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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君,站著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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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緊緊捂著耳朵,面露掙扎之色,不斷晃著腦袋:

「朕就是捂著耳朵,那一聲聲一句句,反反覆覆,從來都沒有斷過!」

「三天三夜,朕這才想明白。」

「朕即為大漢皇帝,漢室頃頹至此,原來不是興復漢室還於舊都,不是驅逐韃虜恢復中華,而是謹小慎微,如履薄冰,守著大漢這最後一隅之地,那還不如去當東胡人的奴隸!」

「奴,跪著生!君,站著死!」

「朕羞愧啊!」

「生的,還不如死的!」

「所以朕現在要收復失地,朕要興復漢室還於舊都,你們知道嗎?!」

「朕要傲視一切,群臣拱手,番邦蠻夷俱在朕的腳下!」

劉恪騰的站起身來,沒動大殺器棋盤,只是拔劍出鞘一半,對著斜射入殿的陽光,望著劍身上映著自己尚還有些稚嫩的臉:

「只為朕手下的將士,他們一個個等著攻伐東胡的皇命,眼睛都望出了血,而今還有人還在說著議和,朕就只好要他的命了!」

噌的一聲,握住劍柄的手一抖,劍又歸入鞘中。

主和派的群臣一個激靈。

這皇帝哪是有議和之心!

全是扯淡!

話里話外,就沒有一句言和的心思,全是紅果果的威脅!

但威脅,也是事實。

兵啊!

剛才皇帝提到,那些迫切想要歸鄉的將士,還有那些因看見大漢大勝東胡後,紛紛來投的臣子,這些都是徹徹底底的主戰派,皇帝手中的刀啊!

刀是可以砍人的!

王昭立時覺得不妙,不能議和的,甚至根本不能提和字!

可和東胡人打,打不贏啊!

打得一團糟,只會自毀家業,好不容易得來的安定,也沒了。

再差點,又是節節敗退,錢也賺不著,等大漢徹底敗了,說不定還會被東胡人秋後算帳!

王昭趕忙出列拜道:

「陛下,臣等並非想和東胡人議和!」

「東胡人狼子野心,哪怕一時議和,必然也會毀盟來攻,臣等的意思,是緩戰!緩戰!」

「東胡人有備而來,我軍想要有一戰之力,即使是在糧草充足,訓練充分的情況下,也需要五年。」

「長時間的作戰對瓊州消耗太大,還請陛下務必等待時機,一劍斷其咽喉!」

劉恪望向簫元常,簫元常下意識點了點頭,王昭的能力是有的,算帳算的明白。

如果正兒八經的想和東胡人在海上開戰,確實至少需要五年時間,來積蓄實力。

其他臣子聽了王昭的話,也想明白了。

緩戰不是不戰,只是時機不好,等等再戰,等他們吃個飽賺個飽。

至於等多久再商量嘛!

於是乎也紛紛拜道:

「王大人說的極是,臣等只是想要緩戰!」

「東胡人兵鋒太盛,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實非聖明之舉!」

劉恪語氣緩了緩,要不是有【叫門天子】的大嗓門在,他估計得啞。

「那以諸卿之見,我大漢千年以來,那有聖明之舉的聖明之君,應是何等模樣?」

王昭見狀也是鬆了口氣,皇帝還聽得進去意見就好,於是恭敬回道:

「當首推孝文皇帝。」

「孝文皇帝之賢,文景之治,後世莫不頌之。」

「且孝文皇帝有親民近民之美,慈恕恭儉之德,以百姓之心為心,與民休養生息,繼之景帝,廣大孝文皇帝之德,始有文景之治。」

「文景之治啊?」

劉恪這次卻是拿上了棋盤,在手上掂了掂:

「朕,也是憧憬不已,因而時時刻刻都將這棋盤帶在身上,時時刻刻都提醒著自己,要治出一個盛世。」

看著皇帝手中棋盤,群臣無不色變,這等遠勝刀劍的虎狼之物,太過兇殘,連腦漿都留不下來。

而後劉恪話音一轉,道:

「不過,以朕之見,孝武皇帝更應算得上聖明之君。」

「北擊匈奴,南吞百越,東滅朝鮮,西征大宛。」

「打得大漢疆土翻倍,打出了漢家兒郎的氣節,朕心神往之啊!」

王昭沒敢接話,眼神示意一個小弟上前對拳:

「陛下,拓定邊方者,惟秦皇、孝武,然始皇暴虐,至子而亡,孝武驕奢,國祚幾絕!」

同時有一官員接話道:

「孝武皇帝雄才大略,天資卓絕,然而末年海內虛耗,相差秦始皇無幾,亦有輪台之悔!」

「縱然是孝武皇帝,亦有修生養息之舉!」

「可是當今陛下,處處效孝武皇帝之行,以一人之心,奪萬民之心,無一舉與民修生養息,遲早耗盡庫府之財!」

一語畢,又有數個官員出列齊聲道:

「願陛下能收斂好戰之心,積蓄實力,等待時機,方能一擊而破東胡!」

劉恪輕哼一聲:

「等?等著諸卿尸位素餐,掏空了瓊州,才能再與東胡一戰嗎?」

「這海內虛耗,戶口減半,又真的是因為窮兵黷武所致嗎?」

劉恪問向簫元常:

「蕭愛卿,朕此行出海,糧秣消耗幾何?」

簫元常拱手道:

「未有消耗,陛下從洛祭、夷州所獲,足以抵得上瓊州五年賦稅。」

劉恪笑道:「看來未有虛耗,反而賺了不少啊!」

「那孝武皇帝之時,到底是怎麼回事?」

「蕭愛卿曾為太史令,應該知曉《史記》上是怎麼記載的。」

簫元常閉眼就開始背書:

「濟東王劉彭離,「行剽殺人,取財物以為好」。」

劉恪一邊笑,一邊附和道:「好啊,殺人越貨!」

「衡山王劉賜,「數侵奪人田,壞人冢以為田」。」

「這是侵占民田!」

「武安侯竇嬰,丞相公孫賀,「治宅甲諸第,田園極膏腴」。」

「兼併土地!」

「韓王信曾孫韓嫣,「常以金為丸,所失者日有十餘」。」

「呵,這可是金丸子啊!一天能掉十幾粒!怎是一個揮金如土了得!」

劉恪臉上笑容褪去,轉為寒色,冷聲道:

「《史記》上記得清清楚楚,諸位愛卿難道沒有讀過聖賢之言嗎?!」

「正所謂上有所好,下必甚之,世家貴族競相奢侈,他們的錢,又從何而來?!」

「又怎能不海內虛耗?!」

「來人,將東西帶上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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