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君,站著死(1/2)
劉恪面容不似作假,像是真要將雞封為大將軍一般,他目光如炬,將滿朝文武盯得一個個心驚膽戰。
尤其是手中那蠢蠢欲動的棋盤,更是讓人不敢直視。
群臣連忙躬身一禮,有一人出列道:
「陛下,可莫要忘了靈帝舊事啊!」
他指的就是漢靈帝封狗為官的破事。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著:
「與雞晉爵,封大將軍,實為不智,陛下可莫要因為一時心急,釀成大錯!」
「請陛下三思!」
就連簫元常也是跟著一同勸諫著,他知道皇帝主戰的決心,可他不知道皇帝要給封爵封大將軍啊!
「呵。」
劉恪冷哼一聲,一甩袖袍:
「誰來當這個大將軍,誰來領著將士們出征,是你們這群縮頭烏龜,能決定的嗎?」
「廉漢升何在?!」
這時候,群臣才意識到,那個咋咋呼呼動輒扇人大嘴巴的老將軍,並沒有上朝。
「臣廉漢升,領軍中勁卒二十人拜謁陛下!」
廉漢升帶著士卒,走入殿中,抿了抿厚實的嘴唇,隨即領著士卒,齊齊拜下。
「將士將士,士才能決定要跟著什麼樣的將。」
劉恪走下階,迎向士卒。
眼前這一個個軍中勁卒,面容剛毅,身材結實,倒沒廉漢升年紀那麼大,不過也有四五十歲的年紀。
大多是二十年前朝廷南遷前後,入伍的兵。
放在行伍里,也得稱為老卒。
劉恪輕聲問道:「你們為何入了行伍?」
一連串的回應聲,各個都很自豪。
「不都是為了大漢嗎!」
「為了興復大漢!」
「為了大漢百姓不被東胡人欺壓!」
「為了打敗東胡人!」
「為了興復漢室還於舊都!」
「為了再抓幾個東胡人!」
為了吃飽肚子的沒來,廉漢升找托,肯定不能找砸場子的。
劉恪望著其中一個只剩四根手指的小卒,問道:
「你抓住過東胡人?」
那小卒挺了挺胸,眼中有光:
「抓過啊,當年還是宇文將宇文拜這個狗賊,咳,咱抓著了東胡人,那胡狗說哈羅哈羅,我聽不懂,我就說去伱媽的,給他腦袋摘了。」
「不錯。」
劉恪高聲贊了一聲,隨後問道:
「那你們還有什麼遺憾嗎?」
「沒什麼遺憾,就等著朝廷下命令,上戰場去,死也要去。」
「不投降,不投敵,為大漢而死!」
「還想在長安城底下打一仗!」
「想去看看渭水!」
劉恪又緩緩走回階上,坐在金鑾上:
「我大漢軍中,有多少這樣的士卒,來自於長安?」
「即便不是來自長安,瓊州本地的將士,又能占幾成?」
「朕不打,他們何時能夠歸鄉?」
「朕登基當日,就曾說過。」
「長安,才是我大漢都城!」
「朕要帶著這些從長安南遷的將士,帶著從長安遁走江東的袞袞諸公,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朕要問一問這些將士,是要聽著朝中諸卿的話,向東胡議和,困守瓊州。」
「還是要以雞為威武大將軍,隨其羽翼,提刀上船,和東胡人拼一把?」
這二十員中年勁卒,毫不猶豫,紛紛朝著母雞的方向,齊齊拜道:
「願以威武大將軍馬首是瞻!」
【威武大將軍】確實有點東西,這群士卒真就一點都不嫌棄。
一直閉口不言像是個小透明的岳少謙,方方正正的臉上目不斜視,一錘定音道:
「臣只是暫代大將軍之位,若朝中唯有這位瓊州府君敢戰,岳某自然遵從!」
朝臣聽罷,手都在發抖。
皇帝是真敢,這群大頭兵也是真敢。
這不就是明里暗裡,在說他們這群主和的文武,連雞都不如嗎?!
不就是主和嗎?
不就是和皇帝政見不一嗎?
哪能受這種羞辱?
「朕無能啊」
忽的又聽得劉恪一聲長嘆:
「運籌帷幄,決勝於大牢之內,朕不如賈無忌。」
「治理國事,籌措糧秣,朕不如簫元常。」
「領兵打仗,管理軍隊,朕也不如岳少謙。」
「衝鋒陷陣,單挑鬥將,朕更比不得典褚。」
「漢軍的將士都是英勇之士,大漢的臣子,也俱是人中豪傑,可他們為什麼會願意奉朕為君?」
「因為朕能帶著他們復國!他們覺得朕會去打東胡人!」
而此時劉恪卻是渾身一松,雙手雙腳都癱在金鑾上,好似沒了力氣,話音也為之一軟。
「東胡水師之強,朕又何嘗不知道呢?」
「收到東胡和書的那日,朕心裡也想要言和。」
「言和多好啊,朕還能去海上撈一撈先帝的屍骸,時至今日,先帝都還未下葬呢!」
剛剛還心有怨氣的群臣,又是一愣。
難道皇帝心裡也是想求和?
只是因為怕這些思鄉老卒兵變,那些近來收復的將領有異心,所以才特意將問題放在明面上,然後再一口氣解決?
或者是引他們這些世家重臣為援,讓雙方相互制衡?
冷不防卻又聽得劉恪繼續道:
「可這心裡藏著事兒,晚上就睡不著啊!」
「閉上眼,眼裡滿是歷代先帝的一張張臉!!」
「還踏馬有個不足周歲的嬰兒!!!」
「列位先帝口中未曾有過一句好言,他們在質問朕!」
劉恪特意控制了聲音,手舞足蹈的演著,就像真有那一個個先帝鬼魂,在夢裡不斷叫囂著一樣:
「漢帝劉恪啊,你忘了歷代先帝坐擁的天下江山嗎?!!」
他緊緊捂著耳朵,面露掙扎之色,不斷晃著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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