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大風起兮(2/2)
要是一直偷襲放冷箭,又省體力又利索,走舸上的東胡人早被你射完了好嗎!
「快打旗號,讓老將軍坐船上放冷箭!」
陳伏甲艱難打著旗號,這旗語有點複雜,也不知道老將軍能不能理解。
不過更複雜的,還是他的內心,這麼下去,漢軍必敗啊!
劉恪心裡其實比陳伏甲更清楚局勢的惡劣,但南風遲遲不來,只能裝出一副輕鬆自在的樣子。
如果他這個主帥慌了,就更不用指望下面的人能鎮靜下來。
之前觀測天象的時候,北風轉南風,有五成可能。
但隨著時間推移,現在只能兩成了。
劉恪額上滲出幾粒汗珠。
不能慌。
他牙關緊咬,甚至發出了輕微的喀嚓聲,渾身上下都處於一種完全緊繃的狀態,幾乎是從牙縫裡蹦出了幾個字。
「好啊,那朕今天,就賭一賭大漢國運!」
天色更加晦暗了。
一旁的陳伏甲聽得心神不寧,不由得緊了緊衣襟。
他沒有從這句話中聽出半分恐懼、退縮、甚至連緊張都沒有。
只有紅果果的瘋狂和無限的渴望。
再偷偷一望,劉恪雙眼炯炯有神,戰意洶湧。
像是一隻獵食的猛獸一般,靜待時機,蓄勢待發。
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無比血腥的場面在海面上不斷上演。
大漢與東胡兩軍的艦船,已經死死糾纏在一起。
三十艘連環船已經徹底被點燃,能占船的便占了船在東胡人的船上血戰,不是生,就是死。
只是頹勢已顯。
廉漢升已經左衝右突,三十艘連環船中再無立足之地。
甘文禁手底下的輕舟小船,亦是被拍艦投石打的十分狼狽。
樓船上普六茹阿摩更是洋洋得意。
就這,漢軍被打的連防守都守不住,一個火計就能逼得水寨閉門,讓有限的漢軍水師以艦船以人命來擋火船,還一力主戰?
真當他跟左賢王乞顏構是一路貨色了?
早知如此,和書都不用下,直接水師強攻,輔以陸軍,不就能直接滅了大漢嗎?!!
到底是誰給皇帝的自信主戰?
一具具斷肢殘屍墜落海中,漢軍沒有因此而屈膝投降,而是用殷紅的血水鑄成利刃。
要麼砍殺敵軍,要麼濡紅海面。
「漢家有士如此,憑什麼亡?!」
劉恪低吼一句,不甘的臉上已是潮紅一片。
這一仗,不打,就是國滅。
這一仗,打輸了,真就只有澳漢了。
忽而一絲絲不知是雨還是汗水的液體滴落。
劉恪感受到一絲絲異樣的風,下意識抬頭望了望陰沉的天空。
好像難以置信一般,他微微凝神,伸手仔仔細細感受一番。
待得一息過後,劉恪繼而伸出了另一隻手,雙手高舉,仰望無限蒼穹,整個人靜了靜。
這一刻仿佛天地都變成了黑白二色,停頓了那麼一息的時間。
只見得他笑的跟個瘋子一樣。
眼眶都有些濕潤,緊咬的牙關鬆了開來,深吸一口氣,隨即迸發而出的,是一道抑揚頓挫的聲音。
「大風起兮——」
「雲飛揚——」
天地在這一聲中,震動了一下,從停頓變為動態,從黑白轉為色彩,剎那風雲色變。
一陣猛烈的風吹過。
劉恪的髮絲瞬間在風中舞動著,凌亂了視線,仿佛要和這陣風整個你死我活。
連甲冑下一角沒藏好的衣擺,也盪了起來。
他正對著北方,若是髮絲被吹到了眼前,那自然便是南風。
「哈哈哈哈!」
劉恪大笑幾聲,笑出了整夜以來的緊張疲憊。
他好像是自言自語了起來,甚至是虛空嘚兒駕的比劃著名騎馬的姿勢,還揚著馬鞭揮著劍。
「元常,你已經許久沒有修過史了,今日史書會寫些什麼呢?」
「昭武元年夏,帝發奮興兵,大破東胡於置壁港外海!」
陳伏甲挺耿直的:
「陛下,蕭大人不在船上。」
當然,他鞥更多的情緒是幾分不可思議,幾分激動,幾分期待:
「如今風向改變,且東胡艦船與我軍艦船接近,數量過多,排列過於密集,輕易不可撤離,可使用火攻!」
「掃興。」
劉恪收斂了笑容,道:
「朕就是說給你聽的,你回去正好給簫元常傳話。」
陳伏甲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面上還是沒有太多表情,只是為風向的改變而激動不已。
一語畢,劉恪也恢復常色,定了定神。
沒有南風之前,漢軍毫無得勝之機。
即使吹了南風,只能說漢軍暫時得了天時,東胡水師依舊占據著地利、人和。
並不代表能因風向變化,而輕敵。
南風只是給了漢軍一個獲勝的機會,而不是吹了南風就必勝。
劉恪對此心知肚明,要將南風利用到極致,首先要以此鼓動將士們的士氣,提升戰意。
總之,一句話,忽悠,接著忽悠。
他面露堅毅之色,髮絲依然在風中舞動,【叫門天子】嗓門開到最大:
「先帝投海,化作今夜南風,特來助我大漢擊破胡虜!」
「漢軍將士,願挽天傾者,隨朕赴死!」
這一章干到了凌晨四點,寫來寫去還算比較滿意吧,情緒爆出來了,隔段時間看一下可能有更好的寫法,但沒存稿,一天一萬真攢不下存稿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