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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景績 馬括得其一可得天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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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馬刀只是輕輕一磕,便將一員漢軍士卒的長槍嗑飛。

乞顏部的名將之中,根本就沒有武藝差的。

「殺得爽快!」

乞顏宗元越打,心中越發暢快,就像是在為大可汗報仇雪恨一樣。

之前因為漢帝太勇了,一個棋盤砸飛一個鐵浮屠騎士,以至於東胡一方的個人勇武,都沒怎麼發揮。

現在漢軍之中,也就一個馬括算的上將領,什麼典褚、雷蘭、狄邯、巴尼漢,統統不在。

也見不到那奪命驢車。

正是輪到他殺個痛快的時候!

這時,就見著一個穿著小甲的士卒,殺到外圍。

乞顏宗元沒有在意,這種都不敢上前的士卒,多半都有了潰逃的心思。

他只是漫不經心的揮著馬刀,處理著身邊的漢軍士卒。

偷襲!

沒想到的是,連著三個棋盤,迎面飛來。

乞顏宗元心中警鐘大作,立時反應過來,先是嗑飛一張棋盤,又是一個側身躲過,但終究還是被第三張棋盤命中。

「區區棋盤」

乞顏宗元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棋盤這種東西,又不是銳器,怎麼能砸著就死呢?

然後他整個就這麼倒飛了出去,身體在空中旋轉著,手上的馬刀也失去了控制,隨著身體一同飛出。

眼中只剩下驚恐的和無奈。

等他倒在地上時,已經徹底失去了生氣,面容扭曲著,痛苦無比。

血液從頭部湧出,染紅了周圍土地,身體都呈現出,一種扭曲的姿勢,顯露出棋盤的破壞力。

好慘啊

其他本來還在奮勇殺敵的東胡將士們,看到這一悲劇場景,愣在了原地。

有些人驚呆了,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絕望。

有人跪在地上,雙手捧著兵刃,無力地顫抖著。

還有人傻在原地,眼神空洞,失去了所有的鬥志。

是漢帝啊

這怎麼打?

別說還有三四千的漢軍,就算那劉雉兒只有一個人,都能追著他們五千人打!

東胡將士們,已經開始陷入混亂,嘶吼和哭泣充斥著戰場。

有些人試圖沖向乞顏宗元的屍體,但被其他士卒拉住。

傻了吧唧的,多幾具屍體我也抗不回去啊!

少有清醒的將士們,選擇了退走。

畢竟乞顏金瀚將軍,就在後面接應。

「哎喲,不錯。」

劉恪掂著手中的棋盤,格外輕鬆。

驢車棋盤的形象,讓東胡人陷入了固有思維,坐驢車的才是皇帝,沒有驢車,就沒有皇帝。

同時有馬括在,伏兵之中也沒有有名有姓的漢軍大將,也讓乞顏宗元更加輕敵。

而劉恪自己,則以好些個演技系天命,扮作小兵。

直接偷襲,殺死乞顏宗元。

「馬括,你有功啊!」

馬括只是戰戰兢兢,提醒道:

「陛下,後面還有乞顏金瀚所率的五萬大軍,還是快跑吧!」

「跑?你說要跑,那就更不能跑了。」

劉恪繼續道:

「給他一起殺了。」

現在計劃發展的很順利,乞顏宗元身死,乞顏金瀚與大部分東胡士卒,也都被騙出了城。

正適合傅玄策在城中搞事。

只怕很快,合浦郡城,就得改換旗幟了。

裡頭乞顏思烈特意籌備,供給二十萬大軍的屯糧,也都歸他咯!

劉恪望著地上的屍體,忽而一怔,一陣鬼魅湧上心頭:

「小馬,你帶人把這些東胡人的屍身,稍微處理一番。」

「怎麼恐怖,怎麼來。」

馬括點頭,覺得自己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嚇唬人嘛,儘量把戰場弄得猙獰一點,恐怖一點,也能讓後面乞顏金瀚的大軍心生忌憚,從而不敢再追。

這樣,他們就能輕鬆跑路。

反正他是沒覺得,以三千兵馬,要怎麼抗擊五萬大軍。

就算是伏擊,面對碾壓級別的兵馬數目,你也打不過啊!

話分兩頭,逃出去的東胡將士,見著了乞顏金瀚。

「遭到埋伏了?」

乞顏金瀚皺眉問著,漢軍在謝橋南端紮營,想要避開他們的耳目,渡過謝橋,兵馬必然不多。

就算能設下埋伏,以乞顏宗元的能耐,應該也不至於傷亡慘重吧?

可那潰走的東胡將士們,就跟丟了魂似的,應道:

「漢、漢帝帝。」

「將、將軍,死了。」

那劉雉兒親自埋伏???

乞顏金瀚實在忍不了這結結巴巴的士卒,上去一個大巴掌給他扇的清醒幾分:

「有多少兵馬埋伏?」

那士卒捂著臉,一陣清醒,看著五萬大軍,又覺得安心了許多,這才漸漸回答道:

「三千。」

「三千?」

乞顏金瀚估摸著也差不多。

如果是大軍調動,根本掩藏不了。

合浦郡可不像康海郡,多得是東胡人自家的耳目。

大規模兵馬調動,絕對是隱瞞不了的。

乞顏金瀚因而也鬆了口氣。

漢帝再勇,也不過是三千人。

而他,卻有五萬部眾。

乞顏宗元看著是被陰了,但他也沒必要退走。

那麼

乞顏金瀚頓時升起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如果能生擒劉雉兒,或是直接宰雞。

戰局豈不是瞬間翻轉?

「這麼看,瓊州之亂應該很緊迫。」

「那劉雉兒甚至要冒著風險,帶著三千兵馬來埋伏。」

「多半是打著埋伏一陣,小勝一場,從而讓我軍固守合浦郡,不敢冒進,如此得以抽身,全力南下,平定瓊州戰亂。」

乞顏金瀚心頭一陣嘀咕。

既然那劉雉兒這麼想,那就不能讓他得逞。

就算山林里有埋伏,他也不怕。

什麼埋伏,能三千人埋伏五萬人?

乞顏金瀚當機立斷,趁著夕陽,入了山林。

約莫半個時辰後,他就抵達了乞顏宗元被埋伏的地方。

乞顏金瀚過去時,圍在一邊的士卒們,一個個總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都讓讓,都讓讓,將軍過來了。」

乞顏金瀚眼中,是無比駭人的一幕。

乞顏宗元所部大幾千人,都被扒光了衣甲,割掉了腦袋。

溪水因為血液而染紅。

惡臭瀰漫在空氣中。

乞顏金瀚皺起眉頭,仔細在其中找著了乞顏宗元的屍身。

剛蹲將一個屍體托起,就見得一條蜈蚣竄了出來。

以至於一個士卒被嚇了一大跳,表情充滿了恐慌和厭惡。

乞顏金瀚也略顯不安,他抬腳碾死了那隻蜈蚣,扛著乞顏宗元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悲涼和無奈。

一同追著大可汗南下親征的將領,有些名聲的,就剩他自己了啊!

乞顏金瀚默默地站起身,環顧四周。

他意識到,這隻怕是那劉雉兒的惡劣手段,無外乎,是想要脫身。

按照東胡人的習俗,腦袋帶不回去,可是無法回歸於天地之間的。

乞顏金瀚深吸一口氣,努力控制住內心的情緒。

他知道現在不是悲痛感慨的時候,而是需要保持冷靜,集中注意力。

他轉身面向將士們,目光格外堅定,道:

「漢軍對我們的族人如此殘暴,說明已是黔驢技窮,想要用這樣的場景,來嚇唬我們,從而逃出追擊!」

「那我們,就準備好戰鬥,讓漢軍付出代價!」

將士們聽到乞顏金瀚的話,表情漸漸堅定起來。

將軍說的也是。

乞顏宗元和其所部兵馬,雖然死的很慘,但也幫他們探好了路。

用生命換來了情報,表明漢軍只有三千人而已。

就算和之前不同,這些漢軍將士的手段,殘暴了一些。

而且還是劉雉兒親自率兵。

可這又能說明什麼呢?

說明真的沒有辦法了,只能用這種方式,來嚇唬他們,讓他們不敢再追,從而逃出生天。

「收斂屍體。」

乞顏金瀚下令,族人的屍體還是得收斂的。

於是乎,將士們頂著不寒而慄的感覺,漸漸收斂著族人屍身。

但越是收斂,越覺得心中惶惶。

因為他們發現了族人們被割掉的腦袋。

那些死不瞑目的腦袋,像是被擺成了什麼陣勢一樣。

鮮血畫著符籙,腦袋擺在陣眼。

仿佛是在獻祭。

乞顏金瀚也是看得頭皮發麻,他媽的怎麼漢軍還搞這種斜教??

「入林!」

好在很快就清理好了,將士們的情緒,也稍微緩解了一些。

進入密林之中,東胡將士們的戰鬥力,稍微下降。

踩在濕滑的苔蘚上,有些打滑。

夕陽漸漸下沉,少有幾絲陽光,也有些難以辨認方位。

而偶然竄出來的動物,也讓人心中一慌。

好在乞顏金瀚無愧於東胡名將。

這種形勢下,依然能讓大軍維持秩序,列隊整齊。

嗖——

忽而,有箭矢射出。

「舉盾,防禦!」

乞顏金瀚有條不紊的下著命令。

成功防住了一波箭雨。

「依照箭矢數量,漢軍不過三千之數!」

「搜山,找到那劉雉兒,以其首級,告祭大可汗在天之靈!」

乞顏金瀚神情振奮,甚至在心中暗笑。

那劉雉兒,果然已經沒有辦法了。

殊不知這看似密集的箭雨,卻暴露了漢軍的數量。

終日行險,今日總算是著了道!

乞顏金瀚頗有一種苦盡甘來的暢快。

大可汗身死,族人一個個戰死,他甚至被逼的抱著根浮木渡江,全賴天狼神護佑,才得以生還。

今日總算找著了機會!

山林里的劉恪,倒是不急。

他已經乘上了先前準備好的驢車,就等著天色漸暗。

東胡將士們,還在乞顏金瀚的率領下,有條不紊的搜著山。

而劉恪則是一邊逃竄,一邊回身騷擾。

騷擾力度不強,也就偶然飛來一個棋盤,引來一陣混亂。

混亂之後,乞顏金瀚與東胡將士們,越發肯定了漢軍兵力的不足。

夕陽已去,天空中掛上了月色。

隨著夜色的降臨,山林之中,一種詭異而深沉的氛圍,瀰漫開來。

樹木在微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音,仿佛在私語。

月光透過稠密的樹葉,灑下斑駁,影影綽綽。

在這幽暗的環境中,林木間傳來奇怪的動物叫聲,又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林中濕潤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更添了一種凝重的氛圍。

劉恪見著時機已經差不多,望向了自己的天命欄。

【嚎啕大哭:你很容易哭,哭聲具有感染力】

【學驢叫:你學驢叫學的很像,叫聲越大,投入感情越豐富,越能感染他人】

一邊哭一邊學驢叫,那是什么小天才啊?!

劉恪可不行險,他純開掛的,當即放下面子,該哭哭,該叫叫。

怎麼煽情怎麼來。

「嗚嗚嗚——」

「呃啊——」

驢的叫聲充滿了沙啞和刺耳的質感,宛如鬼魅在黑暗中嘶鳴。

與此同時,哭聲也在夜幕中傳出,帶著無盡的悲傷和哀嚎。

也不知是在哭訴些什麼,讓人不寒而慄,滲透進人們的心靈深處。

驢叫聲和哭聲,此起彼伏,逐漸融為一體,愈發響亮而恐怖。

就在劉恪身邊的漢軍將士們,直接被感染了,也是一同哭泣。

馬括更是首當其衝,他本來就慫,見著這個場景,已是鼻涕眼淚一把抓。

哭著哭著,又時不時發出一聲驢叫嘶鳴。

驢叫和哭聲,相互交織在一起,就如同一柄帶著鮮紅血液匕首,刺痛著人們的耳膜。

隨著越來越多的漢軍將士們,加入其中。

他們的聲音,在山林中不斷迴蕩,讓整個山林中的環境,變得更加荒涼和恐怖。

什麼玩意??

東胡將士們,無不是頭皮發麻,心情開始變得緊張不安,駐足間,神情無比凝重。

他們互相注視著,看清了彼此面上的驚恐神情。

甚至有人想到了之前,乞顏宗元所部將士們的慘狀,以及那詭異的陣勢、血符籙。

乞顏金瀚也怕啊!

但他作為一軍主將,仍舊保持著理智。

他試圖尋找著這些聲音的源頭。

只可惜,無論他怎麼努力,都沒辦法在混亂之中,無法確定這些聲音的具體位置。

仿佛它們來自於無盡的九幽之中,是無數冤魂的吶喊。

驢叫和哭聲持續不斷地響起,猶如噩夢中的咆哮,令人膽寒。

「汗、汗王也是深入山林」

忽然有人順嘴提了一句。

那些隨著大可汗南走的親衛們,回來之後,就曾提及過。

他們隨著汗王一同入山林之後,遭到了難以言喻的東西,以汗王的勇武,竟是一時半會兒,拿他不得。

最後汗王,更是莫名身亡了。

之前大家都覺得,汗王畢竟殺了一路,可能是力竭身亡。

可在這種場景之下,想到此處的東胡將士們,無不是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和恐懼。

汗王難道是撞了鬼?

除了那劉雉兒,這世上還有什麼東西,能攔住汗王呢?!

想到這裡,將士們只感覺,仿佛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正在包圍著他們。

讓他們的心靈深處,產生了無法抵擋的恐慌。

一時之間,山林之中,全是噪音。

就連乞顏金瀚,都有些崩潰了。

他不得不咬著舌尖,通過刺痛感,來讓自己清醒一些。

可東胡將士們,顯然沒有他這樣的意志力。

有的人已是臉色蒼白,眼神迷離而驚恐,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有些人不禁打了個寒顫,雙手不自覺地顫抖著。

他們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聲音,試圖擺脫這種詭異的氛圍,但卻無濟於事。

還有的人,身體緊繃著,肌肉緊繃,緊緊握住兵刃,指節發白,力求給自己一種安全感。

但即便如此,動作也是變得僵硬遲緩,腿腳已是開始發軟,步履蹣跚,難以保持平穩的姿勢。

整個人搖搖欲墜,仿佛著了魔。

「我就知道,那劉雉兒不是那麼好對付!」

乞顏金瀚有些後悔了,早知道就不深入山林了。

不過他還是保持著理智,畢竟手上五萬大軍呢,再怎麼恐怖,漢軍也就三千人而已。

而且他一直仔細聽辨著聲音,依稀能夠從雜亂的哭聲、驢叫之中,辨別出一些東西。

「聲音是漢軍發出來的,這點肯定沒問題。」

「來自四面八方,很是散亂,說明漢軍沒有結陣。」

「既然如此,漢軍只能靠聲音唬住我們,但堵住不我們!」

「我們加快速度,往北抽走,不能被困在山裡!」

乞顏金瀚見多識廣,倒是拎得清楚,漢軍就是在裝神弄鬼。

只是這個場景之下,將士們已經沒有戰鬥的心思,還是先做退走的打算。

可乞顏金瀚這道命令一下,東胡將士們,就徹底亂了。

本來就是深夜,伸手不見五指的,還是緩慢行軍。

大家還覺著,搜山能生擒劉雉兒,替大可汗報仇。

結果現在要被生擒的是自己。

甚至,馬上就得去陪大可汗的冤魂辣!

哪個不慌?

再加上那山林中傳來的哭聲、驢叫聲,實在過於有感染力。

一些將士,無法忍受這種恐怖的壓力,臉上流露出恐慌和絕望的神情,慢慢發出哀嚎和呻吟的聲音。

聲音中,透露出無法掩蓋的恐懼與無助。

以至於他們自己也哭了起來。

哭著哭著,還發出了驢叫聲。

他媽的,怎麼還出現了人傳人跡象?

乞顏金瀚看得頭皮發麻:

「維持秩序,大軍」

「嗚嗚嗚嗚」

軍令才下到一般,他竟也是情不自禁,心中一觸。

想到來到高州的半年,族人死傷無數,同僚連連陣亡,大可汗七竅流血,一時間,竟是心中悲痛,也哭了起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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