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腦後反骨(1/2)
深山老林里突然鬧鬼,可怕是可怕,但也沒啥,畢竟大軍在手,人多。
而且夜半雞叫這種事兒,也不是沒發生過。
但這一切有了前期鋪墊,循序漸進,則不同。
從最早的大可汗入山林而亡,親衛嚇得倒退而出。
再到乞顏宗元橫死,五千將士被斜教祭祀。
更何況,現在連自家將士,也一起哭了起來,哭著哭著還發出驢叫聲。
個個就跟被妖魔鬼怪附身了一樣。
這換誰來不害怕啊?
就是白起站在這裡,都得擔心四十萬陰魂來索命吧?!
乞顏金瀚真不是能力不行,這種不可抗力,換誰來沒辦法。
他往自己大腿上砍了一刀,吃著痛,這才停止了不由自主的驢叫。
四下望了眼,看見隨時要潰逃的將士們,他立即意識到局勢的緊迫性。
乞顏金瀚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冷靜。
儘管自己也感到害怕,但他作為一軍主將,必須穩定士氣,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
這已經是乞顏部最後的家底了。
如果就這麼丟在了深山老林,八部內亂,甚至會比預想中,來的更快。
「將官以上,維持曲營秩序,士卒緊密相連,保持警惕!」
乞顏金瀚迅速下達將令。
儘管有些將士仍舊情緒緊張,但主將堅定的聲音,讓他們稍微穩定了一點。
東胡大軍雖說仍在哭喊驢叫,但總算是慢慢維持住了陣型,確保了將士之間,保持緊密的隊列。
彼此之間,緊密相連,也更安心一些,能有效防止,將士受到恐怖景象的影響,而離隊失散。
乞顏金瀚又喚來一員偏將,想要派遣精銳深入,將一邊驢叫一邊哭的漢軍士卒,給搜出來。
但想了想,還是放棄了。
士氣不振,也別多想了。
萬一那劉雉兒,再搞出什麼更邪乎的東西,局勢更糟糕。
「撤走!」
乞顏金瀚下令,他也不管了,撤出山林就算成功。
東胡將士們,在黑夜之中,急切地向後撤離,心中充滿了恐懼不安。
他們在山林中,跌跌撞撞地奔行著。
雖然有乞顏金瀚,提前派出引路的兵馬在。
但四周視野被黑暗籠罩,軍中準備的火把不多,仍舊有些看不清前方的路。
突然,前軍來到了一個陡峭的山崖前。
黑暗中無法分辨,引路的士卒,提前打出手勢,想讓後面的將士停下來。
但倉促之間,因為心中恐懼,腳步慌亂,將士們實在沒能停下來。
前面的將士沒停下來,後面的將士,也就下意識跟著走。
可臨近了山崖前,最前頭的那些將士,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沒路了啊!
但還不待他們轉身退走,後面迫切想要離開這陰森山林的將士,就擠了上來。
前面的將士,直接失去平衡,一個接一個地,從山崖邊緣,摔落下去。
「啊!!!」
他們一邊哭著,一邊發出驚叫聲。
聲音在黑夜中迴蕩,令人心悸。
稍後一些的將士,意識到前面是懸崖峭壁,走不通,又目睹了同伴墜崖,更加惶恐不安。
但沒啥用。
後面還是有不明白狀況的將士,在往前頭擠。
任憑前面的將士,如何拼命掙扎,保持平衡,都被不明所以的後方將士,給擠下了山崖。
乞顏金瀚暗呼一聲不好,他將火把大多都聚在中軍,畢竟中軍是人數最多,也最為重要。
現在前面出了問題,也沒辦法,只能下令將火把傳遞到前面去。
前軍亮堂了起來,可中軍、後軍,就難受了。
掉落聲和慘叫聲持續不斷,在他們看來,就是前軍將士,就跟著了魔了一樣,排著隊跳崖。
大腦一片空白,根本沒功夫思考,到底是什麼情況。
在這群東胡將士們的腦海中,仿佛浮現了前軍將士們睜著空洞無神的眼睛,嘴唇發紫。
然後朝著後方的自己,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然後縱身跳下山崖。
每個人心中,都帶著極大的心理壓力,無不是感到身體顫抖,手足無措。
害怕自己也會像前軍將士一樣,被妖魔附體,主動跳崖。
頓時,一股無助恐慌的情緒,瀰漫在每個人的心頭,不斷加劇。
「不要慌亂,維持秩序,有序後撤,換一條山道行進!」
「躲避山崖邊緣,找其他路徑,就能撤走!」
乞顏金瀚面對著這恐怖的場景,心中充滿了無奈。
可縱然他及時採取了措施,也沒能起到任何效果。
大軍直接崩潰了。
東胡將士們,一個接一個地失去了理智。
有人尖叫著,有人嚎啕大哭,有人顫抖著試圖逃離。
但越是如此,就越是混亂,被推搡墜崖的人,就越多。
場面變得,更加詭異恐怖了幾分。
山崖邊緣,成了一條通往死亡的道路。
東胡將士們的身影,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在黑暗中。
慘叫聲伴著哭聲、驢叫聲,迴蕩在整個山林中,讓人膽寒。
乞顏金瀚也是失魂落魄,他感到無法承受更多的壓力。
面對連續的墜落聲和慘叫聲,他的思緒已經開始混亂,判斷力受到了干擾。
「跑」
乞顏金瀚心中只有這一個念頭。
這種亂局之中,他什麼都做不到,如果駐足太久,他自己甚至都可能受其所害。
要知道,那些山林里的漢軍,可是還沒有動手啊!
能活幾個是個,爺先跑了。
乞顏金瀚孤身穿過雜亂的樹林,尋著一處坡地。
「這裡能抵達山下」
乞顏金瀚往下望了眼,坡地陡峭艱險,但擺在他面前的,只有這一條路。
他咬了咬牙,蹲下身,雙手抱住雙膝,整個人圈成一團,直接來了個無敵風火輪,滾落坡地。
脊背磕著坡地上的碎石、斷木。
乞顏金瀚甚至已經能感到,自己渾身是鮮血。
但聽著那絕望的哭喊聲驢叫聲,逐漸遠去,心中竟是有一些慶幸。
「別叫了,把東西留下,咱們也該撤了。」
哭叫一陣,劉恪嗓子都有些啞了。
不知道東胡人現在是個什麼狀況,不過估計那群蠻夷肯定是被嚇得夠嗆。
畢竟知道緣由的自家將士,都戰戰兢兢的,更何況連連被嚇著的東胡人?
馬括用力止住了哭啼,整個人心肝都在顫著。
要不是看著皇帝哭著叫著,樂在其中。
就連那拉車的驢,都順眼了許多,他早就跑路了。
劉恪招呼著將士們,一同將備好的大漢旗幟插好。
同時撿著粗織斷木,隨便搭了搭了,勉強圍了個大營出來。
這可比火油什麼的好使多了,還便於攜帶。
燧人氏要有這天命,哪還需要鑽木取火啊?直接給普羅米修斯饞哭了。
「好了,去合浦郡城吃宵夜!」
劉恪拍了拍手,上了驢車。
這麼驢叫一陣子,驢子好像跟他更親密了。
頗有一種,人驢合一的感覺。
「這【驢叫】到底是跟【嚎啕大哭】合成好,還是跟【高粱河車神】合成好呢?」
劉恪哼著曲兒,領著大軍下山去,收拾了五萬東胡大軍,接下來接手整個高州,就容易得多。
就在漢軍離開了沒一會兒。
乞顏金瀚也終於滾落到了平地上。
他獨自一人,呈大字型躺在地上,渾身酸痛,不斷喘息著。
身心俱疲。
他無暇多想將士們如何,只是回頭望了眼山林。
此時的山林,只剩下寂靜空曠,仿佛恢復了平靜,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突然間,一道熾烈的火光,劃破夜空,迅速蔓延開來。
整個山林被火焰籠罩,紅光映照著四周的樹木和地面,煞是慘烈。
乞顏金瀚:
幸好跑了,這要是留在山林里,多半得死。
「高州,只怕是守不住了。」
乞顏金瀚有些不知道何去何從。
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活著,是好還是壞。
對乞顏部來說,應該是好的。
畢竟這一仗,把家底都打沒了,最後能剩一個上得了台面,頗有威望的名將,來收拾殘局,恢復生氣,比真的啥都不剩要好。
但對整個東胡八部來說,不一定好。
沒有乞顏金瀚,乞顏部很快就會被人吞的骨頭渣子都不剩。
因為太快了,以至於一時間出不了什麼亂子。
但乞顏金瀚如果著手收拾殘局,這骨頭渣子,也會不那麼好啃。
勾心鬥角之中,八部就會越來越亂。
「走一步看一部吧」
乞顏金瀚長長嘆了口氣,馬刀也在車輪滾滾的時候,不知丟到哪兒去了。
他拄著一根樹枝,站起身來,一瘸一拐離開。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族人的屍骨之上,格外艱難。
「陛下,這馬刀是哪來的?」
漢軍往合浦郡城而去,路上馬括望著劉恪手上那頗為精美的馬刀,有些不解。
「這個啊?當然是撿的,難不成還是偷的?」
劉恪將馬刀拋給馬括:
「你誘敵有功,這馬刀就賞給你了,正好,你倆都姓馬,緣分。」
「這」
馬括遲疑片刻,還是收下了。
據說皇帝向來致敬先祖,孝桓皇帝也沒放過,真要偷,也不是不可能。
不一會兒,漢軍來到了合浦郡城之外。
馬括道:
「陛下可是打算詐城?」
皇帝三日奪三郡,東胡語說的比東胡貴族還地道,他也是有所耳聞。
劉恪看了他一眼。
真不愧是【百謀百失】,隨口一句都能是錯的。
東胡制式甲冑都沒有,怎麼裝成東胡人?
還不待劉恪動作,只見得城頭上警惕著的東胡士卒之中,有一個漢人模樣的將領,偷偷摸摸射了一箭出來。
緊跟著,便是一陣箭雨。
劉恪眼疾手快,在箭雨之中撈著了那支箭,剪上纏著一小張紙。
馬括見此一幕,更加懷疑馬刀的來源不乾淨了。
「奇了怪了」
劉恪打開白紙,只覺得奇怪。
馬括不禁問道:
「紙上寫了些什麼?」
劉恪道:
「只是城內的一些情況,另外說要獻城與我軍,其已安排人在城北密林之中,要去林中詳談。」
「陛下,這不可信啊!」
馬括趕緊反對道:「指不定是東胡人特意設下的陷阱!」
劉恪皺眉看了眼馬括,又看了眼白紙。
他明明已經讓傅玄策,提前一步,偷入城中,遊說之前士亥設置的內應。
按照計劃,應該現在就能直接入城才對。
畢竟在山林里弄出驢叫啼哭,是臨時想到的計策。
最初只是想著,將東胡人引出來,然後打一個大迂迴,趁虛裡應外合進城,再據城而守,等待大軍匯合。
要是內應開城不及時,很容易被回撤的東胡人給堵上。
不過既然馬括都這麼說了,劉恪還是選擇相信了白紙。
「走吧,點齊二十名精銳,隨朕往林中去一趟。」
「莫要被城中守將,看出了異樣。」
「是」
馬括有些慫,但礙於皇帝執意如此,也只得先讓士卒們探一探林子,自己親自提著馬刀相隨。
「林子沒有埋伏。」
前方士卒來報,馬括這才算鬆了口氣。
劉恪點頭,讓眾人加快速度,趕到林中。
林中幾個人影,見著有人前來,便問道:
「前面能說得上話,是哪位?」
劉恪駕著驢車,往裡走:
「朕乃大漢天子。」
「皇、皇帝陛下?」
那人吃驚道,雖然他是士亥的內應,知道交趾覆滅之後,士亥投降給了大漢,現在就應該幫大漢朝廷做事。
但知道親自領軍來此的是皇帝之後,仍然心中震撼萬分。
劉恪笑了笑:
「將軍難道認為,朕做不了大漢的主嗎?」
那將趕緊行禮:
「只是料不到陛下能親臨戰陣。」
「在下士高,乃公子亥家臣,早年受命隱於高州,只等有機會,便歸附漢室!」
「將軍高義啊!」
劉恪隨口贊了幾聲:
「東胡人凌虐百姓,不通治理,士亥一直心向大漢,朕是知道的。」
「將軍屈身從賊多年,如今總算是苦盡甘來。」
士高就差沒當場翻個白眼,士亥是不是心向大漢,他還能不知道麼?
不過現在就得心向大漢,不只是士亥,他也得心向大漢。
士高頓了頓,肅然道:
「陛下說的是,如今城內空虛,正是收復大漢故土的好時機。」
「請陛下寬心,城南處的城門,乃我管轄之地。」
「底下也召集了一些心腹,待得夜色再深一些,便可獻出城門。」
說著,他還深深一拜。
劉恪卻更加覺得奇怪。
這像士高像是跟傅玄策,壓根沒有交流一樣的。
完全就是看著乞顏宗元、乞顏金瀚率軍離開,又見著漢軍來到城下,才特意來投的樣子嘛!
劉恪不禁問了一句:
「可有一個高高瘦瘦的男子,來找過你。」
「呃,現在可能胖了點,特徵是老喜歡把別人家當自己家,還特別能吃。」
士高搖頭。
這
沒有趙寧護送,傅玄策也能迷路?
忽的,城頭一陣鼓聲大作,喊殺之聲四起。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