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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非兵之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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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讓如今總攬軍政大權,要真是臥底,這仗可別打了,前面後面都是刀,根本打不了。

「撤軍,撤至九真郡。」

「撤撤軍?」

雷蘭揉了揉有些乾澀的眼睛,極為不解。

現在難道不應該調兵遣將,支援各縣城嗎?

他連忙強行提起精神,勸道:

「將軍,如果我軍能增派兵馬,守住各縣城,那些豪強必然和漢軍為敵!」

「可若是就這麼撤軍,相當於將整個日南郡,白白送給漢軍啊!」

張議平搖了搖頭,並未多做解釋。

百姓、流民與漢軍為伍,豪強望風而降,漢軍兵鋒正盛。

如今這個局面,歸根結底,就是漢軍太強,縣城完全守不住。

與其送死,豪強們只能把自己放在案板上,任由漢軍割肉。

他現在分出兵馬,守住縣城,確實能讓豪強與漢軍為敵。

可是然後呢?

交趾之中,就只有他手上這五萬兵馬。

還因為漢帝嘗百草,雷蘭冒進,丟了八千。

剩下的兵馬數量,和漢軍相差無幾。

一旦分兵,就會被漢軍逐個擊破。

而手上沒有兵了,只靠著郡兵,固然能守城,可失去了進攻機會。

只能看著漢軍繼續這麼一路北上,不斷打豪族分田地,收攏民心,解決糧草憂患。

到了那時候,除非東胡出兵支援,不然交趾要麼困死都城,要麼投降。

而撤軍至九真郡,則不然。

保留了一支可戰之兵,而且即使漢軍占了日南郡,且有流民、百姓從軍相助,依然要分派人手駐守各地。

總不能全靠流民、百姓駐防吧?

無論漢軍是留下五千人,還是三千人。

只要漢軍分兵駐守日南郡各地,都相當於減員。

此消彼長之下,交趾一方又占據了兵力優勢。

雖說丟了一郡之地,但同時也換來了勝機。

「將軍」

見雷蘭還要勸說,張議平只是靜靜地站著,透著一股不可動搖的氣場,讓人感到莫名可靠,表情沉靜而自信。

而後淡淡幾句:

「以退為進。」

「替本將修書一封,將漢軍如何對待豪族與流民的事情,告訴高相國。」

——

交趾郡。

高讓的府邸,修建得極為豪華。

屋宇百間,連甍接棟,檐宇相承。

此時,高讓一襲青袍,正在焚香祭拜神像。

天柱神,也就是交趾國中南越土著們,所崇拜的開天之神。

當年士燮入交趾後,本來準備以漢家經學治理地方。

但未曾想漢家經學太過深奧,別說南越土著,就連那些不斷遷入交趾的漢人,或是兩者的混血後裔,也未必聽得懂。

所以士燮另闢蹊徑,選用了信仰,也就是南越神話。

他自稱為天柱神化身,世世代代的國君,都將是天柱神不斷輪迴。

以此忽悠南越土著,來更好的教化、統領他們。

這也是士燮為士家留下的一手底牌。

如果真到了外敵不可阻擋的地步,可以用國君乃天柱神化身這個身份,來號召交趾土著。

那些土著在交趾山林中的戰鬥力,堪比精兵。

高讓其實是不信這個的,不過多年的祭拜,倒也成了習慣。

他動作優雅,以手中的香燭點燃神像邊的熏爐,霎時間裊裊煙霧,從熏爐中飛出,滿屋生香。

咚咚咚——

府中一員小僕敲著門,小聲道:

「相國,有前線急報。」

高讓聞言,像是被打擾了雅興,面露不悅之色。

但等他出門之後,面上仍是如往常一般隨和,帶著笑,眯著眼,像極了老實人。

入了大堂,只見朝中文武都在堂中等候。

宮裡那位爺是個什麼德行,大家都清楚,而今軍情緊急,該找誰,他們心裡更清楚。

見高讓前來,一干文武齊齊拜道。

「高相國。」

高讓也給予同僚們給予足夠的尊重,深深還了一禮。

首先開口的是呂狹,他雖然長得醜,不怎麼討人喜歡,但高讓還是將其引為心腹,相當可靠。

呂狹面有憂色,語氣顯得十分不安:

「相國,流民未有湊效。」

「漢帝攻破縣城,打壓豪族,將豪族家中田地,都分予了流民、百姓,解決了流民之患,同時還補充了糧草。」

「那些流民也投桃報李,協助漢軍攻打各個縣城。」

「日南郡雖說還未陷落,但漢軍入主,幾乎已成定局。」

「張將軍自知不敵,強行開戰必敗,已撤軍,準備退守九真郡。」

高讓聽了,臉上那和煦的笑容直接僵住了,一時間有些失態。

未曾想到漢帝竟會如此果斷,直接打壓豪族,收取田地。

更讓人不可思議的是,連半畝田地都不取,而是分給了流民、百姓。

而那些小民,還真就漢帝這麼一號召,就全動了心思。

於是就造成了這麼個情況,漢軍在交趾的土地上,用交趾的田地,收買交趾的人心,再用交趾的人,打交趾的城。

這合理嗎?

這完全不合理啊!!

當即便有不少文武質疑起張議平:

「張將軍為何不戰而退?」

「高相國,那張議平出身寒微,與那些流民無二,平日裡又素來關心百姓,漢帝如此施為,只怕張議平已有二心!」

「張議平其人擁兵五萬,又頗得軍心,不可不防啊!」

「安靜!」

高讓忽的一聲叱喝,打斷了爭執,他看著眾人,語氣平靜,卻極有說服力:

「張將軍以退為進,冷靜觀察時局,等待時機,何錯之有?」

「此時漢軍鋒芒正盛,又得本地流民、百姓之心,換做是你們,你們領兵與漢軍一戰,難道能夠勝過一場嗎?」

「除了損兵折將,還有什麼用?」

高讓倒是個分得清輕重的人,智謀也不錯。

這一番話語,讓人感到安心,直接將不少人給喊醒了。

呂狹也從旁幫腔道:

「張將軍忠義,無需多言。」

「縱然漢軍全據日南郡,可分兵駐守後,還剩下多少可戰之兵,可供北進?」

「屆時據九真、交趾兩郡以抗之,漢軍又能奈何?」

眾將一通議論後,覺得確實可行,又有人道:

「張將軍在前線領兵作戰,我等在後方,斷然不能坐視不理。」

「據九真郡固守,太過被動,不知高相國可有應對之策?」

高讓目光掃向堂中文武,輕聲道:

「諸君可靜下心來。」

一干文武摸不著頭腦,忽有一身材矮壯,皮膚黝黑的武人,動了動鼻子,道:

「薰香?」

「高相國方才祭拜過天柱神?」

「正是。」

高讓又恢復那副怡然自得的神色,笑著點頭道:

「國中從南到北,雖說一馬平川無險可守,但這九真郡中,卻有一山脈橫貫,乃我國非兵之兵。」

聽著高讓如此言語,眾文武心中也有數了。

高讓指的是,長山之中的南越土著。

即使這些土著不會聽他們的調遣,主動出擊攻打漢軍,但漢軍入了長山地界,只要稍作鼓動,便可讓雙方發生矛盾。

那皮膚黝黑的武人更是躍躍欲試,道:

「相國,不若就讓我去一趟長山,說動這支非兵之兵?」

高讓應允道:「那就拜託巴將軍了。」

「是。」

眾人見此,心中便鬆了口氣。

巴臨,是南越土著出身,比張議平更純血,其人亦有勇略、威望,正可以作為勸動土著出兵的人選。

漢軍就算占了日南郡又如何?

分兵駐守之後,又要守衛海岸線,保證物資運輸,可戰之兵還剩多少?

至多也就兩三萬。

莫說南越土著之中,最少也有三萬青壯年可用,就算對上張議平手中的五萬兵馬,也難以取勝。

到時候只要把這支漢軍覆滅,輕鬆便可收復失地。

甚至不少人覺得,丟城失地也在高讓的算計之中。

表面上漢軍是占了地,可實際上,卻是在無形中,損兵折將啊!

而且流民南遷之後,也保證了國中的糧草供應,九真、交趾二郡之中,不需要額外支出糧草賑濟,同時還排除了不穩定因素。

這一切,不都是抵擋漢軍的最佳屏障嗎?

不過人群之中的呂狹,卻沒有像其他同僚那麼樂觀。

本來交趾國是要發兵進取,攻入瓊州的。

現在卻落入守勢,還不得不放棄日南郡,難道不是已經完全陷入被動之中了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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