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朕在民間,也是練過的(1/2)
「老夫楊仲拜見殿下,拜見將軍。」
楊仲上了樓船,對著普六茹阿摩和張淮陽,拱手便拜。
「楊老太師,這右手在前,可是拜死人的啊!」
普六茹阿摩第一時間點出了楊仲的疏漏。
他雖是東胡人,可對這些漢人的禮儀,比漢人還熟悉!
楊仲連最基礎的禮儀都會做錯,只怕大漢朝廷里真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是、是殿下說的是。」
楊仲這才顫著手,交換了雙手前後位置,再度拜道:
「老夫楊仲拜見殿下,拜見將軍。」
普六茹阿摩禮賢下士的姿態十足,並沒有讓楊仲完全拜下去,而是在其半伏時,上前兩步,將之扶起。
「楊太師乃天下名士,大漢朝廷之中,少有的賢人,本王與吳郡楊氏也有些交情,當執師禮,當不起這一拜!」
張淮陽微微側身讓出幾步。
雖然是他先跟楊仲聯繫,煽動人心招納降臣,也是他先提出來的。
但終究不是東胡八部貴族,身份遠不如普六茹阿摩尊貴。
「老太師前來,是奉了大漢皇帝的命令,特意講和,還是」
普六茹阿摩早已猜到楊仲來意,但面子功夫還是要做完全。
楊仲再度一禮,極盡恭謙,嘆聲道:
「陛下想戰。」
「勝了東胡南軍幾場,雖然收復瓊州,但想要與東胡水師抗衡,卻是千難萬難。」
「還未戰,就已經因為天氣和訓練不足的原因,走丟了三艘艦船。」
「如此,又有什麼資格一戰呢?」
普六茹阿摩不由得笑出了聲。
本來在楊仲面前,他是想保持風度的,但真沒憋住。
仗還沒打,船就丟了,這和行軍途中把兵器甲冑給掉了,有什麼區別?
「大漢水師這麼差勁嗎?」
「真不愧是海盜,皇帝費心費力收服一群海盜,數量倒是夠了,夠我軍湊功勳了。」
張淮陽不由得懷疑道:
「連艦船都會走失,士氣必然低迷,難道那些士卒,也跟著皇帝一樣,想要和我東胡大軍一戰嗎?」
普六茹阿摩也微微抬了抬頭,示意楊仲繼續說。
「哎」
楊仲長嘆一聲:
「陛下執意主戰啊!」
「甚至不惜與雞晉爵,封為大將軍,激得將士們求戰。」
「就連朝中群臣勸阻,也是無可奈何,就差直接將刀子架在群臣脖子上,逼他們一起上戰場了啊!」
「如此窮兵黷武之舉,此後瓊州必然生靈塗炭,那我大漢和又有什麼區別!」
「老夫已經不能再坐視如此胡鬧了!」
楊仲不再說話,雙眉緊蹙,眼神中充滿了失望。
普六茹阿摩仿佛能感覺到楊仲心裡的冷意,輕聲安慰道:
「這不是有老太師嗎!」
「有老太師在此,便能保證瓊州百姓安康,保大漢君臣無恙!」
普六茹阿摩悄悄瞥了眼張淮陽,張淮陽還在思索。
與雞晉爵,封大將軍,看著只是激將之法,實則有點唯才是舉的意思在裡面。
一隻雞都能當大將軍,何況是人呢?
再加上漢帝之前對世家的苛責,讓軍中將士看見了晉升機會,能拼著命一戰,並不奇怪。
而楊仲來降,也很正常。
早在多年前,楊仲就和東胡有過接觸,甚至是張淮陽親自與他聯繫。
大漢先帝去世以後,楊仲提出的獻城條件,便是以一城換一人,必須保證漢室血脈留存。
這些年裡,也給東胡提供了不少有用的情報,做不得假。
至於楊仲是真的忠於漢室,想要在滅國之後,保留漢室血脈,還是單純想要在投敵保身的同時,藉此留個好名聲,這都不重要了。
如今見事不可為,皇帝好戰上頭,投降於東胡,肯定是保全性命之下的最佳選擇。
張淮陽理清思路後,在普六茹阿摩耳邊輕聲道了幾句,普六茹阿摩便道:
「老太師老來投我東胡,本王自是欣喜不已,只是,老太師就是這麼空手而來的嗎?」
楊仲垂著頭,耷拉著肩膀,嘆道:
「老夫自然是帶著誠意來的,日前陛下在朝會時,燃了一場大火,州府燒的一乾二淨。」
「陛下已下令將朝堂遷到樓船上,八月十五,就會上船,日夜居於蓋海號上。」
普六茹阿摩嘴角一勾:「這可是個好消息。」
之前他還苦惱,趁著大漢朝堂混亂之際,滅了大漢水師後,依然要封鎖瓊州水域,等上好些年,才能把大漢拖死。
那樣固然能勝,但功勞並不在他身上,最後多半還是會落在統率南軍的張淮陽身上。
畢竟最後攻入瓊州城擒拿漢帝的,不可能是水師。
可現在不一樣,皇帝鐵了心主戰!
而且想要帶著那訓練都能走丟的海賊水師,和東胡水師拼死一戰。
甚至不惜把朝堂搬到了樓船上,想要再次親征,這不是給他一戰生擒皇帝的機會嗎?
他知道大漢皇帝駕駛驢車的技術爐火純青,常人騎馬都趕不上,但這可是海里!
無處可逃的海里!
「老太師遠道而來,先下去休息吧。」
普六茹阿摩打發走了楊仲,問向張淮陽:
「張將軍,你覺得楊仲的話能信幾成?」
「八成。」
張淮陽還是很謹慎,萬一楊仲是來詐降的呢?
雖說他壓根看不出楊仲詐降的意義所在,但防人之心不可無,縱然他和楊仲聯絡了幾年,也是如此。
「我倒覺得,是十成。」
普六茹阿摩笑道:「有句話說的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張將軍因為楊仲這些年提供的情報,立了不少功吧?」
張淮陽點頭,這也沒錯,如果不是楊仲,瓊州三郡沒那麼容易拿下,只是他為人穩健,依舊道:
「但左賢王之死,也是因為楊仲事前帶著宇文拜的腦袋說和。」
普六茹阿摩面露嘲諷之色:
「那蠢笨如豬的東西,明知道漢帝能擊殺宇文拜,還貪功冒進,結果陣腳大亂,被漢帝偷襲致死,哪怪得了旁人?」
隨即他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
「漢帝八月十五,登樓船,此事做不得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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