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治不了東胡還治不了你?(2/2)
「陛下如果願意釋放阿摩殿下,我部自然有辦法,解決陛下目前面臨著的困境。」
劉恪伸手示意他繼續說。
「我部願意向陛下奉上大量的糧草。」
虞讓特意在「奉上」二字上加重了音調,依然是做足了下位姿態。
劉恪手指撥弄著金鑾上的坐墊,沉吟片刻:
「你們想要什麼?」
「只怕一個普六茹阿摩,還不夠讓普六茹部汗王,冒著風險為敵人送上糧草。」
虞讓微笑著道:「聽聞陛下親征出海,將夷州劃為大漢疆土。」
「夷州?」
劉恪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你是說,你們普六茹部將通過水路,向大漢供應糧草?」
「不錯。」
虞讓點了點頭,繼續道:「普六茹部想要為陛下提供幫助,著實是要花費不少心思的。」
「更要掩其他七部耳目,走水路運糧,是必須的。」
「請陛下將夷州交予我部管理。」
「大膽!!」
陳伏甲一下子跳了出來,夷州是他拿大腿肉換的,現在每晚看著大腿膚色不一樣,都還心疼著。
你想這麼三言兩語,就拿走他的大腿肉?
虞讓看都沒看陳伏甲一眼,而是等待著劉恪的回答。
他作為普六茹部使節,代表的是普六茹部汗王。
身份上要直接和漢帝對話,犯不著和一個臣子囉嗦。
劉恪雙眼微眯,道:
「普六茹部索要夷州,只怕不是為了運輸糧草,而是要夷州的造船廠吧?」
虞讓拱手道:
「正是,此事倒也無須隱瞞陛下,想必陛下也知道,我們普六茹部以水師揚名,可惜陛下一把火,燒了我部立身之本。」
「以至於連石周曷部,這種東胡八部之中的下部貴族,也敢發兵質問汗王。」
「因而重組水師,是必須的。」
「那麼就得有船。」
「東胡內患如此,陛下稍派耳目,便可知曉,若是可以,我部亦是可與陛下達成共識,暗中結盟。」
「如果真能做到這一步的話,那運來瓊州的,可就不僅僅是糧食了,而是陛下想要什麼,我們就會運來什麼。」
劉恪一手撐著下巴,歪躺在金鑾上,做思索狀:
「暗中結盟,我大漢如何攻取高州?如何取江東?」
「如此一來,便只能往西打,入川蜀,再走蜀道,重回長安。」
虞讓挺身,傲然道:
「大漢高皇帝,入川蜀,以淮陰侯之計,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得以取關中,圖天下。」
「昭烈皇帝入川蜀,以武鄉侯之計,同出祁山,取隴右,天下驚懼。」
「這川蜀,可謂是大漢龍興之地。」
劉恪臉上漸漸浮出一抹笑意,一邊笑著,一邊輕鬆的擺了擺手,言語間不由得透出一絲感嘆,將笑容顯得有些複雜。
「好一招禍水東引。」
「若是朕沒記錯,這川蜀由周曷部治理,正與普六茹部爭執不休。」
此時他的笑容漸漸收去,整個人也變得嚴肅起來:
「可縱然如此,朕也不會將夷州交予東胡人。」
「陛下當真?」
虞讓略微挑了挑眉毛,倒也不急,只是上前幾步,側身細聲道:
「莫非陛下不知交趾國已然動兵?」
這一聲雖然不大,但卻將滿朝文武震了個徹底。
哪怕早有預料的智謀之士,真聽到這個消息時,也是一時間難以自恃。
大漢的假想敵一直是東胡人,從來沒將身為邦國的交趾國考慮在內。
但交趾國如果在這個時機,發兵來攻,無論是跨海走海路直入瓊州,還是走陸地過高州,都將極為棘手。
大漢確實缺糧了,今年不宜再動兵,哪怕真要打,也得等到秋收之後。
如果再拒絕了普六茹部,引得普六茹部執意動兵來伐,和交趾國雙路齊攻,大漢危矣!
就算能勉強守住,大漢也定然元氣大傷。
不少文武都在考慮著利弊。
如果交趾國也要出兵反漢,倒真不如就像虞讓所提出的一樣,將夷州給出去。
反正夷州也帶不來太大利益,還有可能隨時叛亂。
真不如與普六茹部暗中結盟,然後取川蜀,重走列位先帝的道路。
而且還能留下高州的康海郡。
康海郡可為瓊州門戶,又可為兵出高州的戰略要地,比夷州重要的多。
就當是與普六茹部交換城池了。
也不用太懷疑普六茹部別有用心。
以東胡如今的內患情況,在普六茹部徹底穩定自身在東胡八部之中的利益之前,都不用擔心其背盟。
連陳伏甲也沒那麼心疼自己的大腿肉了。
他自恃自己能言善辯,固然可以通過出使,以外交手段解決交趾國的兵鋒。
但並無十成把握,而且從戰略上來看,和普六茹部暗中聯合起來,似乎是個更好的選擇。
不過這等大事,皇帝還沒發話,他們這些當臣子的,也不好替皇帝決定。
見劉恪一直沒有開口,虞讓便道:
「若是陛下礙於割地名聲不好聽,有損威望,下臣也可替汗王決斷。」
「名義上,夷州可以仍舊歸屬於大漢,只是我部需要派遣人手駐紮夷州。」
「也請陛下不要干涉夷州政事,任由我部處置。」
他先是退了一步,又是顯出了誠意做足姿態,而後語氣卻是急了起來:
「陛下若是連這憂患意識都沒有,執意留下夷州的話,那下臣這一趟也不算白來。」
「至少可以提前告知汗王,讓汗王替陛下修建陵寢。」
虞讓牙尖嘴利,說得極不客氣,幾句話乾淨利落,每個字都清晰明了,毫不含糊。
一進一退,更是讓人汗顏。
在他的嘴裡,一場大敗,似乎就近在眼前。
更是要給漢帝送葬似的。
明明有更好的選擇擺在眼前,連台階都找好了大可下得,卻置之不理,執意而行,無異於自掘墳墓。
而縱然口中如此威逼利誘,虞讓整個人依然散發著一種悠然自得,無所畏懼的氣質。
虞讓並沒有因為身處大漢境內,而謹言慎行,反而更加從容自信,氣場極為強大。
他國使節,天下名士,縱然言辭激烈些,也無傷大雅。
然而文武之中,人微輕言,一直沒有太多動作的魏季舒,卻忍不住了。
東胡使節咄咄逼人,還以交趾國來威脅,逼迫大漢不得不割地。
還說要給皇帝修陵寢?
這能忍?
尤其是虞讓那一身怡然自得的氣度,更是讓他看著就來氣。
他不是世家,也不是士林中人。
一個無業游民窮酸道士剛剛轉業而已。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哪管你是不是東胡使節,是不是天下名士?
就在群臣思考利弊,等待皇帝意思之餘,魏季舒悄摸走到虞讓身後。
竹林隱士是吧?天下聞名是吧?
治不了東胡還治不了你?
哐哐哐,上去就是三拳。
要修墳就給普六茹汗王修,不僅要修,修完還得給你推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