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景績 馬括得其一可得天下(1/2)
確定不管瓊州之亂後,劉恪便召集眾將議事。
除卻鈴鐺才是本體,本人日常掉線的甘文禁之外。
此時帳中有岳少謙、狄邯、雷蘭、巴尼漢、趙寧、滿懷英、馬括諸將,還有個能文能武的傅玄策做為參謀。
與去年捉襟見肘相比,一時間,竟是稱得上人才濟濟。
「乞顏宗元率部屯守合浦郡,雖說士氣不振,也有五萬兵馬。」
「而那乞顏金瀚也安然脫身,必然已經匯合。」
「這兩人,都是天下少有的名將。」
「雖說連番吃了敗仗,只能苟延殘喘退走,但依仗城牆,呈以守勢,我軍縱然想要強攻,只怕也有些困難。」
攻城歷來都是老大難的問題,往往都得用填人命的本辦法,來解決。
尤其是對於戰鬥力雖強,但數量不夠的漢軍來說,更是極為麻煩。
不過將領們就是用來解決困難的,滿帳能人,總歸能拿個辦法出來。
劉恪出言問道:
「諸位可有奪取合浦郡的良策?」
狄邯想立些功勞,早日和岳少謙一樣,成為獨當一面的大將,便提議道:
「如今我軍士氣如虹,可趁機奇襲各郡縣。」
「乞顏宗元不攻,則可收復各縣城,打擊誓死抵抗,投靠東胡人的豪族、世家,取糧秣賑濟災民,同時補充軍用。」
「若是乞顏宗元來攻,我軍更可以強擊弱,大破敵軍。」
這就是狄邯的作戰風格,利用自己的強點,對敵方的弱點,進行突襲攻擊。
充分發揮自己的優勢。
傅玄策則提議道:
「從其內部瓦解。」
「乞顏思烈一死,我軍大可與城中部分傾向於漢室的官、將合作,從而攪亂其內部。」
「只要在城內引發混亂動盪,便可降低守軍的抗擊烈度。」
拱火達人就喜歡看別人自亂陣腳,而且他知道,士亥在高州留有內應,現在正是運用的時候。
見無人再言,岳少謙道:
「陛下可遣一將,率領部分兵馬回援,而後再令一將,領一部兵馬,去合浦郡城下叫戰。」
「從而讓乞顏宗元進退兩難。」
「若是其按兵不動,固守城中,則不能借著瓊州之亂,南下攻我軍之尾,危及康海郡。」
「若是其主動出擊,則可誘之合圍,擊破於一處。」
劉恪頷首,三個人的提議,都有可行性。
甚至能夠組合在一起。
一部兵馬由狄邯率領,圍困縣城,一部兵馬由岳少謙帶領,城下交戰,再讓傅玄策潛入城中拱火,大有可為。
不過劉恪還是看向了馬括。
岳少謙在高州的時候,提拔了兩個副將,一個是滿懷英,一個就是馬括。
滿懷英較為年輕,且詐降有功,還趁著東胡軍中大亂,死裡逃生跑了回來。
因而劉恪準備好好任用一番。
而馬括雖然年紀有些大,據其所說,還絕了後。
岳少謙稱讚其才器過人,好論軍計。
看面貌也是如此。
額頭寬闊,天庭飽滿,眼神顯得十分睿智。
【姓名:馬括(上士)】
【年齡:36】
【統率:78;武力:66;智略:85;理政:68】
【特性:百謀百失,紙上談兵、從心、逃足】
能力還真不弱,就是特性基本上全是負面。
但劉恪也不嫌棄。
有李景績珠玉在前,馬括其實也挺好用。
「馬括。」
「末、末將在。」
馬括聽著皇帝點自己的名,還有些楞。
有大佬發言,他只打算當小透明。
畢竟就連剛結識沒幾天,就引以為知己的李景績,都沒說話,他覺得自己更沒這個資格。
能坐在大帳里,都是託了岳少謙的福。
劉恪出言問道:
「倘若你是乞顏宗元,不知曉我軍虛實,也不知道朕是否要救援瓊州,你會如何應對?」
啊?
馬括還在發愣。
沒讓他為漢軍出謀劃策,讓他來給東胡人出謀劃策?
劉恪卻是很認真的看著馬括,信賴有加。
廢話,你這百謀百失,和李景績一樣,基本可以排除錯誤答案,當然得這麼用。
之前沒讓李景績這麼幹,是因為老李這牛鼻子,只是百戰百敗。
制定作戰計劃方面,雖說是最艱難的路,但未必一定失敗。
馬括就不同了,比之李景績,是偏重於謀略上的百謀百失。
只要讓東胡人按著他的計策走,那我們不就贏了嗎?
馬括瞅著地圖,仔細想了想,睿智的眼中仿佛有光,胸有成竹道:
「若我是乞顏宗元,必會引軍出城。」
「畢竟瓊州內亂已是事實,且有乞顏銀瀚占據徐聞縣,堵住門戶。」
「以時局看來,配合瓊州內亂,趁著漢軍迫切回師之時,率軍攻其尾,是最好的辦法。」
岳少謙對馬括的運用方法,也有一點心得。
只是不像劉恪那麼信任有加。
但現在見皇帝問起,索性也試上一試:
「馬將軍,若是漢軍有一部回師瓊州,另一部分兵馬,在合浦郡郡城之下叫戰,你又會如何?」
馬括繼續道:
「自然是打出去。」
「漢軍若是想救援瓊州,還得攻打徐聞縣,兵馬少了,必然不成。」
「那麼在合浦郡郡城之下,叫戰的兵馬不會在多數。」
「若能勝得漢軍一場,就能挽回士氣。」
得,想辦法把乞顏宗元弄出城就行。
劉恪道:
「那就依照岳少保之策。」
「就讓馬將軍領兵三千,去合浦郡郡城之下叫戰,誘出乞顏宗元所部。」
「再勞煩傅愛卿,往合浦郡城之中,走上一趟。」
「剩下大軍,由岳少保與狄邯率領,暫且駐紮在謝橋南端。」
內應要用在最關鍵的地方。
有馬括出言,就有十成把握了,自然得用上。
至於讓大軍駐紮在謝橋,也是有考慮的。
一則是沒有過河,做出一副可能是空營的模樣,讓乞顏宗元覺得漢軍可能已經回師瓊州,從而敢於出城。
二則是省糧秣。
要是像狄邯的辦法,往合浦郡走,補給線又拉長了。
老百姓們用小推車運糧,朝廷也得體諒一下百姓,不能再添負擔。
趙寧見此,躍躍欲試道:
「陛下,深入敵境之中,只恐有失,不如讓末將來護送師兄。」
帳中諸將一臉古怪之色,傅玄策更是面露大驚之色。
算了吧,之前你給我帶交趾去了,再來護送一下,還不得跑去緬國???
師兄我可就兩個腰子,還未娶妻生子,經不住這麼折騰啊!
攻取合浦郡之策,暫且就這麼定下了。
只是更多人對瓊州不放心。
包括岳少謙在內,也是如此。
皇帝當真就放心賈無忌?
還是說已經有了以高州、交州做根據地的打算,想要直接放棄瓊州?
沒有人和劉恪一樣相信賈無忌。
畢竟世家之人,只是牆頭草搖擺不定,且見利忘義,聞風而動。
但不是傻子。
如果賈無忌不做點什麼,沒有真的進行造反的實際行動,他們也不可能信啊!
而如果賈無忌真的進行了實際造反行動,從而得到了世家們的信任
那他不就等同於真的反了嗎??——
謝橋和合浦郡城離得不遠,不過兩天的時間,便已經趕到了。
此時,收到前方探馬傳來消息,合浦郡城已經四門緊閉。
馬括不由得有點泄氣,那乞顏宗元無愧於少有的名將,竟然搶先一步,封鎖了城門。
想來多半是料到了漢軍的打算,即便有出兵的心思,但只要沒確定漢軍已經往南走入瓊州,就不會貿然行動。
劉恪與馬括在一處山林之中分別。
「好了,你率一千人去叫陣,將人引出來。」
馬括只感到焦慮,雙肩抖動,都快哭了:
「陛下,末將只是個偏將之才,岳少保也說過,末將只是好論軍計,上陣殺敵,並非末將所長啊!」
他又抓著甲冑下衣襟,連聲道:
「末將只帶一千人去叫陣,那乞顏宗元有些勇力,若是領軍出來,末將豈不是送死?」
劉恪倒是能理解,這傢伙本來就是個怯懦的性子。
加之逐溪一戰之中,又沒了兒子,都要絕後了,更是慫逼。
不過正是因此,才顯得真實嘛!
劉恪好生安撫道:
「誰讓你跟乞顏宗元硬拼了?」
「東胡人要是出城,你就跑,把敵軍引過來,朕埋伏在此處,打他個措手不及。」
馬括稍微振作了起來。
跑路的話,他覺得自己還是挺擅長的。
逐溪縣要不是被圍困,他早就跑了。
而且又不是要令他強行攻城,一千人誘敵,跑個路綽綽有餘。
另外兩千多人在山林中埋伏著,只要將乞顏宗元引出來,就行了。
要是引不出來,也沒事兒。
東胡人不追著他,豈不是說他就安全了?!
馬括磨磨蹭蹭的,帶領一千人出發了。
他心裡倒是沒什麼逼數,也沒指望能誘敵成功。
甚至將什麼阿彌陀佛、三清道尊、至聖先師,都念叨了一遍。
只求乞顏宗元過于謹慎,不敢出城。
馬括帶著千人,列在在合浦郡城城下。
雖說性格很差勁,還是個紙上談兵級別的選手。
但和李景績一樣,列陣行軍,還是有模有樣的。
「城上的人聽著,漢將馬括在此,誰敢與我一戰!」
馬括的聲音都不大,生怕太大聲,給人逼急了。
「馬括?」
雖然聽得不是很真切,但乞顏宗元倒是一眼認出了他。
抱著浮木死裡逃生的乞顏金瀚問道:
「這是個什麼東西?」
乞顏宗元替其介紹道:
「這馬括頗有些名聲,原是岳少謙的副將。」
「有些能耐,只是其人怯懦,人盡皆知。」
「當時汗王與我在圍困逐溪縣城之時,就是以其作為突破口。」
「若是多圍上一陣,劉雉兒晚來些時日,只怕這馬括就已經倒戈來降了。」
言語之間,還透著幾分懷念。
幾個月之前,大可汗還是意氣風發,輕鬆攻滅大漢。
誰知道,現在就已經屍骨無存了呢?
「原來是這種廢物。」
乞顏金瀚撇了撇嘴,忍不住笑道:
「一個怯懦之人,也敢來叫陣?」
「難道」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了一個可能。
棄子。
瓊州大亂,漢軍沒有瓊州的糧秣補給,裁撤一些軍官,放棄一些士卒,也很正常。
幾百年前的曹侯,就是這麼幹的。
而把馬括送到高州來叫戰送死,既能省出糧草來,又能讓他們這些守在合浦郡城中的東胡大將,不敢輕舉妄動。
漢軍就能騰出空來,不必擔心被咬了尾巴,輕鬆奪回徐聞縣,再進入瓊州,平定叛亂。
「不愧是能打敗汗王的劉雉兒啊」
乞顏金瀚嘆息一聲,這麼一來,他們確實陷入被動了。
「還是守住合浦郡城即可,不用多理會那馬括的叫囂。」
乞顏宗元還是心有不甘:
「瓊州大亂,如果讓漢軍平定了亂事,哪還有這麼好的機會?」
「如果不能稍微打出一些威望,我乞顏部又該如何自處?」
乞顏金瀚看著乞顏宗元,又嘆了口氣。
他能理解。
東胡人都是武勇之輩,連婦女都能弦弓控矢。
大可汗年老體衰,也要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為他們殿後吸引漢軍,讓將士們突圍。
固守城中,那是張淮陽才幹得出來的事兒。
乞顏部的將領,差不多都是這個性子。
不然南軍的主帥,也不會是張淮陽。
乞顏宗元思來想去,有了決定:
「我帶五千兵馬,出城交戰。」
「你繼續守在城中。」
乞顏宗元覺得自己知道馬括底細,猜測其可能是漢軍的棄子,而且也就一千人而已。
自己帶上五千人出戰,再小心一些,應當也不會有什麼意外。
乞顏金瀚勸了一句:
「區區一千兵馬,你擊敗他,又有什麼意義?」
「我要給汗王一個交代,給東胡八部一個交代。」
乞顏宗元已經執意下了城樓。
汗王拼了命,也要將他這一部兵馬安然送離,要是都不敢和漢軍一戰了,怎麼對得起汗王?
又讓其他部族,如何看待?
乞顏宗元咽不下這口氣。
而城頭下列陣的馬括,見城門打開,心裡不由暗暗叫苦。
你媽的,一千兵馬叫陣,都要趕盡殺絕啊?
不是天下名將嗎?怎麼看不出有詐?
乞顏宗元直接揚起馬刀,衝鋒在前,大聲喊道:
「乞顏宗元在此,爾等宵小之輩還不割了腦袋來降!」
降個屁啊,割了腦袋還怎麼降?
馬括當即退走三步,乞顏宗元的能耐,他在逐溪縣守城的時候,就見識過。
兩軍只要交戰,他就得死。
於是乎,他哪還有猶豫?
調轉馬頭,直接就跑。
好在馬括在跑路上,還真有兩把刷子。
不僅用的是之字型走位,帶著將士們一同亂跑,還沒磕著絆著什麼障礙物。
乞顏宗元一時間,沒能追上。
「以馬括的脾性來看,見我親自出陣便直接倉皇敗走,倒也能理解。」
「只是」
也有可能是誘敵,埋伏。
但乞顏宗元想了想,以往漢軍用來誘敵的,都是李景績。
李景績著實難纏,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敗,還是詐敗,總是能讓人上當。
以至於不少將士們,都有了共識。
見李景績敗走,不要深追。
可好不容易摸清了李景績虛實,現在漢軍換了個口味。
這馬括到底是真敗,還是假敗呢?
算了,追。
不管是真敗,假敗,都得抓著幾個漢軍士卒,最好能生擒馬括。
這樣才能問出瓊州的具體情況,才能知道那劉雉兒下一步,打算幹什麼。
乞顏宗元往城頭上看了眼。
城頭上的乞顏金瀚揮手示意,表明了解。
乞顏金瀚整軍,準備率領大軍支援。
縱然有埋伏也不怕,只要有接應,就能應對。
馬括跑的上氣不接下氣,好不容易進到了之前埋伏好的山林之中。
乞顏宗元仗著後面有支援,也追了進來。
不過沒有輕易深入,而是駐馬稍微觀察一下地形。
「這倒是個容易設伏的地方,如果真有埋伏,多半就是此處。」
果不其然,只聽得一陣喊殺聲,從林中各處,諸多漢軍,將其所部五千兵馬,堵在中間。
「不過是兩三千人之數。」
乞顏宗元不急不慢的列陣迎敵。
就這麼點人,誰埋伏誰?
更何況,他身後就是乞顏金瀚所率的五萬大軍,隨時能支援過來。
這時候,他看著噤若寒蟬的馬括,心中又有些明悟。
看來,這果然是漢軍的棄子了。
沒有瓊州供應糧秣,漢軍要是裁撤軍隊,讓士卒們歸農,也得供給路上的糧草。
什麼遣散費之類,多少總得給點。
如果讓這些將士們,在和東胡人作戰的時候,身死殉國,糧秣就省出來了。
當然,這麼做的話,最後付出的撫恤金,會比遣散費要多。
但如今對漢軍來說,已經是非常之時。
只要奪回了瓊州,把世家大族抄家,根本不愁撫恤金的事。
反而是現在省下了糧草,更方便之後的平亂作戰。
「當真是奸詐無比!」
乞顏宗元暗自啐了一口,那劉雉兒當真是毫無道德底線。
不過這也正好,屠光這三千漢軍,就能讓將士們的士氣回漲一些。
而且也算是探清了漢軍虛實,可以考慮趁著漢軍回援瓊州的時候,攻其不備。
「殺!」
乞顏宗元大喝一聲,五千人打三千人,手到擒來。
他手中馬刀只是輕輕一磕,便將一員漢軍士卒的長槍嗑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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