能借著三路疑兵,早日退走。
沒想到,追兵這麼快就過來了?
這還怎麼打?
就連知道皇帝實際上是詐死的李景績,都有些驚訝。
縱然皇帝垂死病中驚坐起,也不一定能帶著三千兵馬,擊破這一萬東胡騎兵吧?
「將軍,咱們撤軍吧,莫要白白喪了性命!」
副將請命,這一看就知道打不過,乾脆發揮將軍最擅長的前軍變後軍,撤就完事了。
「將軍也無需自責,戰場上,勝敗乃兵家常事。」
「這次我軍還押運著陛下棺槨,切不可出了差錯,還是穩妥些好。」
「咱們這次往哪兒跑?」
李景績嘴角抽了抽,歪著腦袋,朝副將罵道:
「跑個屁,陛下正看著咱們呢,舉刀,殺胡狗。」
還沒打就覺得要敗,準備撤走,卻不會打擊士氣。
估計古往今來,也就獨此一家了。
東胡人的騎兵,並未全速奔馳。
帶隊的乞顏真平日裡很急,這次倒是不急了。
只是打馬緩進,畢竟夜裡追擊,就怕有絆馬索什麼的。
可面對著緩慢行進的東胡騎兵,李景績也覺有幾分口乾舌燥。
這次撤軍都不好撤了,兩條腿跑不過四條腿。
那就先不撤了。
李景績看了眼棺槨,反正是詐死,還有戰神一般的皇帝托底呢!
「弓箭手往兩邊散開,射死胡狗。」
「那邊的屋子裡去幾個,埋伏著!」
李景績一通調兵遣將,東胡人緩慢而追,也給了他布陣防守的機會。
這廢棄的村莊就挺不錯的,起碼不方便那些騎兵衝鋒。
漢軍將士們嚴陣以待,好像這次李將軍,是打算拼命了。
那員副將心中一緊,這能打過嗎?
忽而,他看到了驢車上的棺槨。
是啊,陛下在看著咱們呢!
這時候反而不怕了。
皇帝死了,怎麼死的?
陷陣衝鋒死的,為將軍擋箭死的。
當皇帝的,都能做到這一步。
他們這些大頭兵,怎麼能怯戰呢?
忽的,馬嘶聲驟然傳來。
東胡人已然追至村落之中。
李景績一手提槍,一手提盾,走在最前方刀盾兵的身後。
他一邊調度兵馬,一邊仰頭張望。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
乞顏真也是同時抬頭張望。
除了月星之外,他望見了一隻不知是鷹還是雀的鳥,一頭栽落,扎進了池塘中。
帶起大片水花,水面上波紋激盪,泛著泥漿。
「呱——」
又是一陣蛙鳴。
「異象?」
乞顏真嘟囔一句,看著不是什麼好異象啊,總有種心神不寧的感覺。
嗖嗖——
就在蛙鳴開始的那一剎那,一波箭雨射來。
前方的東胡騎兵傳來陣陣驚呼。
沒想到這小股漢軍,面對來勢洶洶的騎兵,居然沒有趁著夜色退走,反而主動進攻了起來。
好在這波箭雨雖然有些突然,但在夜裡,準頭著實一般。
「下馬,逼上去!」
除了手中的部分鐵浮屠之外,乞顏真喝令其他騎兵下馬。
既然漢軍作出了應對,那麼說不定就在村落之中,布置了陷馬坑、絆馬索之類的工事。
倒不如直接下馬,用人數優勢來壓制漢軍。
反正人比馬精貴,多死幾個人,還能多繼承幾個老婆,指不定連孩子都不用自己生了。
初一波箭雨,只是讓東胡兵馬稍稍亂了一陣。
很快便在乞顏真的指揮下,紛紛下馬。
拿著馬刀、長槍、巨斧,往箭矢射來的方向殺去了。
「出擊,迎敵!!」
李景績朝著將士們大喊。
這些日子在營中操演,將士們都跟岳少謙學習了以步制騎的方法。
他這次本來也是以為要對抗東胡騎兵,沒想到人家直接下了馬,一時之間,還真有些不知所措。
而東胡人已經展開攻勢,除卻那些抄著兵刃衝來的士卒之外,還有不少士卒用騎弓朝著漢軍放箭。
人多就是有優勢。
即使李景績讓將士們舉盾防禦,可除了箭矢命中盾牌發出的噗噗悶響外,那一聲聲慘叫,也不少。
刀盾兵都把大盾舉在身前,箭支命中盾牌,發出噗噗的悶響。
有些箭支越過他們頭頂,朝後面的隊列落去,後邊響起一聲嚎叫。
李景績沒工夫去理會誰受傷了,此時必須要保持陣勢,才能防住東胡人的進攻。
可東胡人不斷殺來,又有陣陣箭雨,導致他不得不一心兩用。
抵禦東胡人擾亂陣型的同時,還得提防箭矢。
漢軍將士們也是如此,頗有些顧此失彼。
尤其是面對一陣陣的箭雨時,更是有苦難言,極為忌憚。
要知道,勇武如陛下,都是中了流矢身亡啊!
不知不覺間,陣勢竟是越來越亂,要麼是在躲避流矢,要麼就是在躲避倒下的傷員。
甚至因此摔倒了幾人。
「受傷的士卒,都往水塘里去!」
李景績叫了一聲,並非突然想到,他特意「計算」過。
東胡人雖然人多勢眾,但在這種狹窄的地形中,並不容易發揮。
而且東胡人是騎兵,除了鐵浮屠之外,身上都是輕甲。
也就是說,甲冑並不如漢軍。
雖說兩邊都有弓手,甚至東胡人的弓手,要更多一些。
但只要站住陣型,漢軍的弓手,是更占優勢的。
他算的倒也沒錯。
只是乞顏真壓根就沒想著一直和漢軍對射。
見漢軍已經落入陣勢,便讓那些執著騎弓射擊的將士們,歸入隊中。
而後讓開一條道來。
直接讓鐵浮屠沖陣了。
鐵浮屠是被那劉雉兒的棋盤,給砸破了膽。
但殺起你們這幾千漢軍,還不是手到擒來?!
轟隆隆——
一陣馬蹄聲,鐵浮屠視死如歸的往漢軍陣中衝去。
事實上,視死如歸有些不太恰當,敢直面鐵浮屠這種重騎的,才叫視死如歸。
「不准後退!」
李景績見此,趕忙視死如歸,讓將士們頂住。
將士們只能盡力,畢竟後方,就是驢車,車上有皇帝的屍身。
他們怎能讓鐵浮屠,將大漢天子踩在腳底下呢!
皇帝生前都未曾懼過鐵浮屠,又怎能身後受辱?
「都散開,往水塘里跳。」
忽而,棺材裡傳來了聲音。
「」
一陣陰風吹來。
夜裡,涼颼颼的。
立時便有不少漢軍將士,不寒而慄。
李景績一怔,也是改了將令,道:
「往水塘里跳!」
此時,鐵浮屠已經衝到陣前,最前頭沒來得及跳入水塘中的漢軍將士,連連慘叫。
後頭跌跌撞撞,跳往道旁水塘的將士們,才算是勉強保得一命。
率著鐵浮屠沖陣的乞顏真,卻是更加驚喜。
殺幾個漢軍小卒算什麼?
他要將劉雉兒挫骨揚灰!
「沖!都給我沖!直取劉雉兒驢車,將其屍骨扒出來!」
鐵浮屠很順利的,鑿穿了漢軍軍陣。
乞顏真也親自來到驢車前。
那驢兒倒是無所畏懼,還打了個響鼻,噴了乞顏真一臉。
乞顏真只是抹了抹臉,哪還管驢,就要掀開棺槨。
「嘿哈,劉雉兒!」
他伸手抬起棺蓋一角。
呱呱呱——
水塘里蛙聲一片。
乞顏真忽然覺得手中重量一輕,還沒意識到不對勁,順勢將棺蓋徹底打開。
下一刻,就是一個棋盤糊在臉上,乞顏真當場斃命。
啪啪啪——
又是一連好幾個棋盤,直衝各處的鐵浮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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